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九死一生的探險

關燈


    接着便是用木棒和槍托使勁打人的聲音,以及因疼痛和驚吓引起的尖叫。

     苔茜來到了後門,她試着把門打開。

    從屋子傳來的陌生人狂跳猛沖的聲音,吓得苔茜手都不好使了。

    她試圖把鎖打開。

    她一直都能聽見有人在庭院裡跑來跑去,完全包圍了房子。

    終于,苔茜把門打開了。

    天太黑,她又不熟悉地形,也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跑。

    這時她聽到附近溪水的聲音。

     “要是能跑到河岸就好了。

    ”她思索着,跑過庭院。

     正當這時,手電筒照得她睜不開眼睛,一個嗓音嘶啞的人大喊:“她在這!” 毫無疑問,她不想成為他們的獵物,在手電筒燈光的照耀下,她像受了驚吓的野兔一樣飛快地跑。

    這幫人像獵狗一樣在她身後狂吠。

    她跑到河邊,沖到右側下遊的地方。

    有人在她身後開槍,她迅速低頭,子彈從她的頭上擦了過去。

     “别開槍,你這個傻子!”一人命令道,“我們有話問她。

    ” 在手電筒燈光的照射下,她閃動的披肩就好像飛蛾掠過燭光時的翅膀。

     “攔住她!”在她後面的軍官命令道,“别讓她跑了。

    ” 但是苔茜跑得如羚羊一樣快。

    地勢崎岖不平,她的涼鞋也跑飛了,絆倒了緊随其後的全副武裝的士兵。

    她情緒非常高漲,因為她意識到這幫人被甩在後面了。

     追趕她的聲音漸漸變弱,她也逃離了手電筒的照射範圍,但卻困在了生鏽的有倒刺的鐵絲網圍牆裡。

    三股鐵絲纏在了她的身體上,纏在了膝蓋、臀部、腹部上。

    最頂部的一股鐵絲使她無法呼吸,鐵絲網穿透了毛衫,紮到了肉。

    她被困在那,就像是網裡的魚,無助地掙紮着。

    一雙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把她從那些鐵絲網中拉了出來,由于太沮喪,也由于鈎子紮進身體的疼痛,她在不停地抽噎着。

    一個士兵拽着她,左右地晃來晃去。

    當苔茜疼得大哭時,其中的一個士兵抓住了她的手腕,猛晃她的肩胛骨,就好像是個肆虐狂。

     一個軍官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他太胖了,甚至在涼爽的天氣裡,他也會出很多的汗。

    汗水使他的臉變得很油,在手電的燈光下顯得閃閃發光。

    “别傷害她,你這個蠢貨,”他喘着氣說,“她不是罪犯,她是一位有教養的女士,把她帶回卡車上,但是對她尊重點!” 士兵一邊一個擎着她朝卡車走去,這樣她的腳很少着地,然後她又被拉進駕駛室,坐到了穿制服的司機旁。

    那個胖軍官也爬上了車,她發現她被死死地擠在了中間。

    其他的人都坐在卡車的後面了。

    司機迅速地發動卡車。

    苔茜在那輕輕地抽噎着,那個軍官瞥了她一眼。

    她通過後車鏡看見他表情很溫柔,富有同情心,而這與他的行為完全不符合。

     “你們要帶我去哪兒?”她輕輕地問了一下,也不抽噎了,“我做錯什麼了嗎?” “我們接到命令,要把你帶到諾戈上校那去。

    他是本地區的軍事指揮官。

    上校要詢問你和戈賈姆地區的沙夫塔土匪的關系。

    ”他告訴她,這時汽車在土路上不停地颠簸。

     他們都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那個軍官用英語小聲地說道:“司機隻會講阿姆哈拉語,我隻想說我眼中的你父親,澤曼先生,他是個好人。

    對于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我深表歉意。

    但是我隻是個陸軍中尉,我必須聽從上級的命令。

    ” “我能夠理解。

    你是不可以選擇的,這也不是你的責任。

    ” “我叫漢姆德。

    看在你父親的份上,如果我能幫助你的話,我就一定會幫助你的。

    ” “謝謝你。

    漢姆德中尉,我現在非常需要朋友。

    ” 他們正等着洞裡的灰塵散去,等着上面的松動的岩石落下來或是穩定住,這時尼古拉斯正給羅蘭包紮傷口。

    鬓角上的傷口并不深,隻是有點擦傷。

    尼古拉斯說不用縫針,他給她消消毒,就用邦迪包上了。

    然而,她被岩石砸到的肩膀卻受傷很重,他趕緊用阿尼卡酊乳膏給她敷上了,還按摩了幾下。

     他對自己的傷口卻不是很在意。

    塌陷後大概才一小時的時間,他已經做好準備返回隧道。

    他命令羅蘭和“工兵”待在甬道上,自己返回了墓室的入口。

    他帶了一個竹竿和連接在本田發電機上的探照燈。

     尼古拉斯很小心地前進着,他邊走邊查看着隧道的頂部,因為它很不結實。

    當他到達樓梯平台時,他立刻就看見了墜落的岩石已經把通往墓穴通道的那個灰泥門入口砸得粉碎。

    裝有八個聖像的彈藥箱也被砸到了,弄得遍地都是,有的被部分地埋在了碎石底下。

    他把那些箱子拽了回來,把每一個都打開了,看看裡面情況到底怎麼樣。

    當他發現那些彈藥箱子經受住了考驗,裡面的雕像也完好無損時,他大感寬慰。

    他一個一個地把箱子運到甬道上,交給“工兵”看管。

     尼古拉斯正要返回墓穴外面的平台上時,羅蘭堅持要和他一起去。

    他對随時可能掉下來的石頭造成的危險進行了駭人聽聞的描繪,可這也沒能吓唬住羅蘭。

    當她站在粉碎的亂七八糟的長廊外面,頓時感到極度的灰心沮喪。

     “全都毀了,”她低聲說,“所有非凡的藝術珍品。

    我真是不敢相信,泰塔想要的就是這個。

    ” “是,”尼古拉斯遺憾地說,“他就是想讓我們路過七個塔門就快到墓穴時給我們點驚喜。

    ” “要把這清理幹淨,工作量可不小啊。

    ”她說。

     “你到底在說什麼?”他警覺地轉向她,“我們已經挽救了神像,我們就期待這些吧。

    我們應該考慮減少成本,趕緊離開這。

    ” “離開這,你瘋了嗎?”她很生氣地責備他說,“你真瘋了嗎?” “至少我們可以用這些雕像來支付我們的成本啊,”他解釋說,“根據我們的協議,我們得分攤一些費用啊。

    ” “現在我們已快成功了,你不能想着放棄。

    ”她生氣地把嗓門又提高了一些。

     “長廊已經被毀了……”他開始用理智的語氣說。

    但是羅蘭生氣地踩了他一腳,朝他大聲喊着。

     “墓穴仍然還在那,該死的尼克。

    如果墓穴沒有了的話,泰塔也不可能走那麼遠。

    現在我們已經很接近了,這就是為什麼他要在我們頭上開槍放炮的原因。

    我們的到來讓他很不安。

    我們不能放棄,勝利在望了!” “羅蘭,理智點吧。

    ” “不!不!還是你應該理智些。

    ”她拒絕聽他講話,“你現在就應該清理長廊。

    我知道那通道沒被封死。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清理一下這些亂東西,我确定我們一定會找到碎石後墓穴的真正入口,泰塔故意用這些碎石來迷惑我們好讓我們罷手。

    ” “你肯定被砸傻了。

    ”他沒辦法地甩了一下手,“和一個瘋女人争論有什麼用啊,我們應該快點把這清理幹淨,來證明給你看裡面什麼都沒有了。

    ” “灰塵現在是我們最大的困難。

    ”當尼古拉斯和羅蘭給“工兵”布置任務時,“工兵”看了看被堵住的長廊入口說,“隻要我們一碰那些碎石,就會起灰——這可是鼓風機處理不了的。

    ” “對啊,”尼古拉斯欣然同意地說道,“我們必須先把這都弄濕。

    兩隊人站在隧道裡,一直排到水池,一隊人負責傳遞水桶灑水,另一隊人在洞裡清理碎石。

    ” “這個可是一項大工程。

    ”“工兵”咬着下唇悶悶不樂地說。

     “你說過你能排除一切困難,”尼古拉斯提醒他,“别在這抱怨了,趕緊開工吧。

    ” 那些修道士們仍然相信,他們的工作是上帝賦予他們的神聖職責,因此欣然地接受了。

    他們唱着歌,把清理完的灰泥塊和碎石傳運到隧道外,同時又把從水潭裡盛滿水的水桶運到隧道裡。

    在漢西斯的帶領下,尼古拉斯和水牛隊的工人們一起在岩石墜落的地方工作。

    這個工作不僅困難、髒,而且還很危險。

    因為每一塊碎石都得用水浸濕,然後才能被撬起,運出。

    很快,整個樓梯上流淌的都是渾泥漿,腳也站不穩了。

    墜落的岩石很松散,很不穩定,他們很有可能面臨着山洞的第二次塌陷。

     很多人一起在長廊和隧道這有限的空間裡工作着,加重了鼓風機流通空氣的負擔。

    隧道裡熱的讓人快要窒息了。

    工人都脫下了纏腰帶,滿身汗水閃閃發光。

    被運出隧道的碎石全都丢進了渾水池,可這并沒有改變池水水位。

    碎石一投到水裡,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尼古拉斯發現這麼多人一起在有限的空間裡工作太令人窒息,因此在他給工人換班時,他必須逃到洞口出來透透氣,哪怕是幾分鐘呢。

    在隧道裡工作這麼長時間,即便是泰塔水潭的一點點裂縫,對他來說也是一種安慰。

    邁克·尼馬一直等着他出來,尼古拉斯跳上圍堰,坐在池邊的岩架上。

     “尼古拉斯,”邁克那張黑色俊俏的臉看起來很嚴肅,“苔茜從德伯拉·瑪麗亞姆回來了嗎?昨天就應該回來的。

    ” “我沒看見她啊,我還以為她和你在一起呢。

    ” 邁克搖了搖頭,“我必須得确定有沒有人看見她,才能派人去找她。

    ” “對不起,邁克。

    我從來沒有想過派她出去會有危險。

    ”尼古拉斯感到很内疚。

     “如果我早知道那有什麼危險,我也不會讓她去的。

    ”邁克安慰地說道,“我已經派人去找她了。

    ” 苔茜的未歸成了尼古拉斯的又一塊心病。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他也一直感到很困擾。

    清理長廊的速度也很慢,很難讓他滿意。

     羅蘭盡量和尼古拉斯呆在一起,他們和水牛隊工人們一起工作,也變得髒兮兮的,弄得滿身盡是泥土。

    她對每一個散落的壁畫碎片都表示惋惜。

    在這些碎石被扔進渾水池之前,她試圖找到一些畫面還完好無損的留下來。

    有一塊帶缺口的灰泥,上面畫有伊西斯的頭像;另一塊是有文書之神托特的保存完好的完整畫像。

    然而,大部分畫作是被損壞了,無法再恢複了,隻好被扔進了水池。

     在冗長的長廊裡工作也就沒有了時間觀念,他們根本分不出白天黑夜。

    當他們離開墓穴的周圍,看到泰塔水潭上面狹長的斷崖間天空中閃爍的星星,或者看到萬裡無雲的藍天上炙烤非洲大地的太陽時,他們都感到驚訝。

    他們隻有在困時才睡覺,餓時才吃飯,也顧不上按照作息時間行事了。

     在水潭旁邊的帳篷裡睡了幾個小時,他們又再回到墓穴。

    在穿過了渾水池上面的甬道時,從通風井傳來一陣大喊聲。

    立刻又傳來了問答的喧鬧聲,隧道上方的工人們大叫起來。

     “漢西斯找到什麼了,”羅蘭大喊,“真見鬼,尼克,我就知道我們應該待在這……”她趕緊跑過去,尼古拉斯也緊随其後。

     他們跑到了長廊的平台處,發現那裡聚集了半裸身子的工人們,他們嘁嘁喳喳地邊聊邊用手比畫着。

    羅蘭跟着尼古拉斯擠過人群,他們看到漢西斯已經清理出原來奧西裡斯神龛所處的位置。

    頭上的屋頂已經出現了裂縫,且已損壞。

    在被損壞的瑪瑙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尼古拉斯一眼就辨認出了泰塔安放在屋頂的機械殘片,這也是當他們想啟動機器時,給弄壞的。

    機械的主體是個巨大石輪,像個巨大的水車,重達幾噸。

    尼古拉斯停了下來,粗略地檢查了一下。

     “當你讀了《河神》,你就意識到泰塔有多麼地鐘情于輪子,”他對羅蘭說。

    “馬車輪、水輪和現在這個一定是他設的陷阱機關的一個平衡輪。

    當我們移動這個操縱杆時,我們就會使那個楔子搖搖欲墜,一旦它開始滾動,長廊頂部的,泰塔已經堆砌好的石塊就會墜落下來。

    ”他擡頭看着被損毀的頂部。

     “行了,尼克!”羅蘭不耐煩地說,“以後再發表你的長篇大論。

    泰塔的死亡陷阱是不會令漢西斯如此興奮的。

    他一定是發現别的什麼東西了,快點!” 他們好不容易擠過這些工人,才到了漢西斯那。

     “這是什麼?”尼古拉斯在其他人的身後大喊,“你找到什麼了,漢西斯?” “這兒,先生,”漢西斯大喊,回應着他,“快過來。

    ” 他們擠了過去,在被石塊阻塞的長廊盡頭的一個修道士身邊停了下來。

     “那兒!”漢西斯驕傲地指着。

     尼古拉斯在粉碎的神龛廢墟前單膝跪下,有些灰泥片仍然粘着損毀的岩石牆。

    漢西斯從破損的牆面抽出了一塊碎片,把這個位置的牆壁弄破。

    尼古拉斯順着壁口看去,感覺脈搏都加速了。

    這是個長廊的入口,即使是第一眼望去,他就意識到這是通往另一個隧道的直角入口。

    它一直隐藏在灰泥神像的後面。

     他帶着敬畏之心往裡看,這時感覺羅蘭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他能感覺到羅蘭的呼吸,“就是這個了,尼克。

    這才是通往麥摩斯墓穴的真正入口。

    這個長廊是泰塔的虛張聲勢,想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而這個才是我們要找的古墓。

    ” “漢西斯!”尼古拉斯用沙啞的聲音喊道,“趕緊叫人把這清理一下。

    ” 尼古拉斯和羅蘭在工人旁邊走來走去,這樣他們可以第一時間看到入口的整體輪廓。

    事實上,這是一個長方形的,和從渾水池通往隧道的一樣大小的入口,三米寬,兩米高。

    門楣和門窗邊框是由切割好的裝飾石塊制成。

    尼古拉斯用手電筒向空地照去,他看見了一段石階。

     尼古拉斯把電線和探照燈移進長廊,又把它們放到了新通道的入口,當尼古拉斯正想進去時,發現羅蘭就在他身邊。

     “我要和你一起去。

    ”羅蘭堅定地告訴他。

     “這可能是個陷阱,”他警告她,“泰塔在第一個拐彎處正等你呢。

    ” “别吓唬我了。

    這不好使,先生!我要跟你一起去。

    ” 他們沿着陡峭的石階慢慢地向上走,在每一個石階上都停下來,看看牆壁和前面的路。

    他們隻爬了二十級台階,就到了另一個平台。

    這裡出現了兩個通道,一邊一個。

    然而在他們面前的石階還是一直向上延伸。

     “往哪邊走?”尼古拉斯問道。

     “這邊,”羅蘭說道,“我們可以晚一點再看那條小道。

    ” 他們很小心地繼續往上爬着。

    又爬了二十級台階,他們又發現了同樣的平台。

    這個平台也有兩條通道,分别向上延伸。

     “這邊。

    ”還沒等尼古拉斯張口問,羅蘭急忙說道。

     又走了二十多級台階,又是一個平台。

    同樣的兩條通道,還有陡峭的台階。

     “這根本講不通。

    ”尼古拉斯反駁道,但是羅蘭在後面不停地催促他。

     “我們應該繼續向上走。

    ”她告訴他說,尼古拉斯沒有反駁。

    他們又走過了另一個平台,接着又是一個,每一個平台的樣子都和他們在下面路過的一樣。

     “到了!”當他們到了石階頂部,尼古拉斯大喊道。

    尼古拉斯還期望有岔道口,但是看到的卻是一面牆。

    “這是盡頭了吧?” “這總共有多少個平台?”她問,“總共多少?” “八個。

    ”他回答道。

     “八個。

    ”她表示贊同,“目前為止,你不覺着這個數字很熟悉嗎?” 他轉過來,借着燈光向下望去,“你的意思是說……” “我是說長廊裡的八個聖像,八個平台,和‘巴奧棋’棋盤上的八杯。

    ” 他們靜靜地站在高高的平台上四處觀看,有點不知所措。

     “好吧,”他最後說,“如果你夠聰明的話,告訴我接下來該往哪走?” “Eeny—meeny—miny—moe,”她吟誦着,“試一下右手邊的這個通道。

    ” 他們接着便往右手邊的通道走,沒走多遠就看了一個T字形的接口,有一面牆,兩邊又有十分相似的通道。

     “向右走,”她建議道,他們順着通道走進去,走到下一個T字形接口的時候,尼古拉斯停下來面對着她。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是吧?”他問道,“這個又是泰塔設的陷阱。

    他已經把我們帶到一個迷宮裡了,如果不是這有電纜,那我們早就迷路了。

    ” 她一臉茫然地看了看來時的路,然後又往左右看了看那些沒走過的路。

     “當他建這東西的時候,泰塔肯定沒預見有一天會有電這東西,他肯定是想盜墓人能擁有的設備和他所擁有的是一樣的。

    假設一下,如果我們沒有電纜作指引找到回去的路,被困在這。

    ”尼古拉斯溫柔地說,“假設我們隻用油燈。

    如果油燃盡,你會怎麼辦。

    你會完全在黑暗中走失。

    ” 羅蘭顫抖了一下,緊緊地抓住他的胳膊,輕聲說:“太吓人了。

    ” “泰塔要動粗了啊,”尼古拉斯輕聲說,“我開始對這個老無賴感興趣了,現在應該改變想法了。

    ” 她又輕輕顫抖了一下。

    “快回去吧,”她輕聲說。

     “我們真的不應該匆忙地來這,回去再仔細研究一下。

    現在我們沒什麼準備,我有預感,我們現在很危險——我是說真的,就像在長廊裡一樣。

    ” 當他們拐彎,拾起電線,下一級級的台階時,一種想往回跑的感覺随着腳步聲漸漸地變得強烈起來。

    羅蘭緊緊抓住了尼古拉斯的胳膊。

    他們倆似乎都感到在黑暗中,有一個邪惡的巨大的東西潛伏在身邊,追蹤着他們,時刻盯着他們,等待時機襲擊他們。

     軍隊的卡車把苔茜帶回了德伯拉·瑪麗亞姆村,然後沿着丹德拉河向下遊的阿巴依峽谷駛去。

     “這不是去往軍隊總部的路,”苔茜對漢姆德中尉說。

    漢姆德笨拙地在座位上扭過頭來。

     “諾戈上校沒在總部。

    我接到命令,要帶你去另外一個地方。

    ” “朝這個方向走隻有一個地方,”她說,“就是那個外國勘探公司,飛馬公司的野外指揮部。

    ” “諾戈上校現在把它當做對付沙夫塔土匪的總部,”他解釋說,“我接到命令把你帶到那去。

    ” 在長途颠簸的土路上,他們倆誰也沒再說什麼。

    快到中午了,他們才到懸崖邊上,沿着一個岔路口,抵達了飛馬公司的營地。

     站在門口,喬裝打扮的士兵一眼就認出了漢姆德,向他們敬禮。

     卡車穿過大門,在一個大院裡的長長的半圓拱形活動房屋前停下。

     “請在這等一下。

    ”漢姆德下了車走進了屋子,但他隻去了幾分鐘。

     “太陽夫人,跟我來吧。

    ”他看起來表情有點難看且局促不安。

    當他扶她下車時,他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把她帶到了門口,自己站在一旁,請她進去。

     她看了看陳設簡陋的屋子,意識到這是公司的管理中心。

    會議桌幾乎占據了整個屋子空間,有兩個裝得滿滿的儲藏櫃,兩把椅子靠在了牆上。

    一幅本地區的地圖和幾張技術圖紙挂在牆上,成了牆上唯一擺設。

    有兩個人坐在凳子上,苔茜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諾戈打量了她一下,金屬框眼鏡後的眼睛顯得很冷酷。

    像平常一樣。

    他修長高挑的身材穿了一套十分整齊的制服,但是他的頭卻光秃秃的,灰褐色的軍靴子放在了前方的桌子上。

    漢姆倚在他身後的椅子上,雙臂交叉站在那。

    乍一看,他超短的頭發使他看起來像一個孩子。

    隻有她仔細看,才看清他那因常年在外而曬黑的皮膚和他眼角的皺紋。

    他穿了一件開領的襯衫和一條幾乎要磨成白色的牛仔褲,皮帶扣是鍍銀的,圖案是野馬的頭,襯衫的袖向上挽着,露出了肱二頭肌,嘴裡叼着已經熄滅很久的廉價荷蘭方頭雪茄煙,煙草發出了一種強烈難聞的氣味,令人不舒服。

     “很好,中尉。

    ”諾戈用阿姆哈拉語對漢姆德說,“在外面等着吧,如果我需要你會喊你的。

    ” 漢姆德剛離開房間,苔茜就問:“為什麼逮捕我,諾戈上校?” 沒人答複這個問題,他們都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我需要知道執行這種高壓政策的原因。

    ”她堅持說。

     “你一直都和那些臭名昭着的土匪混在一起,”諾戈輕聲地對她說,“你的行為已經使你變成了他們中的一員——一個土匪。

    ” “那不是真的。

    ” “你們已經非法侵入了飛馬公司在阿巴依峽谷的一個具有礦山開采特許權的區域,”漢姆說,“你和你的幫兇已經開始在屬于我們公司的專有區進行開采。

    ” “我們沒有經營任何采礦業務。

    ”她抗議道。

     “我們還有别的證據能夠證明你們已經在丹德拉河上修建了水壩。

    ” “那和我沒有關系。

    ” “那麼你不否認在那有一個水壩了?” “那和我沒有關系,”她重複說,“我不是恐怖組織的一員。

    我根本就沒有參與過什麼采礦作業。

    ” 他們又都陷入了沉默。

    諾戈在他前面的筆記本上做了記錄。

    漢姆站起身,悠閑地走到了她肩膀右邊的窗戶前。

    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沉默了,這才打破了剛才的沉默。

    她知道這是他們對她進行的精神折磨,她不得不打破它。

     “我已經坐了一夜的車了,我現在非常的累,我需要去衛生間。

    ” “如果你真的很想去的話,那你就就地解決吧,我和漢姆都不會覺得被冒犯的。

    ” 諾戈對她令人意外的女孩式的行事方式,吃吃地笑,也沒擡頭。

     她回頭向門口望去,漢姆正向那裡走去。

    他把鑰匙插進了鎖裡,又快速地拔了出來放進了兜裡。

    她知道在他們面前必須堅強,盡管她很累也很害怕,也很想去衛生間,她還是假裝自信,堅定地走到離她最近的椅子跟前,她把椅子從桌下抽了出來,輕松地坐了下去。

     諾戈擡頭看了看她,皺了皺眉頭,他沒有預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

     “你認識那個沙夫塔土匪邁克·尼馬嗎?”他突然指控道。

     她冷冷地答道:“我認識的是愛國人士、民主領袖邁克。

    他不是土匪。

    ” “你是他的情婦,也是他的婊子。

    你當然會這麼說。

    ” 她鄙視地把頭轉了過去,不再看他。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的尖利。

    “邁克·尼馬在哪兒?他手下有多少人?”苔茜的冷漠讓他開始喋喋不休。

     她根本沒理會他的問題,諾戈對她大叫起來。

    “如果你要是不與我們合作的話,我就要采取強硬手段要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他警告說。

     她在凳子上轉了過去,朝窗外看去。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傑克·漢姆穿過了房間,朝諾戈身後的門走去,這個門是通往房屋後面的房間。

    房屋的牆很薄,苔茜完全能夠辨認出隔壁房間裡的低語聲。

    那抑揚頓挫、跌宕起伏的聲音既不是英語也不是阿姆哈拉語,他們在用外語講話。

    她猜漢姆可能是在接受上級的命令,這個上級不想讓她在以後認出他來。

     幾分鐘後漢姆又回來了,關上了他身後的門,但是沒有鎖。

    他向起身的諾戈點了點頭,他們都走到了苔茜的面前。

     “如果我們能夠盡快地完成這筆交易,這對我們誰都好。

    ”漢姆輕聲地說,“然後你去你的衛生間,我去吃我的早飯。

    ” 她擡起下巴,挑釁地看着他,就是不回答。

     “諾戈上校已經很理智了。

    他不得不顧及他的面子,幸運的是我并沒有這樣的限制。

    我再問你一次他剛才問過的問題,但是這次你要回答。

    ” 他從嘴裡拿出方頭雪茄煙,看了看熄滅的煙頭,把它扔到了房間的旮旯,之後又從褲後袋裡拿出了一個煙盒。

    他在裡面挑了一個新的雪茄煙,又長又黑,小心翼翼地把它點着了,他把火對準煙頭,直到煙均勻地燃起來。

    一股刺激性很大又難聞的煙味飄了過來,他晃了晃火柴把它熄滅了,問道:“邁克·尼馬在哪兒?” 她聳了一下肩,便把頭轉了過去,向窗外看去了。

     突然沒有任何迹象的,一記耳光便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臉上。

    那個耳光打得太用力了,頭都打向了一邊。

    還沒等她清醒過來,他又是一個巴掌打了過來,他的手指杵到了她的下巴上。

    她的腦袋猛地向相反方向扭了過來,幾乎要從凳子上飛起來。

     諾戈俯下身去,抓着她的胳膊,擰到後背,又把她拽到了椅子上,站在她後面。

    他用力把着她,苔茜感覺到她的上臂被他的手指掐得青腫了。

     “我沒有時間跟你玩兒。

    ”漢姆平靜地說道。

    他把煙從嘴裡拿了出來,看了看燃着的煙頭。

    “我們再問你一遍,邁克·尼馬在哪兒?” 那些狠狠的擊打都快把苔茜的耳膜震裂了,她的耳朵嗡嗡作響,她的牙幾乎都要從肉裡冒了出來,滿嘴都是鮮血。

     “邁克·尼馬在哪兒?”漢姆重複說。

    他把臉湊到她跟前,“你的同夥在丹德拉河上建水壩幹什麼?” 她抿了抿嘴裡的血和唾沫,突然一下子吐到了他的臉上。

     他做出了兇狠的反應,用手抹掉了吐到他眼睛上的血。

     “抓緊她。

    ”漢姆對諾戈說。

    他抓住她的前衣襟用力地一直扯到她的腰部。

    諾戈在一旁咯咯地笑,很快地把身子湊向她的肩膀,來看她的胸部。

    漢姆用手抓住她的一個乳房,用拇指和中指擠捏她的乳頭,乳頭就像是成熟的桑粒兒一樣變成了深紫色,這時諾戈就在旁邊傻笑。

     他就那樣地抓住她,用手指甲掐她,直到手指甲掐到了她的肉裡,鮮血順着他的拇指流了下來,他用另一隻手把嘴裡抽的雪茄煙拿了出來,抖了抖煙灰,讓它燃得更旺些。

     “邁克·尼馬在哪兒?”他問道,把雪茄煙湊到了她的乳房前。

    “他們在丹德拉河做什麼?” 當他把燃着的煙更靠近她時,她驚恐地向下看了一眼,扭動着身體想要擺脫他。

    但諾戈已在後面把她牢牢抓住。

    當燃着的煙頭放在她的乳頭上時,她失聲尖叫起來,她那細嫩的皮膚立刻就起了大泡。

     “冬天。

    ”羅蘭說道,在探照燈的強光照射下,她展開了在塔努斯墓穴石碑的第四面拍下的放大照片。

    “這一面包含着泰塔的密碼符号,我一直在思考,可是沒完全看懂。

    但是通過逐個排除推測,我确定第一個符号代表這四面的一面或者是棋盤上的城堡。

    ” 她給他看筆記本,上面有她做的演算。

     “看這,坐着的狒狒代表北面的城堡,蜜蜂代表南面的那個,鳥代表西面,蠍子代表東面。

    ”她指着照片石碑上的符号說,“然後,第二個和第三個就被排序——我認為它們指的是棋盤上的格子縱列和杯子。

    有了這些,我們可以按他虛構的紅石頭步驟出棋,紅色是棋盤中最高貴的顔色。

    ” “那麼,這些符号間的詩文是什麼呢?”尼古拉斯問道,“例如這個,代表北風和暴風雨?” “我也不太明白,如果說我了解泰塔的話,或許這是個障眼法吧。

    他從來不想讓我們一下子猜到他寫的是什麼,或許真的有意義。

    我們也隻能像移動石頭那樣,猜測一下了。

    ”尼古拉斯看了這些符号,遺憾地咧嘴笑了笑,“我們能從他留下的線索中推測出點什麼的機會簡直太小了。

    如果說有機會拿到打開古墓的鑰匙,首要條件是,研究者必須同時擁有兩個史料,一個是第七卷軸,一個是塔努斯的碑文。

    ” 她滿意而低沉地笑了一下,“是的,他肯定是認為他很安全。

    很好,我們馬上就把你看透了,泰塔大師。

    我們倒要看看你有多麼聰明。

    ”之後,他們再一次冷靜地,不緊不慢地,朝泰塔迷宮的階梯看了看。

     “現在,我們要看一下我們的圖形和理論是否與泰塔的硬石和建築相吻合,但是我們從哪兒開始呢?” 尼古拉斯提示道:“起初,神走了決定性的一步。

    那正是泰塔告訴我們的。

    我們就在奧西裡斯神龛這開始,就在那個台階下開始,也許這會給出我們虛拟出來的‘巴奧棋’棋盤布局。

    ” “英雄所見略同。

    ”她同意地說,“讓我們假設一下,這就是泰塔棋盤的北邊城堡,之後我們就從這研究四诏谕的法例。

    ” 要通過泰塔幾千年前建的迷宮通道和隧道來破解古代雕刻的意義,這工作實在是又慢又費力。

    這次他們很小心地進入了迷宮。

    尼古拉斯在兜裡裝了一塊塊幹的白河泥,就像是老師用的粉筆一樣,他用這個在隧道每個牆的分叉處和地道的岔路口都做了标記。

    他從石碑的第四面牆出發,并做了标記。

    這樣他們不但能在迷宮中找到出路,而且也可以把它與羅蘭筆記本上的模型聯系起來。

     他們發覺,他們關于奧西裡斯神龛是棋盤上的北堡的假設似乎是正确的。

    有了這個暗示,按照遊戲規則得出結論就不是一件難事了。

    這令他們非常興奮,但當他們意識到泰塔想的并不是傳統棋盤上的二維問題,他們的希望突然破滅了,因為泰塔在棋盤上增加了第三維度。

     順着奧西裡斯神龛向上延伸的台階并不僅僅是連接八個平台的紐帶。

    從它接出來每一個通道都細緻地安排好了角度,向上或向下。

    當他們順着其中的一個蜿蜒曲折的隧道往出走時,發現它們的高低并沒發生變化。

    突然間,他們回到了台階中央,這的平台要比他們剛進來的平台高了一些。

     他們惶恐地站在那,彼此看着對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羅蘭先開口。

    “我甚至沒感覺到我們在升高,”她小聲說,“這事比我想得複雜得多了!” “它簡直被建造得像核模型中的一個碳原子結構那樣複雜,”尼古拉斯一邊驚歎一邊說,“将八個平面交叉相連,老實說,真的太可怕了。

    ” “我想我大概知道這些可怕的符号意味着什麼了,”羅蘭低聲說,“他們是一步步來做的,我們得把這一切重新想想。

    ” “三維‘巴奧棋’有着神秘的規律。

    我們要怎麼對付他?”尼古拉斯沮喪地搖搖頭。

    “我們需要一部電腦。

    泰塔不會無緣無故地炫耀他的真本事的。

    這個老坯子是個不折不扣的數學天才。

    ”他把探照燈打開,向下照了照他們進來的那個隧道。

    “即使你知道就是那麼回事,你也測算不出台階下降的幅度。

    他設計和建造這個時既沒有計算尺也沒有水平儀,卻建造了一個建築業上的非凡傑作。

    ” “以後你可以創一個你自己的粉絲俱樂部了,”她建議說,“但是現在我們必須破譯這些密碼。

    ” “我正要把燈和椅子都搬到這來,放在台階的中間的平台上。

    ”尼古拉斯表示同意,“我想我們要從這個棋盤的中間部分算起,這個可能會幫助我們拓寬視野。

    現在泰塔可把我弄糊塗了。

    ” 屋子裡現在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就是蜷縮在自己的鮮血和尿水中的那個女人的抽泣聲。

     圖馬·諾戈坐在長長的會議桌旁邊,點燃了一根香煙,他的手微微地抖着,他的面色慘白。

    他是個軍人,曾經曆過門格斯圖恐怖統治時代。

    他是個硬漢子,已經習慣了暴力和恐怖,但他還是被他所見到的震驚了。

    他現在才知道了為什麼馮·席勒那麼信任漢姆了,他簡直就沒有人性。

     在屋子那端,傑克·漢姆正在小洗手盆中洗手,他仔仔細細地擦幹手後,一邊用毛巾擦衣服上迸濺的血迹,一邊走回來,站到苔茜的身邊。

     “我想她也沒有什麼隐瞞的了,”他鎮定自若地說,“我想她都如實招了。

    ” 諾戈瞥了一眼地下躺着的那個女人,看到她胸前和臉上那些斑斑點點的焦黑的煙頭燒痕,就像是一些流膿的緻命天花一樣。

    她的眼睛緊閉着,身上一條條的鞭痕若隐若現。

    她已經足夠頑強地抵抗了,但當漢姆用燃着的大雪茄去燒她的眼皮時,她還是屈服了,不得不回答他的問題了。

     看到這些諾戈感覺很不自在,好在漢姆已經說了,不用再撬開這個女人的嘴了,他也用不着再看到漢姆的燃着的大雪茄被她流淚的眼球熄滅了。

     “看着她!”漢姆放下卷起的袖口時命令道,“她可是個硬骨頭,别給她任何溜走的機會。

    ” 漢姆從他身旁走過,走到小屋外。

    他沒有關門,所以諾戈可以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但是他們是用德語交談的,他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現在諾戈明白了為什麼馮·席勒選擇漢姆審訊時不在場,他顯然知道漢姆會怎麼做。

     漢姆回到了屋裡,沖諾戈點了點頭,“我們審完了,她對我們沒用了。

    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 諾戈緊張地站起來,一隻手握着他的手槍套。

     “在這兒?”他問道,“現在?” “别那麼血腥,”漢姆快速地說,“把她帶走,帶得遠遠的。

    然後派個人把這收拾收拾。

    ”說完,他轉身向後面的房間走去。

     諾戈明白了,向門口走去,他遠遠地繞開苔茜躺着的地方,唯恐弄髒了他的帆布傘兵靴。

     “漢姆德中尉!”他站在門口向外叫道。

     漢姆德進來和諾戈一起把苔茜扶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感覺很是壓抑,看到苔茜那被抽得粉碎的布滿血迹的衣服,他們倆感到扶起她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漢姆德把目光從苔茜那被燒傷和傷害的裸體上移開,她原本光滑的琥珀色皮膚被損毀的不成樣子。

    苔茜站起來後,漢姆德把紗瑪披到她的肩頭,領着她往門口走。

    每次當她幾欲跌到的時候,他都及時地架住她的胳膊扶住她,以便她不會癱倒在地上。

    他把她架到一輛卡車的登車蹬前,她慢慢地爬上去,就像是一個體弱的老太太。

    她爬坐到後排的座位上,用手捂住了那張被灼傷的腫脹的臉。

     諾戈猛拍了漢姆德的腦袋一下,把他叫到一旁,小聲對漢姆德吩咐着什麼。

    漢姆德曾申辯了一句,但沒想到諾戈竟然大罵起來,漢姆德隻好咬着下唇不再吱聲。

     “你給我記住了,”諾戈又重複了一遍,“必須遠離所有的村子,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完事之後馬上回來向我報告。

    ” 漢姆德打了個立正,敬了個軍禮,然後轉身登上卡車,坐到苔茜旁邊的座位上。

    他命令卡車司機出發,于是他們駛出了營地,向黛布拉·瑪麗亞姆村方向返回。

     苔茜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往哪裡走,在這樣巨大的痛苦中,她已經完全沒有了時間概念,她已經是處于半昏迷狀态了。

    卡車壓過了一塊大石頭,猛地颠簸了一下,她差點從座位上摔下來,頭部無力地耷拉着。

    她的臉腫得好高,要費好大的勁才能睜開眼睛。

    當她勉強睜開眼睛時,她的視力是那樣的模糊,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要瞎了。

    模模糊糊地,她意識到太陽已經落山了,天已經黑了。

    她知道自己在漢姆的小屋裡待了整整一天了。

     她睜了會兒眼睛,意識到眼皮上的燒傷并沒有毀掉她的視力,心裡一陣狂喜,至少她還能看到。

    透過卡車的擋風玻璃,她向外瞥了一眼,發現他們并沒有走在返回小鎮的路上。

     “你們要把我帶到哪兒去啊?”她有氣無力地問道,“這并不是回村子的路。

    ” 漢姆德中尉萎靡地坐在她身旁的座位上,并沒有回答。

    她感到一陣鑽心的疼痛,又失去了知覺。

     不知什麼時候,卡車突然停了下來,她被驚醒,聽到卡車司機熄了火。

    幾隻粗硬的大手把她從駕駛室裡拖下來,拽到車頭前。

    他們用粗獸皮帶把她的雙手綁在背後,任憑她的雙手在身後顫抖。

     “你們弄疼我了。

    ”她虛弱地說道,“你們要把我的手腕綁掉嗎?”她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和勇氣反抗着,但馬上就感到精疲力竭,灰心沮喪,再無力反抗了。

     一個士兵拽住她緊綁的手腕,硬推着她往邊路上走,兩個士兵跟在後邊,都拿着挖坑的工具。

    月光皎潔,她能看到離大路一百米左右有一片桉樹林。

    他們把她帶到那裡,扔到一顆桉樹下,那個綁她雙手的士兵看着她,一隻手用他的來福槍時不時地指着她,一隻手夾着一支香煙抽着。

    另外兩個士兵放下來福槍,開始挖坑。

    他們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她,而是大談特談正在盧薩卡舉行的非洲足球冠軍聯賽,争論着埃塞俄比亞隊是否能夠進入決賽。

     沒用多久,苔茜那迷糊的頭腦就清醒地意識到他們正在給她挖墳墓,她受傷的嘴裡已不再有任何唾液可以用來吞咽,她絕望地尋找着漢姆德中尉,但是他并沒有下車跟過來。

     “求求你了。

    ”她對身邊的士兵無力地哀求道,但還沒等她說下去,那個士兵的腳已狠狠地踢到她的肚子上。

     “閉嘴!”他用一種教訓動物或是下人的口氣命令她。

    當她應聲倒地時,她知道懇求這樣一個人放了她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一種孤獨無助感席卷了全身。

    她萬念俱灰,在黑暗中無望地默默流淚。

     當她再次努力掙開腫脹的眼皮向上看時,在皎潔的月光下,她看到那個大坑已經很深了,正在挖土的那兩個士兵已經
0.21098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