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綠洲兇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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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

    “最糟糕的是紙草上朽壞的恰好是這部分。

    ”他把眼鏡架在鼻子上,大聲讀起來。

     通往哈比住處的梯地有很多階梯,我們費了很大力氣才登上了第二階梯,就沒有再向上走。

    因為王子在這裡接到了一個神聖的啟示。

    他在夢裡見到了他的父親——那位死去的神之子法老——來到他面前,并要求他說:“我走了很長的路,已經筋疲力盡了。

    我要在這裡得到永久的安息。

    ” 杜雷德摘下眼鏡,望着羅蘭。

    “‘第二階梯’,這是個非常清楚的表述,泰塔在此并沒有閃爍不定。

    ” “我們還是看一下衛星地圖吧。

    ”羅蘭提議道。

    她把那張光滑的照片拉到眼前。

    杜雷德繞過桌子,來到她的身後。

     “在我看來,使他們停住腳步的應該是湍急的河流,或者是瀑布。

    這樣才更符合邏輯。

    如果是第二瀑布,那麼他們應該停在這兒——”羅蘭用手指着衛星地圖上的一個地方,蜿蜒的河流從兩側的群山間穿過。

     正在這時,某種聲響引起了她的注意。

    “聽!”她由于驚悚而變了聲調。

     “那是什麼?”杜雷德也擡起頭聆聽着。

     “那隻狗。

    ”她回答。

     “那隻雜種狗。

    ”他有同樣的感覺,“它的叫聲總是攪得夜裡不安甯。

    我說過,早晚得把它弄走。

    ” 話音剛落,電燈忽然都滅了。

     他們在黑暗中驚呆了。

    從棕榈樹後面的棚屋裡傳來的柴油發電機的馬達聲停了下來。

    許久以來這馬達聲已經成了綠洲之夜的一部分,一旦靜了下來,他們立刻感覺到缺了點什麼。

     他們的眼睛漸漸适應了從平台門射進來的星光。

    杜雷德走到門口,從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為應急而準備的油燈。

    他把燈點燃,對羅蘭頑皮地笑了笑。

     “我得下去看一下——” “杜雷德,”她打斷他的話,“那隻狗!” 他聽了一會兒,表情變得溫和了。

    狗已經不再叫了。

     “我想它是沒事瞎叫的。

    ”他向門口走去,羅蘭不知為什麼在後面叫住了他。

     “杜雷德,小心點!”他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然後走上了平台。

     她起初以為沙漠那邊吹來的微風卷起了什麼藤草,形成了搖動的影子。

    可是夜是甯靜的。

    她忽然發覺,那是一個人影,悄無聲息而又飛快地穿過了石闆地面,從後面朝平台上繞着養魚池走着的杜雷德撲去。

     “杜雷德!”她尖叫一聲,向杜雷德發出警告。

    杜雷德轉過身,舉起了油燈。

     “你是誰?”他喝道,“你在這兒幹什麼?” 進犯者沉默着靠近他。

    傳統的長袍在腿邊舞動,白頭巾包着頭。

    借着油燈的光亮,杜雷德發現那人用頭巾一角擋住了臉,使人看不出面目。

     進犯者的後背朝向羅蘭,她看不見那人手裡的利刃,可是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人揚起手臂,向杜雷德的腹部刺過去。

    杜雷德哼了一聲,彎下腰去。

    那刺客拔出刀,又一次刺下去,但杜雷德丢下油燈,抓住了握刀的手臂。

     摔到地上的油燈發出微弱的光亮,兩個男人在黑暗中扭打着,羅蘭看到她丈夫的白襯衣上有一大塊污漬。

     “快跑!”杜雷德朝她喊道,“去!去求援!我頂不住了!”她知道,杜雷德是個書生,身體瘦弱。

    她看得出,他已經抵擋不住攻擊者的打擊了。

     “快跑啊!我求你!保住你自己,親愛的!”她從他的聲音聽出,他已經支持不住了,但他仍抱住那隻拿刀的手不放。

     她被吓得癱瘓了一般,一時不知所措。

    但她很快就掙脫了魔爪,向門口跑去。

    恐懼的刺激和求援的焦灼使她穿過平台,像一隻貓一樣,杜雷德則死命拉住擋在她路上的對手。

     她跳過低矮的石牆,跑進了樹林,險些撞到第二個入侵者的手臂,她吓得尖叫了起來,試圖從那人身邊逃開,躲過他伸過來的雙手,她眼看就逃脫了,不料那人伸手抓住了她的棉布外衣的下擺。

     這時羅蘭瞥見了他手中的刀在星光下發出的白光,她吓得再次奮力掙紮了起來,衣服被撕破了。

    她逃了出去。

    但沒有逃過刺過來的刀刃,她感到胳膊上一陣刺痛,急忙用盡渾身力氣向那人踢過去,她感到自己的腳踢到了那人身體下面柔軟的地方,“嗵”的一聲,那個入侵者尖叫着跪了下去。

     這時羅蘭沖過去,鑽進了棕榈樹林,起初她昏頭昏腦毫無目标地向前跑,隻想盡全力跑得越遠越好。

    後來她漸漸控制住了内心的恐懼,她回頭張望,看不見有人追來,當跑到湖邊時,她放慢些腳步,以便保持力量。

    她感覺到手臂上流下的血流還是溫熱的,正沿着她的手指滴落下去。

     她停住腳步,靠在一棵棕榈樹的樹幹上,從外套上扯下一條布,匆忙把胳膊包紮起來。

    突如其來的事變吓得她戰栗不已,甚至那隻沒受傷的手也不停地顫抖着,她用牙齒配合左手把布帶系好,手臂上的血流漸漸止住了。

     她有些慌不擇路,隐約看到阿麗娅的小屋從灌溉堤那邊透出一線微光,于是她掙紮着離開棕榈樹幹,向那裡奔去。

    她還沒跑出一百步遠,就聽到樹林裡傳來了阿拉伯語的喊聲:“尤素福,那個女人朝你那邊去了嗎?” 一隻手電在羅蘭的前面立刻亮了起來,接着有人喊着答道:“沒有,我沒有看見她。

    ” 隻消片刻,羅蘭就會跑到那人面前了。

    她蹲了下來,絕望地四處望着,另一隻手電在她後面晃動着,從她跑來的路上追來,那一定是她踢過的那人。

    羅蘭可以判斷那人已經緩過勁兒來,正快速地朝這邊趕來。

     她意識到自己兩面受敵,隻得折向湖邊,那邊有一條路,她也許會在那裡遇到一輛過往的車輛。

    她在坎坷的路上絆了一跤,磕破了膝蓋,但她跳起來,繼續趕路,接着她又被絆倒了,左手撲在一塊橘子大小的圓石頭上,她再爬起來跑時,手裡便攥着那塊石頭。

    有了這個武器她才稍稍穩下神來。

     手臂上的傷口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但她心裡隻為杜雷德感到憂慮,她知道他傷得很重,因為她看到了那把刺過去的刀很有力量,她必須找人來救他。

    在她身後有兩隻手電光正在搜索樹林,眼看就要追上她了,她已經能聽到他們相互喊話的聲音。

     最後她終于跑到了公路上,她呻吟着爬過了排水溝,攀上了沙石路面,她兩腿戰抖不已,幾乎支撐不住身體,但她還是向村莊的方向趕去。

    快到第一個轉彎時,她發現汽車的燈光迎着自己而來,光線在棕榈樹葉間穿過,她急忙跑到了路中間。

     “救救我!”她用阿拉伯語叫道,“快救救我!”那輛轎車轉過拐彎,在眩目的車燈照到臉上之前,羅蘭看到那是一輛形體很小的黑色的菲亞特轎車,她站在路中央向司機擺手,請求搭車,車燈照亮了她的身體,仿佛照着舞台上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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