第十七章 墓地的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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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我又隻身來到了那個八歲男孩的墳前。這晚本是啞巴和我一同巡夜,可是從走出院門起,我便發覺他打着哆嗦,像怕冷似的。
我比劃着問他,你、怎麼了?他比劃着回答說,我、看見、吊死的人後,老想着、他的臉、眼睛、舌頭,我怕。
啞巴說完後,身子更加抖成一團。
那事已過去好幾天了,見慣墳山的啞巴還這樣怕,我想是那天将羅二哥從樹上取下來的情形刺激了他,他當時站得離屍體非常的近,我看見他仰臉向上看時,眼睛裡的驚恐讓人難以形容。
于是,我沒讓啞巴和我一起上墳山巡夜。
畢竟還是個孩子,經不住這種刺激的。
我對他做了個回去睡覺的手勢,他便毫不猶豫地跑回小樓去了。
這巡夜已越來越是一種過場,楊胡子說,用手電光在各處晃一晃就可以的。
并且墳山下一步擴大後,會請專業的保安,而我們這些人隻需做管理了。
楊胡子以為我會等到那一天,其實我已急切地想結束我的暗訪了。
昨天,白玫又以表妹的身份給打來電話,她先說啞巴的事,尋親廣告已刊登出來幾天了,還沒人和報社聯系。
另外,她告訴我報社領導終于在詢問我的去向,她說我得盡快回去才行。
這樣,我隻得讓自己将要做的事簡單化。
葉子讓人生疑的身份,以及她來墓園究竟要幹什麼,因我已掉進溫柔之鄉,因而決定放棄對她的探究。
願曾經培養過我的特種兵部隊的首長原諒一個退役偵察兵的愚蠢。
如此一來,我把還要完成的任務簡化到一點,這就是迅速破解楊胡子怕小鬼,怕女人的真相上。
也許,這是墓園裡最大的秘密了。
恰在這時,小弟對我說,他在擦洗墓碑時,發現那座小孩的墳旁又長出一根青藤來了,那藤從一些野草中長出來,一直爬到墓碑旁,仿佛還想攀上墓碑去似的。
我想起了我在七月半的夜裡一邊燒紙一邊對這座小鬼的墳說的話,我當時在心裡念道,如果你真有冤屈,就再長出青藤來給我看吧。
世界上巧合的事情,有沒有冥冥之中的安排,這是人的智力無法判斷的,趁着巡夜,我打發啞巴回去睡覺後,便在墳山上徑直來到了這小鬼的墳前。
我用手電光向墓碑照去,果然看見一根青藤正纏繞在墓碑下方。
我怔住了,正想用手電照着這藤的來路轉到墳側去看一看時,突然看見在墳後不遠的地方站着一個人影。
我本能地喝問了一聲,誰在那裡? 這時,一道強烈的手電光從那個方向射向了我,我用手擋住眼睛時,聽見了楊胡子的聲音,你巡的什麼夜,哪裡不去,隻守着這座墳轉。
沒想到,楊胡子在跟蹤我了。
我立即裝成很随意的樣子,對走上前來的他說,你看,又有青藤長出來了。
楊胡子顯然是早知道了,看也不看這藤便說,這有什麼,野地裡什麼都長,别大驚小怪的。
楊胡子一邊說卻一邊往小路上走,顯然,他不敢在這墳邊停留,剛才是硬撐着走近來的。
他把我叫到墳間的小路上說,你小心一點,上墳山不是看這墳就是去陰宅邊上,在這裡不安心做事是沒有好結果的。
他在威脅我了。
他的失态讓我高興,因為這說明我正在直抵他的秘密。
不過,我此刻還得裝傻,于是問道,什麼叫沒有好結果? 他“哼”了一聲說,你和葉子的關系,我已看出點名堂來了,那吊死鬼喜歡葉子,你要在這墳山上亂來,那鬼會把你吊到樹上去的。
我立即裝成有些害怕的樣子說,我怎會亂來呢?你隻管對我放心吧,你在陰宅裡對梅子說的話,我也沒對外透出半個字的。
楊胡子又在鼻子裡“哼”了一聲,然後催促我和他一同下山。
當我正在尋思怎樣去破楊胡子最後一道防線時,意外的事發生了。
這天一大早,我出了院門,又想去外面走走呼吸新鮮空氣,剛到外面的空地上時,不知從哪裡鑽出來三個男人,其中一人問我道,有一個叫榮小弟的人,住在這裡面嗎?我有些驚愕,回答說是的。
他便說,你帶我們進去找他。
我把他們帶進了院子,正遇到葉子走下樓來,我來不及問她今天為何早起,因為這三個男人正催着我上樓去小弟的房間。
我把他們帶到了小弟的房門前,敲門後,小弟來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