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九死一生的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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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滿通風井的碎石不僅充斥得很緊密,而且完全阻塞了流經它的河水。

    如果早就是這樣的話,那麼尼古拉斯第一次潛入水潭的時候就不會被湍流吸走。

    石塊已經堆積起封鎖區域,但仍然有裂縫,在這個區域樹幹也被卷進去了,從側面堵擋了人們穿越隧道。

    通過這些分段區域,水流發現虛弱之處并且沖開了它。

     然而,碎石楔入已經有幾百年的曆史了,因此需要有累折腰的努力才能撬走這些碎石。

    由于此地工作空間的不足,清理工作因此受到了牽制。

    每次隻有水牛隊的三四個壯漢同時在那兒工作,其餘工人運送已經撬出的碎石。

     尼古拉斯每小時給工人換一次班。

    勞動力供過于求,頻繁換班的目的是要讓工人們休息好,保持體力。

    因為尼古拉斯已經答應他們,根據工程的進度給他們獎勵,這樣他們都急切地想掙取銀币。

    每次換班完事,尼古拉斯就拿着“工兵”的鋼卷尺去隧道口,測量進度。

     “一百二十英尺!幹得漂亮!水牛隊。

    ”他對工頭漢西斯·謝裡夫說,然後注意到了腳下的水流,隧道底部以不變的角度傾斜着。

    他回頭又看了看泰塔水潭,在探照燈的燈光下,一堵矩形牆清晰可見。

    很明顯,隧道是由工程師精心設計的。

     他又把注意力轉移到隧道底部,注視着腳下的流淌的水,試圖判斷出水比原來的水平面低多少。

     “八九十英尺。

    ”他估計。

    “難怪隧道洞口的壓力幾乎讓我喘不過氣來……”當他看見腳下的一塊碎石,他不說話了。

    他拿起一個放在探照燈下,仔細地檢查起來,在用手指頭蹭幹淨後,他咧嘴笑了起來。

     沿着隧道,趟着水走回去,他大喊:“羅蘭!”得意洋洋地揮舞着碎片,問道,“你看看這是什麼?” 羅蘭正坐在圍堰牆上,跳下來,從他手裡搶過去。

     “哦,我的聖母瑪利亞,你在哪兒弄到的,尼克?” “就在隧道口那兒的泥地裡,得有四千年了吧。

    這有可能是泰塔的一個工人在偷喝了奴隸主一口酒後,不小心掉在地上給弄碎的。

    ” 羅蘭急忙把這塊兒破損的陶器碎片拿到了探照燈下。

    “你是對的,尼克。

    ”她驚呼道,“确實是酒瓶的碎片。

    看看锃亮的瓶頸,還有鐘形的瓶口。

    如果沒有疑問,應該沒有,邊緣的燒制方法和我們現在的技術完全一樣。

    這塊陶器碎片至少有兩千年的曆史了。

    ” 手握着這塊破損的陶器碎片,她跳到圍堰的濕泥中,用雙臂抱住他的脖子。

     “還要找證據,尼克。

    我們已經找到泰塔的足迹了。

    按照泰塔的描述,難道我們不能快點找到真相嗎?我們可一直按着這個老無賴的指示在做事。

    ” 在另一撥工作的人們中間,興奮的喊聲在隧道口回蕩,尼古拉斯趕緊返回到入口。

     “怎麼了,漢西斯?”他問這個說着阿拉伯語的工頭,“你們在喊什麼?” “我們有了突破,先生。

    ”漢西斯·謝裡夫朝他龇牙一笑。

    白白的牙齒在他黑黑的、沾滿泥點的臉上閃着光。

    尼古拉斯急切地推開工人們的隊伍,擠到前面。

    他們把一塊巨石撬了出來,後面便是洞口。

    他拿着探照燈,從這個口探到牆裡,但是除了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尼古拉斯退回來,拍拍漢西斯的後背,“做得好!每個隊員獎賞一元銀币。

    讓他們開工吧!清理完所有的碎石。

    ”但是工作實際幹起來可不像他下命令那樣容易。

    在通風井被徹底清理走最後一塊碎石前,換了好幾次班。

    很久後,尼古拉斯和羅蘭才站到了隧道外的洞口處。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什麼引起的呢?”當尼古拉斯把探照燈深入真空的洞裡,羅蘭用困惑的聲音問道。

     “我認為這應該是個洞。

    有可能是不斷運動的岩石地層的一個斷層。

    ”他辨别着洞頂的裂縫說道。

     “你認為流經通風井的水把它沖刷而成?”羅蘭問道。

     “我認為有可能。

    ”尼古拉斯又向下照了照。

    “隧道底部也脫離了通風井。

    ” 岩石不斷地下沉,形成了深洞。

    在他們站着的洞裡下面十英尺的地方,充滿了水,形成了縱岩石面的一個大的圓形水潭。

    頭上的岩石頂部也下沉了,形成了一個矩形岩石的高高的圓屋頂,在最遠處的潭水,離他們足有一百多英尺遠,被遮擋住了。

     不進到水中,也沒有别的道路可以進入了。

    尼古拉斯喊叫漢西斯,讓他拿來一根原來搭建腳手架的長竹竿。

    這竹竿有三十英尺長,他們費了好大勁才把它弄到隧道裡。

    尼古拉斯用竹子測量水深,把它放到他能觸及到的最深的渾水中。

     “量不到底。

    ”他搖搖頭。

    “想知道我的想法嗎?”他把竹竿撤了出來,遞給了漢西斯。

     “告訴我啊。

    ”羅蘭請求道。

     “我認為這是一個天然的斷層。

    這個斷層把水引到山的對面,到達了蝴蝶泉,河水自己開辟了道路。

    ” “那為什麼它沒有幹涸?”羅蘭懷疑地盯着水潭。

     “可能是通風井U型彎道。

    水就像抽水馬桶一樣,存留在通風井的上端。

    ”他用手電筒照了照這部分水域,一條鳗魚看見了光亮馬上遊到了水面,羅蘭害怕地尖叫起來,厭惡極了。

     “真令人惡心!”她不知不覺地後退了幾步,“水裡一定有很多鳗魚。

    ” 這些長長的、黑黑的動物立刻圍上來,随即又迅速地消失水裡。

     “如果你是對的,那麼泰塔水潭入口已經消失了,隧道一直延伸到較遠的地方。

    ”她指向池的另一端,尼古拉斯舉起探照燈,順着羅蘭指的方向照去。

     “看,尼克!”她大叫,“看那兒。

    ” “河對面那個黑色的矩形大門在向我們召喚呢。

    ” “我們怎麼才能到那兒呢?”羅蘭憂郁地問道。

     “答案可沒有那麼容易就能回答。

    該死的!”尼古拉斯熱切地咒罵道,“我們還得花上些時日了,我們得在河上建個橋才行。

    ” “什麼樣的橋?” “讓‘工兵’來,這事他會負責的。

    ” “工兵”站在這個渾濁的水潭邊,看着對岸。

     “駕浮橋吧。

    ”他低聲說,“你們儲存的小艇還有多少?” “忘了那些小艇吧,‘工兵’!”尼古拉斯搖搖頭,“可别用你那又髒又大的手碰我的小艇。

    ” “那你說怎麼辦?”“工兵”無奈地攤開雙手。

     “這可是最容易也是最快的方式。

    把小艇固定在中央,在上面建一個步行小道。

    再有一些浮力大的……” “我們用猴面包樹!”尼古拉斯打了個響指,“這麼做會成功的。

    如果樹的水分沒了,它就會像木筏一樣。

    ” “沿山腳下有很多猴面包樹,”“工兵”同意地說,“山谷裡每兩棵樹中就會有一棵猴面包樹。

    ” 離懸崖三百碼遠的地方長着巨型标本——猴面包樹。

    這種樹的樹皮就好像是恐龍時期某種大型爬行類動物的表皮一樣光滑。

    它的周長驚人——二十個人伸開雙臂也圍攏不過來。

    上邊的樹枝光秃、彎曲,看起來好像死了有一百年了,而隻有厚厚的天鵝絨般的小莢還可以證明它還活着。

    這些小莢密密地從高高的樹枝上懸垂下來,崩裂開,掉到地上,在白色的酸性酒石上潑灑了一層厚厚的黑種子。

     “聽祖魯人說,他們偉大的神恩庫魯庫魯,把面包樹的根朝上,颠倒過來種植,是為了懲罰這個樹。

    ”當他們擡頭仰望無限伸展的樹枝時,尼古拉斯向羅蘭講述這個故事。

     “為什麼神要這麼做?”她問,“古老可憐的猴面包樹做了什麼壞事?” “猴面包樹誇耀自己說,它是森林中長得最高大最濃密的樹,因此神決定給它點教訓,讓它知道什麼是謙遜。

    ” 有一棵大樹枝不堪重負折斷了,掉到樹幹旁的岩石地上。

    樹木白而富有彈性,輕如軟木塞。

    在尼古拉斯的指揮下,斧頭隊的工人們把樹枝切割成易處理的長度。

    當這些木材沿着通風井運到渾水潭,“工兵”把它們釘在一起,浮到水潭上,形成了一個堤道。

    他把堤道固定在岩石的兩端,然後在上面用竹子安置了人行甬道。

    猴面包樹橋浮力很大,雖然有些上下晃動,左右搖擺,但它足可以一次承載二十幾個人。

     尼古拉斯是第一個穿過渾水池的。

    他把一個粗制的梯子靠在了高而直的岸上,然後爬進了水潭另一端的入口。

    羅蘭緊随其後。

     他們倆站在通風井的入口處。

    當尼古拉斯打開探照燈,他們才意識到,結構特點已經變化了。

    這一部分并沒有被流經此處的河水沖刷腐蝕,大部分水還是流入了渾水池。

    洞門尺寸大小差不多三米寬,兩米高,矩形很規範,雖然牆壁和頂部修建得很粗糙,有點像礦井,但是修建它們時使用的工具留下的印迹,依然清晰可見。

    隧道的地面大概是用天然的石闆鋪成的。

     隧道整體也被淹沒了,因為還沒有來得及修壩保護,它就已經低于河水的水位。

    他們腳下的路面是濕的,上面有濕泥。

    這些泥是不會幹的,因為他們總處于退潮的河水中。

    頂部和牆壁也總是潮濕的,空氣既濕漉又寒冷,混合着泥土和腐爛的氣味。

     他們等着“工兵”把甬道上的電線連上,安上電燈,點亮,立刻意識到,在他們面前的通風井已經升高了20度角。

     “你看看泰塔那個老無賴幹的好事。

    他把我們引到低于水平面這麼多的地方,引到這個沒有人能遊過的寬度和長度的積水隧道裡。

    現在他又提升了角度。

    ”尼古拉斯指給羅蘭看。

    他們繼續向前走,慢慢地走向上升的通風井,尼古拉斯數着一共走了多少步。

     “108,109,110……”突然,他們來到最低河水水平面的地方。

    隧道的牆上清晰地顯示着幹燥線,腳下的路面也是幹的,一點也不滑。

    向前又走了五十步,他們遇到了河水的洪水水位線,這和他們看到的岩石地面和牆面蝕刻的情況一樣。

    再向前,隧道裡就沒有水了,牆面就和四千年前埃及奴隸們離開時的情況相同了,金屬鑿子留下的痕迹就好像是幾天前剛剛留下的。

     離河水最高處十英尺外的地方,他們遇到了一個石頭平台。

    這使隧道地面變得平整了,恢複了它原來的面貌。

     “這簡直是設計史上的壯舉啊!”尼古拉斯拉着羅蘭的胳膊,往回指着隧道,“泰塔把我們腳下的平台精确地設置在河水高水位線。

    他怎麼能計算得這麼精确?他隻有粗糙的測量設備,又沒有定鏡水準儀。

    他竟然計算得如此準确,真是了不起啊!” “嗯,他在卷軸中就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們他是個天才。

    看來現在我們不得不相信他了。

    ”羅蘭拽了拽他。

    “走吧。

    我得看看附近還有什麼。

    ”她着急地說。

     他們肩并肩地走着,繞過的彎有180度,尼古拉斯一直擎着從通風井用電線引來的探照燈。

    他照着前方的路,羅蘭大叫,立刻抓住他的另一隻手。

    他們兩個被驚得目瞪口呆。

     為了産生戲劇效果,泰塔在上坡設計了轉向拐角。

    他們剛剛路過的通風井地勢低的那部分隻是進行了粗糙的建造,牆壁都不規則,也沒有裝飾,頂部凹凸不平,還有裂痕。

    泰塔早就計算好了,他知道通風井地勢低的部分要被水淹沒,有危險。

    因此他沒有必要浪費精力進行裝飾。

     現在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寬闊的樓梯。

    從他們站着的平台看這個樓梯,他們是看不見頂部的。

    每個台階寬如隧道,高如手掌。

    台階的螺紋用切割的雜色片麻岩平闆切割制成,并且被打磨抛光,接口處建造得更是天衣無縫,肉眼是根本看不出來的。

    隧道頂部更是完美,半球型,比例勻稱,高度是在地勢最低時的三倍。

    牆壁和半圓頂都是用加工的藍色花崗岩塊精美裝飾,二者絕妙匹配,完美對稱,相得益彰。

    整體都是泥瓦工程,宏偉壯觀,精美絕倫。

    對于不了解情況的人來說,這既是一種希望也是一種威脅。

    這種簡樸,不加修飾的風格令人印象深刻。

     羅蘭輕輕地拽了拽尼古拉斯的手,他們一起邁上了第一階台階。

    上面覆滿了灰塵,軟軟的,白白的,好像滑石粉。

    灰塵像旋渦似的在膝蓋處漂浮,随着他們繼續上樓而逐漸消散。

    灰塵使得探照燈光線變暗,尼古拉斯隻好用右手把它舉高。

     漸漸地,他們爬着樓梯,看見了頂蓬。

    當羅蘭看見眼前的一切的時候,竟然把指甲紮進了尼古拉斯的手掌。

    樓梯的盡頭又是一個平台,在他們面前的又是一個矩形的大門。

    他們繼續向上走,到了平台,站到了門前。

    在這個至關重要的時刻,兩個人卻無語了:他們靜靜地站在那兒,緊緊地手牽着手,覺得一切都變成了永恒。

     最後,尼古拉斯把目光從大門轉向了羅蘭。

    他在羅蘭臉上看到了自己的表情,她眼睛閃閃發亮,好像被熱情洋溢的激情點燃。

    這世界上除了她沒有哪一個人可以和尼古拉斯分享這一刻,他希望這一刻永存。

     羅蘭把頭轉向尼古拉斯,看着他。

    他們深情地、莊嚴地看着對方。

    兩個人都意識到,這是生命裡至關重要的時刻,一個不可能再次重複的人生巅峰時刻。

    她握緊他的手,又看了看他們面前的這扇門。

    門是用白河泥粘上的,表面看起來就像是象牙。

    在它光滑的表面沒有任何的裂痕和瑕疵,就像美麗少女潔白無瑕的面龐。

     他們渴望的雙眼集中在了白粘土中央的兩個凸起的圖章上。

    上方的那個形狀像盛大的旋渦花飾,長方形的蝴蝶結上有個象征着永恒的甲蟲。

     羅蘭心裡默默地讀着上面的古埃及文字: 全能的上帝,神聖的上下埃及王國的統治者。

    親密之神,荷魯斯。

    奧西裡斯和伊西斯的鐘愛。

    麥摩斯,願他永生。

    
在這個巨大的王室圖章下是一個比較小的圖章,設計成老鷹形狀,一隻受傷的翅膀低垂于帶條紋的胸前,上面寫道: 我,奴隸泰塔,聽從你的命令,神聖的法老。

    
在這個受傷的老鷹的下面是單排象形文字,這是一個嚴厲的警告: 陌生人!上帝在注視着你們。

    打擾國王的聖地,你将遭遇劫難!
打開大門,取下圖章可是個重要步驟。

    盡管大雨将至,剩餘時間不多,他們還是決定不要輕易地動手。

    他們争取把發現的每一件東西做永久記錄,在進入的同時把損壞減少到最低程度。

     他們花了餘下的寶貴的一整天做好了進入古墓的準備工作。

    很自然地,尼古拉斯首先擔心的就是古墓地區的安全問題。

    他讓邁克·尼馬安排全副武裝的手下在接近隧道的渾水池的甬道上進行保衛工作,越過這一區域的任何靠近行為将予以禁止。

    隻有尼古拉斯、羅蘭、“工兵”、邁克、苔茜還有尼古拉斯挑選的四個修道士可以越過浮橋。

     漢西斯在清理低矮隧道的過程中不斷地證明自己的實力。

    他體質強壯,任勞任怨,聰明睿智,很快成為尼古拉斯的主要助手。

    當尼古拉斯給隧道引道和密封的大門拍照時,正是漢西斯拿着三腳架和照相機的零用設備。

    尼古拉斯照了三卷高速膠片,确保把沒破壞的圖章和大門周圍的情況完全記錄下來。

    隻有當他拍照完之後,才允許漢西斯以及其他三名修道士攜帶必要的工具進入墓室。

     “工兵”把本田發電機搬到渾水池,這樣當電流通過電纜遠途傳送時可以降低電壓。

    然後他在樓梯較高的平台上支起探照燈,讓光線聚集在灰泥大門較寬的區域。

     當他們聚集在門口時,内心都很平靜。

    盡管古墓距今有近四千年的曆史,但他們的侵入也是對神聖的亵渎。

    羅蘭給“工兵”、邁克、苔茜翻譯了密封門上的古埃及警告文字,沒有人敢輕視它。

     尼古拉斯在灰泥門上畫出一個要切割的正方形區域。

    大到足夠可以讓他們就此進入,但是這個正方形區域包含王室的旋渦裝飾和泰塔受傷的老鷹圖章。

    他試圖将它整塊掘出,以便完整無損地保存。

    在他的想象裡,他好像已經看見他們陳列在昆頓莊園博物館的顯着位置。

     尼古拉斯從他右手邊上方的角落開始切割。

    首先,他使用長長的,針狀錐子作為試探。

    他按住錐尖,旋轉,穿過了粘土,目的是想确定在表面下到底有什麼。

    很快,他發現灰泥下是用蘆葦精細編制的闆條。

     “這樣就容易多了,”他告訴羅蘭,“蘆葦會讓灰泥粘合在一起,防止它斷裂,破碎。

    ” 他繼續推壓錐子,直到錐子完全推了進去,沒有阻礙。

     “六英寸,”他說,通過錐子測量着門的厚度,“泰塔從來不吝啬,是吧?這也不是小工程啊。

    ” 尼古拉斯仍然用錐子鑽了他要切割的正方形的四個角落,然後他退回來,示意漢西斯拿來重的、四英寸長的螺絲鑽。

    這種鑽一般是漁民們在冬季結冰的湖上打魚用的。

     螺絲鑽一透入,尼古拉斯性急地把漢西斯推到了一邊,窺視洞口。

    洞口後一片漆黑,但是他聞到了充斥洞口的古代氣息。

    空氣幹燥,質樸無華,有幹屍味,時代消逝的味道依然存在。

     “看見什麼了?”身旁的羅蘭問。

     “燈,給我燈!”他命令道。

    當“工兵”把燈遞給他,他把燈拿到了洞口。

     “告訴我!”羅蘭在他身邊不耐煩地左搖右擺,“現在你看見什麼了?” “不同的顔色!”他小聲說。

    “真是絕妙,無法表述的顔色。

    ”他退回來,摟住羅蘭的腰将她抱起,讓羅蘭往裡看。

     “太美了!”她大叫道,“真是太漂亮了。

    ” “工兵”裝備了耐用的電動鼓風機,這樣可以使通風井的空氣流通,這時尼古拉斯正在準備鍊鋸。

    尼古拉斯遞給羅蘭一副眼鏡和一個防塵面具,并幫她調适好,然後又給她帶上了一對蠟質耳塞。

     在尼古拉斯啟動鍊鋸之前,他讓其他人從隧道撤到渾水池的甬道上。

    在這狹窄的空間裡,鍊鋸産生的煙霧、灰塵太濃重,發電機産生的聲音也太嘈雜,但是他卻非常高興能在此刻與羅蘭單獨相處。

     尼古拉斯把鼓風機的馬力開到最大,然後帶上面具、眼鏡,塞入耳塞。

    他拉動啟動器,鼓風機開始工作,立刻産生了一股藍色煙霧。

     尼古拉斯站穩後,把鍊鋸的旋轉刃推壓進灰泥門上已經用螺絲鑽鑽好的小洞裡。

    鋸刃穿透泥灰和闆條,就好像是用刀切開結婚蛋糕上的冰淇淋。

    然後他又小心翼翼地沿着已經畫好的路線切割。

     一股漂浮的白色灰塵充斥到空氣中,肆意橫飛。

    幾秒鐘的功夫,他們就隻能看到眼前幾英尺遠的距離。

    尼古拉斯沿着右手邊繼續頑強地切割,一直切割到底部,然後向上,轉向左手邊,最後切割頂部。

    這樣正方形的門就因本身的重量而前傾。

    他關上鍊鋸,把它放在一邊。

     羅蘭跳上前幫他,空氣中還到處是煙塵,他們穩固這塊方形的灰泥闆,沒有讓它破裂成鋪路材料,也沒有破碎成碎塊。

    他們小心翼翼地把它從門口擡出,靠到了平台的牆上,圖章完好無損。

     他們剛剛切割完的這個入口是個黑黑的正方形。

    尼古拉斯調适一下探照燈,照過去,但是由于灰塵太濃密,因此裡面什麼也看不見。

    尼古拉斯從這個入口爬到裡面,裡面也被濃霧籠罩變得灰暗,因此即使有探照燈也看不透徹。

     他本不打算再繼續探尋了,但是立刻又轉回身幫助羅蘭越過入口。

    他意識到,羅蘭有和他一起分享這一發現的權利。

    他們靜靜地站在牆外側,等待鼓風機催散煙塵。

    慢慢地,煙霧消散,他們意識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他們腳下的地面。

     地面不再是用石闆鋪成的,而是用黃色的瑪瑙,這些瑪瑙被抛光打磨,天衣無縫地結合在一起,接縫處肉眼是無法看出來的。

    這就好像是惹人喜愛的不透明的單層玻璃薄片,它有點晦暗,這也是因為上面附着了一層滑石粉。

    他們的雙腳拂散了層層灰塵,在探照燈的照射下,腳底下的瑪瑙閃閃發光。

     過了一會兒,周圍的煙霧變稀薄了,逐漸地,精美絕倫的顔色和造型在黑暗中顯現出來。

    羅蘭取下防塵面具,放到了瑪瑙地面上。

    尼古拉斯也這樣做了,聞了聞靜止的空氣。

    幾千年來這裡的空氣并不流通,因此這裡充滿了古老的氣息以及亞麻布繃帶包裹着的防腐屍體的發黴味道。

     現在,灰塵漸漸消散,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長而直的通道,在通道的盡頭又是一片漆黑。

    尼古拉斯返回到身後帶圖章的大門那裡,取回了探照燈。

    他迅速地照亮了他們眼前的這個通道。

     他們開始前行,古神像在他們頭上徘徊。

    古神怒目而視入侵者,威脅他們,從頭上的平頂睜着巨大而敵視的眼睛瞪着他們。

    尼古拉斯和羅蘭慢慢地前行。

    由于踩在瑪瑙磚的灰塵層上,腳步聲沒有了。

    在燈光的照耀下,依稀可見空氣中的灰塵,它們像發光的網一樣籠罩着他們,就好像走在天上,或是夢境中。

     牆上和頂部,每一英寸的地方都有銘刻。

    這些題字來自神秘着作的大段引文,如《呼吸之書》、《塔門書》、《智慧書》。

    其他的象形文字講述法老麥摩斯有生之年的經曆,以及頌揚他受衆神愛戴的優良美德。

     他們繼續前行,看到了鑲嵌在長長的墓葬畫廊牆壁裡的八個聖殿中的第一個聖殿,奧西裡斯聖殿。

    這是一個圓形聖殿,有為贊美上帝而建的曲形牆壁。

    在壁龛中,擺放着一尊奧西裡斯的小雕像,他頭戴高高的羽毛頭飾,用他那瑪瑙、水晶般的眼睛執拗地盯着尼古拉斯和羅蘭,羅蘭吓得直發抖。

    尼古拉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腳。

     他隻說了兩個字,“金的!” 然後他又看了看高聳的畫在牆壁、半圓形頂部,以及聖殿周圍的壁畫。

    那是另外一個巨大的雕像,冥王奧西裡斯。

    他綠臉,假胡須,雙臂交叉放在胸前,手持連枷和曲柄杖,頭戴高高羽毛頭飾,額前有一條直立的眼鏡蛇。

    尼古拉斯和羅蘭看着他時,産生了敬畏之情。

    當探照燈在漂浮的灰塵中搖晃時,就好像奧西裡斯複活了一樣,在他們眼前移動,搖擺。

     他們沒有在第一個神殿停留太長時間,畫廊還有很長,長得就像弓箭飛行着射向它的目标。

    他們繼續走。

    第二個聖殿是用來供奉女神的。

    壁龛中是伊西斯的金制雕像,頭上的皇冠就是她的象征,嬰兒荷魯斯在她胸前吮吸乳汁,她的眼睛雪白且帶有青石色。

     壁龛裡畫的都是壁畫,聖母就位于此。

    塗上眼影粉的眼睛像黑夜一樣烏黑,她頭帶着日輪和聖牛的牛角。

    在她周圍刻着象形文字,亮晶晶的,好像是一團螢火蟲。

    她擁有上百個名字,像“阿斯特”、“奈特”、“貝斯特”等,她也被稱為“布塔”、“塞克”、“莫塞克特”、“瑞納特”等等。

    每個名字都代表着力量,她的聖潔和博愛萬古流傳,而其他古神卻因缺少朝聖者的不斷背誦和保持他們神秘名字的活力而逐漸湮沒無聞了。

     在古老的拜占庭和後來信奉基督教的埃及,他們把古神的美德和情操都賦予聖母瑪利亞。

    伊西斯給嬰兒荷魯斯喂奶的形象就永久地變成了瑪利亞和她的孩子。

    羅蘭對所有的神都敬仰,因為她的混血祖先既信奉伊西斯也信奉瑪利亞。

    在她的心中,異端和真實融合在一起,無法分開,因此她立刻覺得既罪過又興奮。

     下一個神殿是荷魯斯的金像,獵鷹頭,聖三位一體的最後一位。

    他右手擎着戰弓,左手持十字章,掌握着生殺大權。

    他的眼睛是用紅瑪瑙制成的。

     雕像周圍的其他畫像顯示着他的其他特征:嬰兒荷魯斯在伊西斯胸前吮吸着乳汁。

    作為年輕的哈波奎迪斯聖人,荷魯斯傲氣、輕盈、清秀,一個手指輕觸下颔,做着宗教手勢。

    他身着短裙,腳穿便鞋,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荷魯斯長着獵鷹頭,有時獅子身,有時軀體又變成一名年輕的戰士,頭戴一個象征南北統一的皇冠。

    在他的下面刻着字:“偉大之神,天神,權力之神。

    衆神中最具力量之神。

    他的力量可以征服他父親奧西裡斯的敵人。

    ” 第四個聖殿裡站着大魔王——塞特,暴力與不和之神。

    他的軀體都是金制的,頭是一隻黑黑的土狼形象。

     第五個神殿裡是掌管死亡與墓地的守護神,豺頭人身阿努比斯。

    正是他掌管着用香料保存屍體防止腐爛的工作。

    他的職責就是,用天平去稱量死者的心髒,檢查天平上的指針,如若天平達到平衡,那麼死去的人便是俊傑;如若天平傾斜,阿努比斯就把心髒扔給鳄魚,讓其吞掉。

     第六個聖殿是文書之神,托特。

    他頭頂神聖的朱鹭,手握鐵筆。

    第七個聖殿裡是聖牡牛·哈托爾。

    她四蹄朝地,筆挺地站在那裡。

    身披黑白相間的斑紋,她的臉和藹可親,但是長着巨大的喇叭型耳朵。

    第八個聖殿是這八個聖殿中最大的、最富麗堂皇的一個,因為裡面是天神阿蒙拉,萬物之父。

    他是太陽神,頭戴巨大日輪,散射出無限金色光芒。

     尼古拉斯停留在此,回頭看了看長廊。

    這八個聖像就是一筆财富,足可以比得上霍華德·卡特和卡納馮爵士在圖坦卡蒙古墓裡發現的任何一件文物。

    他覺得,隻考慮這些文物的貨币價值是愚蠢的。

    但是,這個簡單的事實卻是,這些非凡的藝術品中的任何一件拿出來都可以把他的債務還上數次。

    他不再思考這件事了,把頭再次轉向畫廊盡頭的寬敞的房間。

     “墓室,”羅蘭帶着敬畏之心,小聲嘟囔着,“應該是墓室了。

    ” 他們朝前走去,身後留下了陰影,就好像長眠多年,急着跑回安詳之地的法老的幽靈一樣。

    墓室因裝飾了美麗的瑪瑙而閃着光,即使尼古拉斯和羅蘭已經見過瑪瑙無數,但他們的眼球和感覺也不會對眼前大量的瑪瑙感到疲憊和厭倦。

     遠處的牆壁有一個細長的雕像,它俯身越過頂蓬,這是擁有柔美身材的女神,努特,是她孕育了太陽。

    金色陽光從她的子宮放射出來,灑遍法老的石棺,讓死去的國王重獲新生。

     巨大的石棺擺放在墓室中央,是用花崗岩闆制成。

    尼古拉斯在想,這得花費多少奴隸多少體力才能把巨大的石塊從地中海運到此地。

    他仿佛在燈光下看見汗流浃背的奴隸們,聽見沉重的石棺下木輪發出的長而尖的摩擦聲。

     尼古拉斯向下看了看石棺,産生了一種感覺,好像意識到石棺裡是空的。

    巨大的花崗岩蓋從底座上掀起,被猛地一下放在地上,已經裂開,現在就隻好放在石棺的旁邊的地上。

     他們繼續前行,口腔裡充滿了灰塵,同時夾雜失望的苦澀,直到他們看到了打開的石棺。

    石棺裡隻有四個禮葬瓷罐的碎片。

    瓷罐是用條紋大理石雕刻而成,用來盛放國王的内髒器官。

    破損的石蓋上裝飾了衆神的頭和傳說中的冥界的野獸。

     “空的!”羅蘭小聲低語,“國王的木乃伊沒了。

    ”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他們給這些瑪瑙拍了照,并把畫廊中的八位聖像包裝好。

    羅蘭和尼古拉斯正探讨着,為什麼石棺裡國王的木乃伊會不翼而飛。

     “墓室門上的圖章是完好無損的。

    ”羅蘭反複地說。

     “這正可以解釋此現象,”尼古拉斯告訴她說,“泰塔可能早把這些金銀珠寶和木乃伊搬走了。

    在第七卷軸裡,他好多次慨歎這些珠寶的浪費。

    他說要是能保護好這些珠寶并把們用于撫育民族和人民,将是大有裨益的。

    ” “不,這說不通,”羅蘭辯解道,“走那麼遠修築大壩,又在水潭下修建隧道,目的就是為了建造一個精美别緻的墓穴,然後再把國王的木乃伊運走,這好像說不通。

    泰塔是個講邏輯的人。

    按照他的行為方式,他是個尊敬埃及衆神的人,這在他所有的作品中也都有所體現,他絕不會拿他信奉的宗教傳統開玩笑。

    我覺得墓室裡的有些地方不對勁兒——木乃伊的神秘失蹤,牆上的壁畫和題字。

    ” “關于木乃伊的失蹤,我和你的意見一緻,但關于那些裝飾有何不妥?”尼古拉斯急切地想知道。

     “首先,畫。

    ”她指了指伊西斯的畫像,“這些畫像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出自一位經驗豐富的古典藝術家之手。

    但是這些畫在風格和顔色上略顯平庸。

    每個形象太過僵硬,拙笨——他們好像不會移動也不會舞蹈,缺少像在洛斯特麗絲王後古墓裡展現出的靈氣,存放在雪花石膏壇裡的前幾個卷軸就隐藏在洛斯特麗絲王後的古墓裡。

    ” 尼古拉斯仔細琢磨着這些瑪瑙。

    “我明白你的意思,在修道院發現的塔努斯古墓裡的瑪瑙和這些瑪瑙就不是一個檔次。

    ” “正确!”她加強語氣說道,“那些是泰塔自己的畫像,這些不是。

    是他雇人來做的。

    ” “這還有你覺得可疑的其他地方嗎?” “你聽說過這樣一個古墓嗎?它并沒有按《亡靈書》中描繪的原文内容在牆上雕刻,也沒有描述死去的人通過七個塔門達到天堂的死亡之旅。

    ” 尼古拉斯十分驚訝,他還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

    沒有作答,他離開了羅蘭,返回畫廊。

    很顯然,他要去看看那些打好包裝的聖像,但是實際上,他是想留出更多的時間考慮羅蘭剛才說的話。

     在離開英國之前,尼古拉斯已經确保那些空運到峽谷易碎易損的設備用堅固的金屬彈藥箱封裝。

    所有的闆條箱子都用防水橡膠密封,用堅固的控制杆加固,原料用聚苯乙烯填塞保護。

    當他們離開埃塞俄比亞時,這些設備就不要了,但是這些箱子和一些包裝材料要好好存放起來,以便用來運輸那些在古墓裡找到的寶物。

     六座神像已經被正正好好地放入了箱子,而愛神哈托爾和聖神塞特體積太大,因此,尼古拉斯想把他們分開存放。

    頭都是可分離的,哈托爾的四蹄放進身體裡,用快腐爛成灰的木釘固定一下。

    分離這些聖像後,大的聖像也就可以被包裝在彈藥箱子裡了。

     尼古拉斯看到,漢西斯正把塞特兇猛的大黑頭和四肢放在其中的一個金屬箱裡。

    然後,過了一會兒,他又返回到羅蘭工作的地方,羅蘭正在研究空石棺上方牆上的題字。

     “很好,我同意你的意見,題字上缺少《亡靈書》的内容,看起來确實有些奇怪。

    除了接受這是個永遠解不開的謎這個事實,我們無能為力呀!” “尼克,這還是有點不對勁,我們好像錯過了什麼!” “難道你是讓我,一位男士,去懷疑一位女性的直覺嗎?” “别那麼自我感覺良好!”她諷刺他說。

    “我能在石碑銘文上面工作多久呢?” “一周,頂多兩周。

    我得和吉尼借個飛機。

    他來接我們的時候,我們得到羅斯雷斯臨時機場,那可是個死約會。

    ” “哦,上帝。

    我還以為你早就把這事安排好了。

    你在這兒怎麼聯系吉尼?” “這個好說。

    ”尼古拉斯笑道,“在德伯拉·瑪麗亞姆的郵局有公共電話。

    苔茜在戈賈姆地區可以自由活動,她會在修道士們的護送下上到懸崖,打電話給駐亞的斯亞貝巴的英國大使館武官喬弗利·泰南特。

    ” “那苔茜同意了嗎?” 他點點頭。

    “她同意明天去德伯拉·瑪麗亞姆。

    吉尼會盡快收到通知,做好準備從馬耳他出發。

    同時,我們也需要掌握好時機到達臨時機場。

    如果讓他們在羅斯雷斯臨時機場長時間等着我們,那是自找麻煩。

    ” “4月1日黎明,”尼古拉斯對苔茜說,“告訴吉尼,我會在愚人節到達!簡單好記。

    ” 他們看着苔茜在修道士們的保護下順着小路出發,羅蘭悄悄問邁克,“她自己走你就不擔心嗎?” “她很有能力,在戈賈姆這一片她很有名也很受歡迎,在危險的地方她是最安全的。

    ”邁克看着苔茜穿馬褲的苗條身材越走越遠,說:“我本想和她一起去,可……”他聳了聳肩。

     突然,羅蘭大喊:“有點事我忘了告訴她。

    ”她喊着苔茜的名字跑向小路,尼古拉斯和邁克站在原地。

    她的聲音遠遠地飄回尼古拉斯他們的耳朵裡。

     “苔茜!等等!回來!” 苔茜轉過身等着她趕上來,尼古拉斯對這兩個女人沒興趣,就轉過頭去研究陡峭山脈的昏暗輪廓。

    看着遠處山頂烏雲越來越濃厚,他沉思着,内心深處的不詳預感要比前兩天更加強烈,他琢磨着是否能像預期的那樣,在水壩決堤後,上升的水位把他們趕出山谷前能有足夠的時間撤離。

     他向小路方向看去,恰巧看見羅蘭塞給苔茜什麼東西,苔茜點着頭把它塞進了馬褲。

    兩個女人熱情地擁抱了一下,苔茜轉身走了。

    羅蘭站在小路中間,看着苔茜離去,直到她走到路的拐角處消失不見了,才慢慢回到尼古拉斯身邊。

     “你們幹什麼呢?”他詢問道,而她隻是神秘地笑笑。

     “女人的秘密,有些事你們這些蠢男人還是不知道的好。

    ”尼古拉斯不滿地看着羅蘭,羅蘭緩和語氣說,“苔茜會讓喬弗利·泰南特告訴我媽媽我很好,我不想讓她擔心。

    ” 他們順着平台爬回到帳篷旁,帳篷就設在泰塔水潭的岩架旁,尼古拉斯奇怪羅蘭為什麼在這時候把她媽媽的電話寫給苔茜,為什麼突然她要告訴她媽媽自己在哪兒?她到底要幹什麼。

    他沉思着,“等苔茜回來我一定試着從她嘴裡套出來。

    ” 羅蘭本想要在墓穴裡過夜,這樣可以更方便研究那些碑文。

    但尼古拉斯堅持住在外面,岩架離他們的工作地點不遠,也離墓穴較近。

    他告訴她說,“墓穴裡發黴的空氣很不健康,墓穴病在這些長久封閉的地方很危險,有人說霍華德·卡特的人就是在圖坦卡蒙墓裡面工作後死于這種病的。

    ” “這些黴菌是在蝙蝠洞穴裡滋生的,”她說,“在麥摩斯的墓穴裡沒有蝙蝠,泰塔把洞堵得很死。

    ” “聽我的吧,”他乞求着說,“你不能連續工作三天,至少每天要離開墓穴幾小時。

    ” 她聳了聳肩。

    “答應你的特殊要求吧,”她同意了,但當她回到腳手架底部時,她隻是敷衍地看了一下睡覺的地方,然後就向圍堰和隧道入口進發了。

     他們已經把台階的最頂端,古墓入口的密封處變成了工作室。

    羅蘭在漢西斯為她制作的粗糙木闆條桌子上展開了圖紙,照片,還有一些資料,“工兵”把探照燈放在桌子上面以便照明。

    靠着牆堆放着彈藥箱,裡面裝着神像。

    尼古拉斯堅持把他們發現的東西放在能守護好的地方,邁克的武裝人員在渾水池甬道二十四小時輪流看守。

     尼古拉斯完成了他對整個畫廊及墓室的照相記錄,羅蘭坐在桌旁,研讀她記下的手稿有幾個小時了,并從上面摘抄下一些片段和數字記入筆記本中。

    她偶爾會從桌邊跳起來,沖出石灰門,直奔畫廊去研究牆上那些壁畫。

     每當這時,尼古拉斯總要從三角架相機旁直起身子,用喜愛與沉醉的表情看着她,而聚精會神的羅蘭卻似乎全然忘記了他和周圍的每一個人。

    尼古拉斯從沒見過她這樣的投入,被她的全神貫注深深地打動了。

     羅蘭不停歇地忙了差不多十五個小時,尼古拉斯走進平台把她救出來,領她順着隧道回到了水潭旁,熱騰騰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了,飯後,尼古拉斯帶她回到房間,堅持要她躺在充氣墊上好好休息一下。

     “你現在一定要睡覺!”尼古拉斯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聽到了羅蘭蹑手蹑腳地走出隔壁房間,順着岩架回到墓室的聲音,尼古拉斯醒了。

    他看了看表,意識到她隻不過睡了三個半小時後,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咕哝了幾句。

    他起身飛快地刮了胡子,狼吞虎咽地吃了張英吉拉餅,喝了一杯茶便跟随她進了墓室。

     他看見羅蘭站在長畫廊裡奧西裡斯的空神龛前。

    羅蘭全神貫注地看着,根本就沒聽見尼古拉斯走到她身後,尼古拉斯碰了一下她的胳膊,羅蘭猛地一驚。

     “你吓死我了。

    ”她責備道。

     “你盯着看什麼呢?”他問,“發現什麼了?” “沒什麼。

    ”她迅速地否認道,但過了一會兒她又說,“我不知道,隻不過是我的一個想法。

    ” “拜托,你想說什麼?” “給你看更容易些。

    ”她把尼古拉斯領回石階旁,重新擺好筆記本,接着說道:“這些天來我一直在仔細查閱關于塔努斯墓室石碑銘刻的相關資料,摘抄了所有我知道的古典神書上的引文,有《呼吸之書》、《塔門書》、《托特書》,先把這些放在一邊。

    ”她又給他看了十五頁的筆記,“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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