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水潭下的法老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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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邁·密特馬承諾召集的第一批教士勞力就到了。

    這些人的禱告聲吵醒了帳篷裡的人,所有人都睡眼惺忪地走出茅草斜頂帳篷來迎接這一大隊神職人員。

     “仁慈的上帝啊,”尼古拉斯打着呵欠說到,“這仿佛又開始了一次十字軍東征。

    為了這個點兒到達,他們肯定是半夜就離開修道院而上路了。

    ”他出去找苔茜,找到後對她說:“從現在開始你就來當翻譯吧。

    ‘工兵’既不會說阿拉伯語也不會說阿姆哈拉語,你要緊緊跟住他。

    ” 天一大亮,邁克和尼古拉斯就離開了營地,去勘察飛機的空投地點。

    一直找到中午,他們兩個一緻認為隻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隻能利用山谷本身。

    與環繞四周山石嶙峋的山嶺相比,谷地既平坦又開闊,這樣的地理位置非常滿足空投地點盡量接近水壩的要求,因為對于隻能用人工來搬運的材料來說,材料儲備地點離水壩每遠一英裡就會增加幾倍的人力和搬運時間。

     第二天早上,尼古拉斯站在選好的空投地點對邁克說:“時間是最大的問題。

    在雨季來臨之前,我們現在得按天來計算時間了。

    ” 邁克擡頭看看天空,說道:“上帝保佑我們,願雨季來得晚些。

    ” 他們在離河水兩英裡的地方圈定了飛機空投地點,延伸的區域是山谷最寬闊的地方,此處也是穿越斷崖進入群山的一條路徑。

    吉尼首先需要直飛,然後平飛五英裡,這樣就可以将物資随降落傘空投下來。

     “時間太緊了,”當他們環顧四周,看到高低不平的斜坡,褶皺的山峰時,邁克問道,“你那個胖朋友能飛好嗎?” “能飛好嗎?他簡直就是隻小鳥!”尼古拉斯告訴他說。

     他們沿着山谷走到了存放信号火焰和标識的地方。

    這些标識是由存放在谷底中央的十字形石英石組成,它們在高空中非常容易辨别。

    “工兵”在上面的谷源處,走來走去,正安放着煙霧彈,标志空投區域,他們此時就可以看見天空映襯下“工兵”的輪廓。

     當尼古拉斯轉過頭來向相反方向看去時,他看見河谷盡頭坐在岩石上的那兩個女人。

    “工兵”已經幫她們燃起了煙霧彈。

    這些煙霧彈标記出了空投物資的區域界限,同時也标明了吉尼飛出山谷的标志。

     當他們布置完白色的石英石标識,尼古拉斯把注意力轉向了邁克的工人。

    等這些工人全部到位,邁克就開始命令他們清理這一區域。

    清理完畢後,他們便使勁拉着無線電設備,爬上了“工兵”所在的谷源高地。

    邁克幫助尼古拉斯把天線間隔開,然後尼古拉斯打開開關,一邊調整信号,一邊擺弄着麥克風。

     “大多莉,大多莉,聽到請回答!”尼古拉斯呼叫着,但是隻聽到對講機的嗡嗡聲和嗚嗚聲。

     “他們一定是遲到了。

    ”尼古拉斯盡量掩飾着内心的焦慮,“吉尼這趟從馬耳他直飛到這裡,投下物資後返回到你在羅斯雷斯的基地,裝載第二批物資。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兩批物資應該能在明天中午前空投完畢。

    ” “隻要這個大胖子确實能來的話。

    ”邁克說。

     “吉尼可是專業飛行員,”尼古拉斯咕哝道,“他一定會來的。

    ”他又舉起對講機,“大多莉,聽到了嗎?完畢。

    ” 每隔十分鐘他就呼叫一次,但除空洞洞的回聲外,收不到任何反應信号。

    每次呼叫得不到回應的時候,他的腦海中就會出現這樣的畫面:裝備精良的蘇丹米格截擊機追逐着并用導彈鎖定了“大多莉”,接着處于擊發狀态,随即将破舊的大力神飛機擊燃墜地。

     “大多莉,求求你回答吧。

    ”他懇求道,終于對講機中一個細弱雜亂的聲音傳到他的耳麥中。

    “大多莉呼叫法老。

    大約四十五分鐘後到,準備行動。

    ”吉尼的話語簡單明了,經過多年的走私活動,他可是個老手,根本不給對方監聽者任何确定他方位的機會。

     “明白,大多莉,四五,法老準備行動。

    ”尼古拉斯沖邁克咧嘴笑着說,“看來,我們的生意做成了。

    ” 邁克最先聽到了飛機的聲響,他的耳朵是飽受戰争訓練的。

    在這片土地上,如果想在戰争中生存的話,你必須學會在飛機出現前很久就捕捉到它的聲響。

    尼古拉斯并沒有受到過這種訓練,所以五分鐘之後他才聽到在山谷中懸崖邊傳來飛機螺旋漿的轟鳴聲。

    他們一時還搞不清楚飛機的确切方向,但都不約而同地手搭涼棚,盯着西方。

     “它在那兒。

    ”尼古拉斯提着的心放到了肚裡。

    他看見了天上的那個小黑點,它飛得很低,幾乎與後面的懸崖合到一起而分辨不出。

    他沖“工兵”點頭示意。

     “工兵”沖到他準備的那些火堆旁,快速點燃他們,當他轉身退後時,火堆形成濃厚的一股黃煙雲緩緩地升上天空。

    這些煙柱可以讓吉尼判斷風向和風力,也給他指示了空投物資的方位。

     尼古拉斯舉起雙筒望遠鏡觀察狹長山谷的另一端。

    他看到羅蘭和苔茜也忙着點燃她們負責的那些火堆。

    突然風向一變,煙柱吹向了她們,那兩個女人趕快跑回到了原來的地方,站在那裡擡頭望向天空。

     尼古拉斯沖着對講機輕聲問道:“大多莉,煙升起來了,看到了嗎?” “非常清晰,也看到你了。

    希望你會喜歡馬上給你空投的東西。

    ”吉尼興奮地說這些話時,他那特有的南非口音清晰地傳到尼古拉斯的耳朵裡。

     地面上的人們看到飛機越來越近,它的雙翼幾乎遮住了半邊天,然後它的機翼調整方向,後機翼下垂,機腹空投艙門打開。

    大多莉娴熟地放慢飛行速度,仿佛是從高空中的非洲烈日裡用一根無形的線索懸挂在天空中一樣。

    它慢慢地盤旋,吉尼讓它正停在燃燒的火堆上空,一點一點地下降,就停在站着的人們的頭上。

     伴随着憤怒的吼叫,地面上的三個男人飛快地躲開,大多莉就從他們頭頂飛過,差點刮到他們的頭皮。

    尼古拉斯透過駕駛艙上的玻璃看到吉尼向他緻意,他那張胖臉上挂滿了微笑,他向他揮了揮手,很快就飛走了。

     尼古拉斯直起身子,看着大多莉在山谷中心漂亮地打了個俯沖。

    第一箱物資落下來向東飄去,直到最後時刻降落傘才打開,仿佛是新郎手中的花束一樣。

    沉重的箱子立即不再向東飄蕩,随着降落傘搖擺了幾下,幾秒鐘後落到了谷地上,擊起了一陣黃土,撞地的聲響在懸崖上都聽得清清楚楚。

    然後又有兩個箱子降落下來,也是随傘飄了一會兒就着地了。

     大多莉的發動機随着油門的加大轟鳴着,随後昂着頭向高空爬升,飛過了那一堆堆棕紅色的煙霧,離開了危險的谷地低空區。

    它盤旋了一個大圈後,開始第二次空投。

    它再一次在石英标志上空穩穩地投放物資,然後徘徊在谷地邊緣的上空,在岩石随時可以把它撞下來的區域回旋。

     吉尼重複了六次這種危險的低空飛行,每一次都空降下三個沉重的貨盤箱子。

    這些箱子由它們的白綢降落傘包裹着,沿着山谷排列。

     吉尼完成最後一次空投,在即将飛走時,尼古拉斯的耳機中響起了他的聲音:“法老,别走開,我還會回來的。

    ”然後大多莉像老太太提起她的燈籠褲一樣關閉了它的腹艙閘,向西方飛去。

     尼古拉斯和邁克向山谷中央跑去,在那裡的修道士們已經圍着空降物資談笑風生了。

    很快他們兩個将修道士們分成小組,指揮他們打開貨盤将物資搬走。

     尼古拉斯和“工兵”早已計劃好了,這些貨盤是按裡面所需内容來分類投放的。

    第一個包裹裡面裝的是罐裝食品和幹制食品,以及他們個人的生活所需品及帳篷裡的裝備,還裝着尼古拉斯要的一些小物件,其中有他要的一頂蚊帳和一箱麥芽威士忌。

    看到沒有液體從這個珍貴的小箱子中滲出,他就放心了——這就是說在空投的過程中沒有一瓶酒打碎。

     “工兵”負責搬運那些建築材料和裝備。

    在苔茜的翻譯下,他命令修道士們将這些物資拽到古采石場。

    在那裡,這些物資将被存儲,以備開工時使用。

    天黑時有一多半的物資在空投地還沒有拆箱。

    于是,邁克派了一個配槍的警衛留下來守護,其他人都拖着疲憊的雙腿回到峽谷裡的帳篷中休息了。

     那一晚,尼古拉斯吃到了豐富的晚餐,喝了一點威士忌,頭頂上挂着蚊帳,身下鋪着厚厚的泡沫墊子,臉上挂着微笑,酣然入夢。

    他們的開端很順利。

     修道士們在帳篷裡的誦經聲吵醒了他,他不情願地咕哝着:“這兒根本就不需要鬧鐘。

    ”他爬起身來,搖搖擺擺地走向河邊去洗漱。

     當太陽升到懸崖上空時,他和邁克已經站在高處的投放地了,期待地搜尋着西邊的天空。

    按照他們的計劃,昨夜吉尼應該在羅斯雷斯過夜休息,而邁克的人應該已幫他裝載那裡的貨物,那些物資是他們在馬耳他停留時放在那裡的。

    這是整個運輸過程中最危險的一環。

    盡管邁克已經确定,在那個區域内,此刻幾乎沒有敵人的軍事武裝,但隻需一小隊蘇丹政府的巡邏兵,就足以摧毀還停留在地面上的大多莉了,而這會使他們整個的計劃付之一炬。

    所以當他們聽到懸崖邊那熟悉的螺旋槳的轟鳴聲時,他們的心頭還是不禁一震。

     大多莉第一次飛過谷地時又垂直慢下來,當它飛過石英十字标志時,停在那裡的那個巨大的黃色拖拉機前廂被飛機帶動而失控。

    尼古拉斯不禁屏住了呼吸,眼見着拖拉機翻滾着,最後随着降落傘包飛起。

    它在空中飄搖着,在降落傘的尼龍繩上悠悠地蕩着。

    地上的修道士們興奮地歡呼起來,眼見着它落下來,在地上擊起了一大團塵土。

     “工兵”就站在尼古拉斯的旁邊,他呻吟着用雙手蒙住了眼睛,不讓自己去看那團塵土升上天空。

    “真倒黴。

    ”他無力地歎息道。

     “這是一個命令還是一個請求呢?”尼古拉斯問道,當然他并不是真的覺得好。

     最後一包物資空投完畢,大多莉開始全力爬升,想要飛走,尼古拉斯用對講機和吉尼告别。

     “多謝了,大多莉。

    安全返航吧。

    ” “聽天由命,但願如此。

    ”吉尼回應說。

     “如果還有什麼需要的話,我會呼叫你。

    ” “随時恭候,祝你們成功!”大多莉很快飛走了。

     “現在,”尼古拉斯拍着“工兵”的背說,“讓我們下去看看你的拖拉機怎麼樣了?” 被摔的這個大黃機器癱在那裡,油淌了一地,仿佛是一隻心髒中了槍的大恐龍躺在那裡流血。

    “你們走吧,給我留十二個人就行了。

    ”“工兵”悲傷地對大家說,好像是站在愛人的墓地裡一樣悲哀。

     那晚“工兵”沒有回帳篷吃晚飯,苔茜讓人給他送去了食物,他就在幹活的地方随便吃了。

    尼古拉斯想去幫忙修理那台摔壞的拖拉機,但想了想,認為還是不去的好。

    以他過去苦澀的經驗,他知道有些時候“工兵”不想被打擾,今天就是這種時刻。

     在黎明前的暮色中,所有帳篷被拖拉機的前燈照亮了,沉睡的山谷也被機器的馬達聲顫醒了。

    秃頭上沾滿了油污和灰塵,雙眼卻充滿勝利的喜悅,“工兵”将拖拉機開進了帳篷,他坐在駕駛員的高座上沖着人們大喊: “好了,夥計們,别睡了,穿衣服起來吧!咱們去建水壩!” 他們又花了兩整天時間才把散放在河谷的工具集中起來,然後把這些工具都存放到了采石場。

    按照尼古拉斯和“工兵”在英國拟定好的清單,他們把工具仔細地堆放好。

    對他們來說,知道每一樣工具的存放地點,并且可以在需要的時候立刻找到,是很必要的。

    與此同時,“工兵”正在大壩工作,他選定了壩基,把有限的木樁運到了河岸,用長長的鋼卷尺進行了最後的測量。

     在準備工作階段,尼古拉斯對修道士們的工作進行觀察,了解他們每一個人的特點。

    這樣他可以挑選出天生的領導者,最有智慧的人,和最有毅力的人。

    同時,他也辨别出誰能說阿拉伯語或是說點英語。

    在這些人中,最有前途的要屬那個名叫漢西斯·謝裡夫的修道士,尼古拉斯就讓他做了自己的私人助手及翻譯。

     一旦他們在營地安頓下來,就不得不和這些修道士們搞好關系。

    邁克·尼馬為了不讓另外兩個女人聽見,把尼古拉斯叫到一邊,說:“從現在開始,我就負責這裡的安全。

    我們必須要做好準備,以防再次發生像上次在你營地裡遭受的襲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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