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陰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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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進入墓園以來,我和這裡的守墓人混在一起,想弄清楚他們不可思議的行為背後藏着什麼東西。而對于山上的墳墓,我确實知之甚少。
除了馮詩人的未婚妻和那座八歲男孩的墳墓外,其餘的墳墓在我眼中幾乎沒有什麼意義。
我忽略了墳墓中藏着的信息,而它們可能是助我打開諸多秘密之門的鑰匙。
在很長的時間裡,我完全忽略了它們,直到和啞巴一起重新開始巡夜時,這些墳墓中可能藏着的信息才對我有所觸動。
這天夜裡月光很好,因此我和啞巴上了墳山後連手電也不用開。
自上次薛經理要帶啞巴走被我擋下之後,啞巴對我似乎親近了不少。
他在墳叢中一邊蹦蹦跳跳地走着,一邊還用手勢和我說話。
我現在已能看懂他的一部分手勢,并且也能用一些簡單的手勢和他應答。
以前覺得啞語很難懂,可和啞巴相處久了,自然就會了一些。
我想這和在國外學外語容易一些是一個道理。
在一座墳前,啞巴停下,指了指墓碑對我比劃起來。
哦,這是一個長胡子老頭的墓。
我想這是啞巴在墓穴下葬時從死者遺像上看見的,這說明啞巴的記憶力很好。
在另一座墳前,啞巴對我比劃出一個瓜子臉,長頭發的女子的形象。
啞巴還比劃着告訴我這女子的眼睛在笑。
我想這很正常,下葬人端着的遺像上,不少人都是笑吟吟的。
快到後山時,啞巴又給我介紹的一座墳讓我驚駭了,他首先對我比劃了一個砍頭的姿勢,我怔了一下,用手勢問他這是一個死刑犯嗎?在得到肯定的答複後,我又比劃着問他怎麼知道的,他比劃着告訴我,是楊胡子講的。
我好奇地蹲下來用手電照着這墳的墓碑看,盡管我不便在這裡透露墓碑上的文字,但我可以講的是,此人死時的年齡雖已不年輕,但尚未到單位的退休年齡。
由此推斷,此人被處以極刑不大可能是搶劫殺人之類的罪,而很可能是一個貪官。
我這個憑報社工作經驗作出的判斷,後來得到了楊胡子的證實。
在經過這座墳後不久,我和啞巴已進了後山。
這裡雖說是西土墓園後來開發出的地盤,但墳墓更多更密,山脊上還連綿起伏着不少小山頭,在月光下看上去,像凝固在天空下的黑色的浪頭。
葉子說了,我們現在巡夜的重點是後山,我和啞巴首先來到了前夜被盜的那座墳前。
骨灰盒已經重新下葬,周圍的松柏一片肅穆,仿佛死者的甯靜從來沒有被打攪過一樣。
這座墳的占地相當于十多座普通墳的面積,墓碑是白色大理石的,還有花崗石的墓座。
我讀了一下墓碑上的文字,從莊嚴的措辭和落款者的陣容來看,這墳如果真的出事,墓陵公司加村長等股東,可能都不是這座墳的對手。
我有些唏噓,感到了人生的榮辱像這月光一樣浸到了蒼茫的墳地之中。
我比劃着對啞巴說,這墳、真大、真氣派。
不料,啞巴的比劃讓我吃驚,他告訴我,還有、更大的,就在、這山上面。
啞巴帶着我一直走上了一個小山頭,我的面前出現了一道暗紅色的圍牆,有緊閉的院門,院門和圍牆都建有琉璃瓦的飛檐。
我記起來了,以前白天巡墓時我曾望見過這裡,總以為是一戶富豪人家或什麼單位,但絕沒想到這是一座墳墓。
墳墓在圍牆裡面,我看不見,月光下隻見院裡樹木濃密,還有香味飄來,一定是某種樹在開花。
我想爬上牆去看看裡面,但牆上的飛檐使我無從下手。
如要硬來,損壞了這飛檐我可會惹大禍。
我問啞巴,葬在、這,裡邊的,是什麼人?啞巴比劃着回答,還沒葬、人、是、空着的。
這座宅院式的空墳讓我開了眼界。
第二天,我對葉子講起此事時,她卻一臉不高興地說,讓你巡墓,去看空墳幹什麼,那又沒人盜的。
你應該把巡查的重點放在下面的那些墳上,我愣了一下,争辯說,看一下又怎麼了?我們各處都走到了的。
昨夜我和啞巴回來時雞都叫了。
葉子這才緩和過來說,哎呀,辛苦了辛苦了。
你要知道我這臨時主管不好當呀,生怕再出什麼事。
等楊胡子回來,我才不管你巡夜去了哪裡呢。
上午,葉子帶人上墳山去後,我在堂屋裡又接到了楊胡子打來的電話。
他說公司考察團都已回來了,他已在省城,但要在公司總部開幾天會後才能回墓園來。
他已知道了幾天前發生的盜墓事件,不過他并沒有責怪我們,而是說有村上的協助,這事解決得讓他很滿意。
他還高興地說,這次考察回來後,公司将開會研究西土墓園的大發展,今後我們這裡還會有專業保安的,最後,他要我們努力工作,等他回來傳達公司的新部署。
盡管我在電話裡對楊胡子的話作出了很高興地就答,但實際上我對他說的事一點兒不感興趣,因為我關心的東西與他不同。
放下電話後,我與在院裡理菜的周媽聊起天來。
我向她問起昨夜看見的那座宅院式豪墓,果然,周媽知道的情況還真是不少。
她說,五年前她來這裡時,那座陰宅就建成了。
那可真是氣派,院裡除了墓還有回廊亭閣,還用大卡車運來了不少樹,松、柏、銀杏、香樟等都有。
這座陰宅的主人是什麼人,可能隻有公司總部才知道。
不過,盡管至今沒葬人,那陰宅卻是每個月要打掃兩次。
開始是由梅子做這事,梅子走後就由楊胡子做了,這次楊胡子出差,才把那陰宅的鑰匙交給了葉子,每月兩次進去打掃什麼呢?掃落葉、除青苔等,這是墓主的要求,說是把陰宅打點得好,主人可以延年益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