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公主蒙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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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和他想要利用的方陣。

    “警告軍團的指揮官們,要時刻警覺泰塔擺好了用來迷惑我們的任何魔法的圈套,”他說道。

    “米底亞的伊什塔爾已經施展了強有力的魔咒。

    我對他很有信心。

    他以前從來沒有令我失望過。

    如果我們能充分意識到那巫師的詭計,我們就會成功。

    畢竟,他無法戰勝如此的陣列。

    ”他的胳膊一揮,指着大量聚集在那裡的戰車、馬匹以及精英部隊。

    “不!塞特神佑護,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将在我的戰車後面拖着泰塔和敏苔卡,行駛在返回阿瓦裡斯城的路上。

    ” 他命令第一支車隊登車起程。

    并排齊行的四輛戰車列成了半裡格長的一列縱隊,他們開始朝曠野出發。

    在前方松軟的沙土上,他們所追逐的人留下的車轍印痕清晰可辨。

     泰塔向跟随在自己後面的兩輛戰車發出了停下來的信号。

    他們在沙漠中一個大沙丘投下的深紅色的陰影中停了下來。

    那沙丘的形狀像一個巨大的海貝殼。

     馬匹已經顯示出了痛苦的迹象。

    它們耷拉着頭,呼吸的時候,胸部劇烈地起伏着。

    在它們蓋滿塵土而失去光澤的毛皮上,汗水已經結成了鹽白色的霜晶。

     他們小心地把皮水袋中的水按量分配到皮桶中,馬匹急不可耐地喝起來。

    泰塔處理了敏苔卡的腳傷,發現傷口并沒有壞疽的迹象,他松了口氣。

    重新綁好繃帶後,他把貝伊帶到外面一處講話不會被其他人聽到的地方。

     “我們正在被監視,”他斷然地說。

    “有一股邪惡的勢力正慢慢地向我們包圍過來。

    ” “我也感覺到了它,”貝伊同意他的話,“我已經開始抵抗它了。

    但它是很強大的。

    ” “如果我們兩個人的法力聯合起來抵抗,就能有效地挫敗它。

    ” “我們必須要照顧其他的人。

    他們更容易受到傷害。

    ” “我去提醒他們提防着點。

    ” 泰塔走回到其他人剛剛給馬飲完水的地方。

    “準備好繼續前進,”他告訴尼弗爾道。

    “貝伊和我要出去偵察一下前方的地形,我們将很快地回來。

    ” 這兩位魔法行家徒步向前走去,消失在周圍彎曲的沙牆後面。

    他們停在了看不見戰車的地方。

    “你知道和特洛克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嗎,他竟然能施行這麼強有力的魔咒?” “和他的軍團在一起有祭司和巫師。

    但他們之中最厲害的要數米底亞的伊什塔爾了。

    ” “我認識他。

    ”泰塔點點頭。

    “他用火和血施法術。

    我們一定要盡力把他的影響力頂回到他的身上去。

    ” 貝伊用幹燥的馬糞升起了一小堆火,火穩定地燃着,他們刺破了自己的拇指尖,把擠出來的幾滴血朝火焰裡滴了進去。

    空氣中有一股燒過的血腥味兒,他們能夠感覺到那股邪惡的勢力在西部,是來自他們過來的那個方向。

    他們聯合施展了法力,過了一會兒,他們感到殺氣開始減弱,然後像正在熄滅的火釋放出來的煙一般消散了。

     這個儀式結束後,他們用沙子将火撲滅,貝伊輕聲說道:“它仍然在那裡。

    ” “是的。

    ”泰塔說道。

    “我們已經削弱了它,但是它依然是危險的,尤其是對那些不懂得如何去抵禦它的人。

    ” “最年輕的人更加容易受傷害,”貝伊說道。

    “那兩個男孩——年輕的法老和麥倫,還有那姑娘。

    ” 他們回到了戰車等候着的地方。

    在他們上車之前,泰塔對大家談了一下情況。

    他知道如果提到他擔憂的真正原因時,所有人都會感到驚恐。

    因此他說道:“我們将要進入到沙丘地區内最荒涼、最危險的地帶。

    我知道大家都被旅途的艱辛搞得又累又渴、精疲力竭了。

    但是對你們任何人而言,如果稍有疏忽,那都會導緻性命之憂。

    留意馬匹和前面的地形,不要讓自己被任何奇怪的聲音、罕見的景象、珍禽奇獸等分散了注意力。

    ”他停了一下,目光直接投向了尼弗爾。

    “這種情況下特别要注意的就是你,陛下。

    千萬要一直保持你的警覺。

    ” 尼弗爾點點頭,僅此一次他沒有争辯。

    其餘的人也都神色嚴肅,他們都認識到泰塔的警告肯定是有理由的。

     他們再次出發,沿着沙丘之間的山谷前行,天氣的熱度好像在随着戰車車輪的每一次轉動逐漸增高。

    路兩邊松散的沙壁呈現出五顔六色的鮮活的色彩:檸檬黃、金黃色、紫紅色、紫色、蒼鹭藍、狐狸紅和黃褐色的獅子棕。

    有的地方沙丘有着出白霜般的滑石條紋,或像是刻蝕着油燈中煙灰似的黑沙圖案。

     他們頭上的天空變成黃銅色,令人恐懼。

    光線的特性改變了:變成了黃色,缥缈不定。

    遠處變得令人迷惑和變形。

    尼弗爾眯起眼睛遮着黃銅色天空中的閃爍的光芒。

    它看起來很近,近得好像用鞭子的末端可以觸到似的。

    與此同時,泰塔的馬車在前方隻有五十肘尺遠的地方,看上去似乎漸漸遠離到模糊不清的、遙遠的地平線上。

     酷熱令每一個人的臉上和身上的皮膚都有種灼燙的感覺。

    一種無形的懼怕令尼弗爾動彈不得。

    對此沒有任何因由,可是他卻無法掙脫。

     當敏苔卡戰栗着靠在他身上、抓住他那隻握着鞭子的臂膀時,他知道她也感覺到了恐懼。

    空氣中懸蕩着巨大的惡魔。

    他想大聲呼喊泰塔,從他那裡尋求指導和消除恐懼的保證,但他的喉嚨被灰塵和酷熱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的嗓子發不出聲音。

     突然他發現身邊的敏苔卡挺直着身子,她的指尖摳痛了他胳膊上的二頭肌。

    尼弗爾低頭看了看她的臉,她已經吓壞了。

    她的另一隻手發狂似的指着好像就懸垂在他們頭頂上的沙丘。

     某種龐大、黑暗的東西從高空中分離開來,向他們倒塌下來。

    他從未見過任何類似的東西。

    像重重的沒有固定形狀的巨大水袋,大到了能覆蓋整個的沙丘的程度,大到足以吞沒并壓扁三輛戰車和整個軍團。

    當它向下滾動的時候,它幾乎積聚了整個山坡的速度,無聲息地起伏着、搖晃着、颠簸着,遮沒了沙漠上黃色的天空,朝他們迅速地撲下來。

    在酷熱之中,突然釋放出一陣涼氣,從他們的肺部擠入,就像跳入了在高山河流中的一個冰冷的水塘之中。

     馬匹也看到了這個景象,它們突然瘋狂地往前沖,沖出了本來行駛的那條沙路,奔跑着穿過山谷的谷底。

    脫缰的馬匹穿越谷底,試圖超過那令人驚恐不已的天上的奇異幻影。

    在它們的前面有一大片遍黑色火山岩的岩石礁,它們拼命朝那片岩石礁跑了過去。

    尼弗爾意識到了危險,他試圖去調轉馬頭,但它們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盡全力地勒住馬缰,敏苔卡在他的身旁大聲尖叫着。

     尼弗爾順着自己的肩頭看過去,确定無疑的是,他們即将被黑暗的巨大怪異的東西所吞沒。

    他料想到那黑色的巨物正在陰森地逼近他們,因為他能感覺到頸後冷氣襲人,可是這裡看不見任何東西。

    沙丘的斜坡是光秃秃的、平滑的、寂靜無聲的。

    他頭上黃色的天空是空寂和明亮的。

    另外兩輛戰車在沙丘的坡下停着,駕車的馬匹都已經安靜下來并處于控制之下了。

    泰塔和其他人正注視着他們,感到十分驚訝。

     “籲!”尼弗爾對着脫缰的馭馬大聲喊叫道。

    他将全身的力量撲到了馬缰上,但是馬匹一點也未能控制住。

    他們拖着戰車向那片火山岩岩礁全速狂奔,戰車被馬匹拖得在地上颠簸着、滾動着。

    “籲!”他又大聲地尖叫。

    “停,該死,停!” 馬匹驚吓得發瘋,遠遠地超出了控制的範圍。

    它們弓起脖子與缰繩抗衡,全力地跨步而奔,每跨一步都發出低沉的哼聲。

     “用力抓住,敏苔卡!”尼弗爾大聲叫道。

    伸出了一隻胳膊摟住她的肩膀來保護她。

    “我們要改變新的方向行進!” 黑色的岩礁被吹來的風沙侵蝕和雕琢成了奇形怪狀的模樣,有些石頭就有人頭那麼大,而另外一些則如他們下面的戰車一樣大。

    首先尼弗爾費力地避開那些瘋狂的馬匹,但是他們跑進了兩塊最大的岩石中間的空隙中。

    對于他們來說,這個空隙狹窄得使他們無法通過:随着碎裂的撞擊,車輪撞掉了,碎裂了。

    破碎了的輪輻和輪辋部分被甩向了空中。

    車廂掉在了車軸上,被跑掉的馬匹拖下去了,接着那馬匹被摔到了一塊岩石上。

    尼弗爾聽見它的前腿像燒柴一樣咔嚓一聲折斷了,恰好他和敏苔卡被甩了出來,避開了。

     他們撞到了松軟的沙子上,避開了被抛到那塊使馬匹緻殘的岩石上。

    他們停穩的時候,尼弗爾仍然在抱着敏苔卡。

    他緩沖了她的跌落,因此她摔得并不重。

    現在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你還好嗎?你傷了沒有?” “沒有,”她立刻回答道,“你呢?” 尼弗爾跪下來,恐懼地注視着那輛車的殘骸和瘸了腿的馬匹。

     “親愛的荷魯斯!”他叫道。

    “我們全完了。

    ”戰車破碎得沒有任何修理的可能了。

    一匹馬永遠地倒下了,因為它的兩條前腿都碎裂了。

    另一匹馬站在那裡,仍然在它的挽繩裡,仍然套在戰車的車轅上。

    但它的一條前腿松弛地懸着,因為它腿骨的連結處已經脫臼。

     尼弗爾開始搖晃着站起來,将後面的敏苔卡拉起來。

    當泰塔駕着馬車來到那片火山岩的岩礁邊緣時,他們倆正緊緊地抱在一起。

    泰塔将缰繩甩給麥倫,從車上的腳踏闆上跳下來。

    他大步流星地來到他們面前。

    “出什麼事了?是什麼導緻馬匹受驚脫缰的呢?” “你們沒看見那東西嗎?”尼弗爾問道,他仍然在搖晃,茫然不知所措。

     “是什麼?”泰塔追問道。

     “一個東西,像一座山一樣又黑又大的東西。

    它從我們的上方滾到了沙丘上。

    ”尼弗爾在搜腸刮肚地想着恰當的字眼來描述他們所看到的東西。

     “它有哈托爾神廟那麼大,”敏苔卡幫他補充道。

    “它好可怕啊,你們一定也看到它了。

    ” “沒有,”泰塔回答道。

    “那是一種錯覺。

    是我們的敵人布置在那裡的某種東西。

    ” “巫術?”尼弗爾被搞得困惑不解。

    “可是馬匹也看到了它。

    ” 泰塔轉身離開了他們,他對駕車上來的希爾特叫道:“毀掉那些可憐的馬匹。

    ”他指着傷殘的馬匹。

    “幫他一起來,尼弗爾。

    ”泰塔想要分散自己對那場災難和後果的注意力。

     帶着沉痛的心情,尼弗爾抓住了倒下的那匹馬的頭。

    他撫摸着它的前額,用頭巾遮住了它的眼睛,以使它不會看到即将到來的死亡。

     希爾特是一位老騎兵,在許多分布廣闊的戰場上做過這種令人難過的工作。

    他把匕首的尖鋒對準了那匹馬的耳後,一下子就把它刺進了馬的腦子。

    那匹馬挺直了,顫抖着,接着松弛下來。

    他們又走到第二匹馬那裡。

    随着希爾特的一刺,它立即倒了下來,躺在那裡再也沒有動一動。

     泰塔和貝伊站在一起,注視着這令人難過的仁慈行為,貝伊輕聲說道:“這個米底亞人比我想象的更為厲害。

    他把将我們之中最容易受到傷害的人分離出來,把他的魔法直接施于他們的身上。

    ” “他有特洛克其他的巫師們來加強他的法力。

    從現在開始,我們将必須同時保護希爾特和麥倫,”泰塔贊同他的看法。

    “直到我們處于極大危險下時,我才能積聚我自己的法力來與伊什塔爾對抗。

    ” 他離開了貝伊。

    如果其他人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秘密協商,難免會引發恐慌。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穩定大家的情緒。

     “帶上那些皮水袋。

    ”泰塔命令道。

    一隻皮水袋已經在撞擊中爆裂了,其餘的兩隻僅僅剩下一半的水,但是他們仍然把它們系到了戰車上。

     “從這裡開始,麥倫将會跟希爾特、貝伊同乘一輛車。

    兩位陛下将和我在一起。

    ” 帶着皮水袋和多加上來的乘客的重量,戰車現在已經超載了。

    馬匹向前走在陽光的酷熱中,更加吃力。

    此時,火紅的太陽幾乎被奇怪的黃色遮蔽物籠罩住,變暗了。

     泰塔右手舉起洛斯特麗絲的金色護身符,輕輕地對自己低聲唱着,他要擋住那正在圍繞着他們周圍的惡魔。

    緊跟在後面的戰車上,貝伊也在唱着,他唱的是一首單調重複的疊歌。

     他們來到了路上的一個特殊的路段,其他商隊在這裡留下的車轍和足迹全都已經被風刮得不見了蹤影。

    除了不時被放置的一些小圓錐形石堆可以作為路标外,沒有任何可以遵循的标識。

    最後連這些小标志也逐漸減少了,接着他們繼續進入到了沒有路徑的沙漠。

    現在他們靠的是泰塔的經驗、對沙漠的了解以及深奧的直覺。

     最後他們來到了兩道高高的沙丘間的平地。

    這裡的沙子又光滑又平坦,而泰塔停在了路的邊緣,仔細地在考慮着。

    他從戰車的腳踏闆上下來,然後向貝伊招手示意。

    這個黑人來到了他的身邊,他們一起仔細查看這沒有危險的地方。

     “我一點也不喜歡它,”泰塔說道。

    “我們必須要尋找一條能繞過這平原的小路。

    這裡肯定有問題。

    ” 貝伊在結實的、平坦的沙子上走出了一小段路,嗅了嗅灼熱的空氣。

    他吐了兩口,研究了一下自己吐沫的形态。

    然後回來對泰塔說:“我在這沒發現什麼麻煩。

    如果我們在周圍找一條路的話,可能會浪費我們好幾個小時,甚至是幾天的時間。

    追捕我們的人在後面不遠的地方了,我們必須決定哪個是最冒險的。

    ” “這裡肯定有什麼事要發生。

    ”泰塔重複道。

    “像你一樣,我也感覺到一種想要穿過這裡的沖動,那種感覺太強烈又太不符合邏輯了。

    米底亞人已經在我們的頭腦裡置入了一種觀念。

    ” “偉大的巫師。

    ”貝伊搖了搖頭,“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就不同意你的觀點了。

    我們得冒險過這個山谷,否則在夜晚到來之前特洛克他們就會追上我們了。

    ” 泰塔抓着貝伊的肩膀,盯着他的黑眼睛。

    他看到貝伊有點目光分散、漫不經心、神色茫然,好像一直在吸食大麻似的。

    “那個米底亞人已經穿透了你的盔甲,”他說道。

    然後将自己戴的護身符放在貝伊的額頭上。

    貝伊眨了眨眼睛,然後把眼睛睜得大大的。

    泰塔能夠看到他正在掙紮着擺脫那惡魔的影響力。

    于是他将自己的意志施加在貝伊身上來幫助他。

     貝伊打了個哆嗦,終于他目光清澈地凝視着泰塔。

    “你是對的,”他小聲說道。

    “伊什塔爾監視着我,這個地方有很大的危險。

    ” 他們俯視着下面狹窄山谷的長度。

    他們看到了那是一條黃色的沙河,前不見河首後不見河尾。

    對面的河岸距離很近,其中最窄的地方相距隻有三百肘尺寬,可是它可能有二百裡格長,特洛克的軍團就在他們後面很近的地方。

     “向北還是向南?”貝伊問道。

    “我弄不明白周圍的路。

    ” 泰塔合上雙眼,将他全部的法術施展出來。

    突然在可怕的寂靜中傳來了一個聲音。

    一個模糊不清的尖厲的叫聲。

    他們都擡起頭來,看到了一隻很小的王室的鷹隼在滾動着黃色混沌的高空中盤旋翻轉着。

    它在高空中盤旋了兩圈兒,然後沿着山谷向南加速飛去,最後消失在薄霧之中。

     “南方,”泰塔說道,“我們将沿着獵鷹的方向前進。

    ” 他們一直專注于這些問題的商議,誰也沒有注意到,希爾特已經緩緩地将他的戰車駛到更加靠近他們站着的地方。

    他和麥倫正倚在戰車的擋泥闆上,傾聽着他們的這場對話。

    希爾特不耐煩地皺着眉頭。

    突然他大聲地喊道:“夠了!這條路的前面是暢通無阻的。

    我們再也拖延不起了。

    如果我希爾特在前面帶路,你們敢跟着走嗎?” 他在戰車前面的馬匹身上甩上了一鞭,受到驚吓的馬匹朝前越了出去。

    麥倫對這出其不意的舉動完全沒有準備,險些被摔到後面戰車的腳踏闆上,但他設法抓住了一處可以用手拉住的地方,他吃力地站在了疾馳的戰車上。

     泰塔朝希爾特大聲呼喊道:“回來!你中魔法了!現在你不知道你自己正在做什麼呢。

    ” 貝伊跳起來去抓外側馬匹的套繩,但是他行動得太遲了。

    戰車從他的身邊疾馳而過,一下子沖到了平坦的沙地上。

    它的速度越來越快,希爾特的大笑聲從前方飄回到他們這裡:“這條路是開闊的,又光滑又平整。

    ” 尼弗爾抓起停在原地戰車的缰繩,大喊道:“我來攔住他,然後讓他掉頭回來。

    ” “不!”泰塔朝他轉過身來,拼命地舉起手來要求他停下來。

    “千萬不要到那裡去,有危險。

    停下,尼弗爾!” 然而尼弗爾不理會他的叫喊。

    帶着在他身邊的敏苔卡,尼弗爾對準他的馭馬揚起了馬鞭,車輪在平坦堅實的沙地上呼呼作響。

    他飛快地追趕着希爾特。

     “啊,善良的神荷魯斯!”泰塔歎息道,“當心那輛戰車!” 一片銀白色沙石的漂亮羽毛開始在希爾特戰車旋轉的車輪後面升起來。

    接着,他們驚恐地注視着那片羽毛,它變成了一片厚厚的黃色的羽狀軟冰,接下來又變成了松軟的泥闆塊。

    當馬匹的蹄肘陷入到松軟的路面時,它們的速度慢了下來。

    從拉車馬匹的蹄子上甩起的稀泥塊高得飛過了希爾特的頭上方。

    他不打算停下來或返回來,而是驅車走向了更深的泥淖。

     “正在下陷的沙漠!”泰塔痛苦地喊道。

    “這是那個米底亞人的魔法。

    他對我們把真正的道路隐蔽起來了,然後把我們引入了這個陷阱中。

    ” 突然間,希爾特戰車的馬匹沖破了泥淖的外層,陷進了潛伏着危險的泥淖之下。

    當車子輪辋的邊緣陷進去的時候,戰車驟停,結果把希爾特和麥倫都甩到了擋泥闆的上方。

    他們看起來好像是在沒有危險的表面上翻滾着,可是當他們停下來,盡力想要站起來的時候,他們的身體已覆蓋上了一層黏黏的黃泥,黏稠的泥漿很快淹沒過了他們的膝蓋。

     馬匹完全陷入到泥潭之中。

    隻有它們的頭和前半身還可以自由活動,但是它們越是想要向前猛沖,就陷得越深。

     尼弗爾感到困惑不解,他對這一切完全來不及反應,災難在他的眼前發生了。

    這時他才試圖返回去,但是已經太遲了。

    不到十肘尺的地方,他的戰車在輪毂之上都陷進去了,兩匹馬也都陷入到了它們的腰部。

    他從車上跳下來幫助它們,設法解開它們身上的套具,把它們拉回來。

    但是他自己馬上也陷入了黏稠的污泥之中,他下沉到了膝蓋,接着就到了腰。

     “不要嘗試站起來!”敏苔卡拼命地警告他。

    “你會被吞噬到下面去的。

    把身體平躺着,在上面遊啊。

    ” 她從下沉的戰車中一頭朝前躺倒,平躺在顫動的泥漿上。

    “像這樣,尼弗爾,照我的樣子做。

    ” 他恢複了理智,将身體在泥漿的表面上伸展開來平躺着。

    像一個學習狗刨式遊泳的孩子一樣。

    在戰車完全消失之前,他以笨拙的遊泳動作抓到了馬。

    他用匕首割斷了将擋泥闆固定在原來位置上的皮帶,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将它們撕碎,徹底地把它們抛了出去。

    他們在泥淖中拼命掙紮着,但那輛負載沉重的戰車無可挽救地滑到了泥淖之下,馬匹随之也被拖了下去。

    不到幾分鐘的工夫,在暗褐色的平原上就隻剩下了标記着他們墳墓的一個小碎片。

     希爾特的戰車已經淹沒在下面了,他的馬匹也随之沉了下去。

    他和麥倫在稀泥中四處掙紮,驚恐得大聲呼叫,可是費力掙紮的結果隻是使他們隻有沾滿泥漿的頭和肩膀還保留在外面。

     尼弗爾将一塊戰車上掉下來的腳踏闆推給了敏苔卡。

    “用這個!”他命令她,接着她就爬了上去。

     尼弗爾自己也爬到了另一塊闆上,以此來支撐他的重量。

    他用皮帶拖着另外兩塊闆,在泥淖上向前推進,他們努力靠近希爾特和麥倫,然後将木闆抛給他們。

    他們在粘稠的泥漿之中緩慢地移動着。

    他們四人全都吃力地往回遊,泰塔和貝伊正站在那堅實的土地上驚恐地注視着他們。

     泰塔揮舞着他的雙臂,急迫地呼喊道:“你們已經越過一半了。

    不要在這裡半途而廢。

    繼續遊,穿越到另一邊。

    ” 尼弗爾對此立即領會了。

    他們轉向了對岸。

    那是緩慢而艱難的努力,因為淤泥緊緊地粘在他們的四肢上,粘在那些木闆的底部。

    敏苔卡輕盈的身體很快地顯示出優勢,她移動到了其他人的前面。

    她是第一位到達堅實的陸地上的人,緩慢而吃力地脫離開正在下沉的泥沙的魔掌。

    最後,尼弗爾、希爾特和麥倫都跟在她後面到了陸地上。

    他們幾乎疲憊不堪,摔倒在了東邊的沙丘下。

     在穿過泥淖的這段時間裡,泰塔在考慮着他們的困境。

    現在的處境好像是毫無希望。

    他們被分成了兩夥,一道二百肘尺寬的溝壑将他們隔開了。

    他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馬匹和車輛,失去了武器和設備,但是所有失去的東西中,最嚴重的損失就是他們珍貴的皮水袋。

     這時貝伊碰了碰泰塔的胳膊并小聲說道:“聽!” 空中傳來了沙沙聲,在很遠的地方漸漸地消失了,接下來又越來越響,遠處的回聲在封閉的沙丘上回蕩着。

    盡管模糊不清,但是卻準确無誤:那是一列騎兵戰車隊在前進的聲音! 在山谷對面的幾個泥漿浸泡過的人也聽到了那聲音,站了起來。

    所有的人全都回過頭來注視着那沙丘,并且聽到了特洛克和他的士兵們即将到來的聲音。

     突然敏苔卡跑回到泥淖的邊緣,那裡有他們剛剛丢棄了的載着他們穿過泥漿的木闆。

    尼弗爾在她的後面凝望着她,試圖揣摩着她的意圖。

    她将木闆收攏起來用皮帶拖着,涉過齊膝深的泥淖。

     尼弗爾突然意識到她要做什麼了,但是來不及阻止她。

    她将身體平躺在其中一塊木闆上,開始在黃色的稀泥中快速地行進。

    他到不了她所在的位置,最後被迫在齊腰深的地方停了下來。

     “回來,”他在她的後面大聲喊道。

    “讓我來。

    ” “我比你更輕更快。

    ”她大聲喊着回答他。

    雖然尼弗爾繼續懇求,但敏苔卡不再理睬,用盡全部的氣力向前滑過去。

     戰車的聲音越來越大了,這刺激着敏苔卡更加努力地繼續前進。

    一直注視着她的尼弗爾,此時既為她的安全而焦慮,又為她的固執而生氣,而更強烈的是,他為她的勇氣而自豪。

    “她有着一顆戰士和王後的心。

    ”當她離對岸越來越近的時候,他低語道。

     這時他們能聽到追趕者的聲音:車輪發出的咣當咣當聲、武器叮叮當當的撞擊聲,這些聲音由于沙丘壁間的共振而被放大了。

     為了騰出雙手,泰塔把他的手杖掖到了腰帶裡,接着就和貝伊趟水出去接應敏苔卡。

    他倆每人都從她那裡拿了一塊備用的木闆,然後下到了暗藏玄機的泥漿表層上。

    三個人都開始朝着東岸遊回來。

     從他們後面的沙丘裡走出了在最前頭追趕他們的戰車隊。

    特洛克的身影就在為首的戰車上,他那得意洋洋地咆哮着,在沙丘的坡壁間回蕩。

     “前進!沖!” 領頭的戰車方陣開始全速奔跑,朝着下陷着的沙漠邊緣狂暴地沖過來。

    那三個逃亡者拼命地朝着黃色的泥淖滑行。

    在他們的後面,駕馭着戰車的士兵們的喊叫聲越來越大。

     特洛克的龐大身軀使他的戰車比其他戰車更深地沉入到松軟的沙子裡。

    盡管馬匹在他的馬鞭下拼力地用力拉,可他還是落在了沖在第一排的車輛的後面。

     為首的戰車縱列中的三輛朝着下沉的沙漠撞下去,像其他被吞噬的戰車一樣迅速地被吸了進去。

    因此,特洛克察覺到了危險。

    他吃力地使自己戰車上的馬匹得到控制,突然轉向離開了泥淖。

     他從車上的箭架上抓起他的短弓,從上面跳了下來。

    後面其他的戰車終止了進攻,混亂地停了下來。

    “放箭!”特洛克喊道。

    “群體齊射!别讓他們跑了。

    把他們射倒。

    ” 弓箭手們向前跑去,在沼澤的邊緣形成了縱深的四列,他們的背上都是裝得滿滿的箭囊和上滿弦的弓。

     敏苔卡再次搶在了同伴們的前面。

    她已經通過了一半的界限,可是盡管泰塔和貝伊拼命地劃行,卻還是遠遠地落到了她的後面。

     特洛克順着隊列大步地走過來,他命令道:“弓箭手們,把箭搭上弦!”一百五十位士兵引弓待發。

     “拉開弓,瞄準!”他們舉起武器,把弓拉到了自己嘴唇的位置,瞄準了陰暗的黃色天空。

     “射!”特洛克大聲喊道。

    他們一齊發射。

    箭镞像黑壓壓的雲團一樣升起在空中。

    它們的起落軌迹到達了最高點,然後又朝向泥淖中的那三個小小的人影抛落下來。

     泰塔聽到了它們降落的聲音,回過頭望着天空。

    緻命的雲團朝他們掉下來,呼嘯聲就像一群撲打着翅膀的野天鵝飛過似的。

     “鑽進稀泥裡!”泰塔急迫地喊道,三個人全都從木闆上滑落下來,浸沒到厚厚的稀泥裡,隻有頭伸在外面。

    箭镞像冰雹一樣落在他們的周圍。

    有一支深深地釘入了僅僅在幾秒鐘之前敏苔卡曾躺過的木闆。

     “向前移動!”泰塔命令道,他們用力緩慢地挪回到木闆上,又向前劃動。

    趁對方還沒有再次向空氣中放箭,又前進了幾碼的距離。

    在空中再次充滿下落的箭镞的嗡嗡聲時,他們僅僅前進了幾碼遠,就又迅猛地撲回到黃色稀泥的保護之中。

     他們又被迫三次從木闆上潛入到下面的稀泥裡,但是對弓箭手們而言,每一次的射程都更加遠了,而連發的齊射又不那麼準确。

    敏苔卡比先前劃得更快,很快就超出了他們的射程。

     當特洛克催促他的士兵們放箭的時候,也傳來了他那惱怒和挫敗的吼叫聲。

    箭镞吧嗒吧嗒地落到他們周圍的稀泥裡,而齊射所落下來的箭镞越來越不集中了。

     泰塔轉過頭來看着對面的貝伊。

    他那受了傷的大腦袋上帶着稀泥和汗水閃爍的光澤。

    他充血的眼睛從眼窩裡鼓出來,嘴巴大張着,他那整齊的牙齒就像鲨魚一樣尖利。

     “鼓起勇氣來,貝伊!”泰塔對他叫道。

    “我們差不多快要穿過去了。

    ”當說這句話的時候,泰塔意識到這是對衆神的直接挑戰。

     在沙岸上,特洛克看到泰塔他們慢慢地脫離了自己的控制範圍。

    他的騎兵們正用着較短且力度較弱的弓,這種弓是為了在奔跑着的戰車上作戰而設計使用的。

    二百肘尺是其最大有效射程。

    特洛克轉過頭怒視着他身後的持矛衛士,他正在操縱着戰車的馬匹。

     “把我的戰弓拿過來,”他大聲喊道。

    特洛克是整個軍團當中唯一的一位在戰車上帶有長弓的人:他斷定對于他軍隊其餘的士兵而言,戰弓不靈便的長度不能夠彌補它在戰鬥時增加的力度和射程。

     可是,特洛克超凡的臂力和他的長臂所及的範圍确定了他超越其他的士兵們所無法達到的限度。

    在大多數情況下,他使用短彎弓。

    然而,為了使用一種更強有力的超長但不便騎射的弓箭,他在戰車的側面設計了一個特殊的箭架。

     他的持矛衛士朝他跑來,把那張大弓放到他手裡,一并帶上了裝有特别的箭镞的箭囊。

    那些箭镞上裝飾有豹子頭的标識,很适合這長長的弓。

     特洛克用肩膀頂開一條路來到前排的弓箭手當中,他們為他讓出了位置。

    他将長箭搭上弦,微微地半閉着眼睛來判斷他的射程。

     在那片黃色的廣闊區域,兩個遊動着的人頭隻是兩個很小的點。

    他身邊的士兵們仍然在快速地射箭,但是他們的箭在近處落了下來,徒勞無益地落進稀泥裡。

    他在頭腦了裡計算着将箭射出去時的角度和他的左腳朝前站立的姿勢。

    他做了一個深呼吸,用伸直的左臂拉緊了弓,直到弓弦碰到了他鷹鈎鼻的鼻尖上。

    這張弓似乎在對他的力量進行着挑戰。

    他裸臂上的肌肉突出地隆起,他的面孔因用力而變形。

    在舉着弓的時候,他一點一點地調整着瞄準他的目标。

    接着他射了出去,巨大的弓柄反彈了一下,在他的手中像有生命的小動物一樣搏動着。

     當長箭向高處升起的時候,它遠遠地高過了那些次要的黑壓壓的箭镞,因此顯得十分模糊,它毫不費力地超過了下面的箭镞。

    達到了最高點時,像一隻俯沖的獵鷹一樣撲了下來。

     泰塔在稀泥裡聽到它飛行時發出的較為尖銳刺耳的聲音,擡起頭來。

    他看到它徑直地朝自己飛來,他沒時間讓自己從原始的“船”上跳下來了,甚至也沒有時間低頭避開它。

     泰塔出于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那支箭從他的頭上擦過去了,他甚至感覺到它穿過時的風碰到了他的頭發。

    然後他聽到了結結實實的砰的一聲重擊。

     他睜開了眼睛,把頭向發出聲音的地方轉過去。

    那支長箭射中了貝伊裸背的中心,刺穿了他的身體,火石的箭镞已經射入了他躺着的那塊木闆,把他像黑亮的甲蟲一樣固定在木頭上。

     貝伊的臉離泰塔隻有一臂之遠的距離。

    泰塔凝視着他深陷的黑眼睛,看到了死亡的極度痛苦在他的雙眼裡閃爍着搖曳的光。

    貝伊張開嘴要喊出來或者要講出什麼,可是大量的鮮血從他的嘴裡湧出來,淹沒了所有的聲音。

    他痛苦地抓住挂在脖子上的項鍊,把它解開了。

    他把雙手伸給泰塔,讓泰塔作為最後的禮物收下它,那珍貴無比的遺物纏繞在他那瘦骨嶙峋的手指上。

     泰塔輕輕地把它從那僵硬的手指上解下來,把那條線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感覺到這個将死的巫師的精華從那條項鍊上流入了自己的身體,在增強着他的法力。

     貝伊的頭向前垂下去,但是那支箭妨礙他滾下木闆。

    泰塔認出了嵌在箭杆上的豹子标記,他知道了是誰射的了。

    他将手伸過去,将兩隻手指放到貝伊的喉嚨上,感覺到他逝去的那個瞬間。

    貝伊走了,泰塔也沒有能力去救他。

    泰塔離開了他,繼續向尼弗爾和敏苔卡站着的對岸劃去,他們正在那裡大聲地鼓勵泰塔。

    又有四支長箭落在了他近前,但沒有一支碰到他,他慢慢地劃出了特洛克的射程之外。

     尼弗爾迎着他,幫他從厚厚的稀泥裡站起身來。

    泰塔用他的手杖支撐着自己擺脫了泥淖,來到了堅實的地面上。

    他彎下身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過了一會兒,他又坐了起來,從正在下陷着的沙漠上向特洛克站着的對岸凝視着,特洛克兩手叉腰,他身體和頭的每一個動作都顯示出他的狂怒和懊喪。

    接着特洛将手環着嘴做成杯狀大聲喊道:“别以為你已經逃離了我的手心,巫師。

    我要把你和我的女人追回來。

    我會讓人抓到你們兩個的,我要把你們追得無路可逃。

    我永遠不會讓你們從我的視野裡消失。

    ” 敏苔卡鼓起勇氣向前走去。

    她準确地知道他最脆弱的地方在哪裡,她完全知道在他的士兵面前怎樣使他蒙受最為痛苦的羞辱。

    “我的丈夫,你的威脅像你的生殖器一樣,它無力而軟弱,隻是虛張聲勢罷了。

    ”她那充滿怒氣而又悅耳動聽的聲音清晰地傳過去,使二百名喜克索斯的戰士們聽得一清二楚。

    人人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随後從他們的隊伍中響起了一陣嘲弄的笑聲。

    士兵們也憎恨特洛克,因此他們從他所受到的羞辱中得到了滿足。

     特洛克揮舞着弓,他抑制不住自己的狂怒,氣得直跺腳。

    最後,他氣急敗壞地轉向他的士兵們,他們一下子靜了下來,為自己的冒失而感到窘迫不安。

     在一片靜寂中,特洛克大聲叫道:“伊什塔爾!米底亞的伊什塔爾!到前面來!” 伊什塔爾面對着對岸上的這小夥人,站在下沉着的沙漠的邊緣。

    他的臉上刺滿了花紋圖案,眼睛周圍是紫色的渦狀紋,那隻外斜視的眼睛像是一隻銀色的圓盤閃閃發亮。

    順着他的長鼻子有兩排紅點伸展下來,下巴和面頰上描摹着像蕨類植物似的圖案。

    他的頭發上纏裹着又長又硬的幼鹿的單枝鹿角,鹿角上面帶有紅色的蟲膠。

    他不慌不忙地解開袍子,讓它落到了沙子上。

     他一絲不挂地站在那裡,後背和肩膀全都是豹子的玫瑰花斑的紋身圖案。

    在他的腹部上刺着一顆巨大的紅星。

    他的陰毛已經剃光,這使得他那極大的懸垂着的陰莖顯得更加突出。

    極小的金銀鈴铛鈎挂在他那穿孔的包皮上。

    他盯着泰塔,巫師泰塔則跨前一步鎮定地面對着他。

    當他們相互虎視眈眈之時,他們之間的間隔好像縮短了似的。

     伊什塔爾的陰莖慢慢地膨脹起來了,當它硬到大大的勃起狀态時,小鈴铛就叮鈴鈴地響起來。

    他向前挺起臀部,将那鮮紅的龜頭對準了泰塔。

    這是公然的挑釁,他在強調着泰塔閹人的身份,在向泰塔展現着自己的男子漢氣概。

     泰塔舉起手杖,對準了米底亞人的腹股溝。

    兩個人好長時間都一動不動,像投擲出去的标槍,全都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在抗衡着。

     突然間,伊什塔爾發出了呻吟聲,接着他就射精了,将所有的精子噴射到沙地上。

    他的陰莖蔫了下來,漸漸變小,皺起來,變得微不足道了。

    伊什塔爾一下子跪了下來,匆忙地拽過了袍子穿上來掩蓋自己的窘态。

    他已經在與巫師的第一次直接對抗中敗下陣來。

    他轉過身來背對着泰塔,一步一拖地走到塞特神廟的兩位祭司和努比亞巫師蹲着的地方。

    他們圍成了一圈兒,然後手挽着手唱起了咒語。

     “他們在幹什麼?”尼弗爾緊張地問道。

     “我想他們正在試圖占蔔下沉着的沙漠周圍的道路。

    ”敏苔卡輕聲說道。

     “泰塔會阻止他們的。

    ”尼弗爾說道,帶着自己都不曾有的信心。

     突然,伊什塔爾霍地站了起來恢複了活力。

    他發出一聲像覓食的渡鴉似的低沉的呱呱聲,順着沙谷指着南方。

     “他已經選擇了神鷹指給我們的那條路,”泰塔悄聲說道。

    “我們仍然有危險。

    ” 特洛克的軍團上路了。

    在為首的戰車上的是特洛克和坐在他身邊的伊什塔爾,沿着那條緻命的蜿蜒的泥河,他們快步急行,朝南而去。

    當他們通過的時候,騎兵們向在對岸上幾乎無成功希望的那夥人大喊大叫地進行威脅和挑釁。

     在戰車揚起的塵霧散去後,他們看到特洛克還留下了小部分的軍隊——五輛戰車和十名士兵,為了保持對他們的監視,這十個人在對岸的沙丘下建立了營盤。

    很快地,追捕他們的隊伍裡的最後一輛戰車也消失在黃色高溫的霧霭之中,在山谷坡壁的轉彎處隐蔽不見了。

     “在夜幕降臨之前,特洛克就會找到跨越到我們這一側的路。

    ”泰塔預測道。

     “那我們怎麼辦?”尼弗爾問道。

     泰塔朝他轉過身來。

    “你是法老。

    你是萬乘戰車的最高指揮官。

    向我們下達你的命令,陛下!” 尼弗爾注視着他,對這種嘲笑一時無言以對。

    泰塔無疑是在嘲弄自己。

    尼弗爾盯着那雙年邁淺色的眼睛,在泰塔的眼神裡沒有看到任何嘲弄的迹象。

    尼弗爾的怒氣在喉嚨中帶着膽汁的苦味在上升。

     尼弗爾正要抗議,要指出來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了戰車和水,隻有他們前面這火辣辣的沙漠和他們身後的一支殘酷無情地正在追捕他們的軍隊。

    而此時敏苔卡觸摸着他的胳膊,這使他冷靜下來了。

    他凝視着敏苔卡的眼睛,一個好主意突然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他把他的計劃告訴他們,還沒等他說完,希爾特就咧開大嘴笑了,并頻頻點頭,麥倫也大笑起來,高興得一個勁兒地搓手。

    敏苔卡驕傲地挺起了她的身子,站得離他更近了。

     當他下達完命令後,泰塔點點頭。

    “這是一位真正的法老的戰鬥計劃。

    ”他說道。

    他的聲音平靜而顯得無動于衷,可是在他的眼睛裡卻閃爍着贊成的火花。

    他終于認識到洛斯特麗絲交給他的任務很快就要完成了。

    尼弗爾幾乎馬上要掌管他自己的命運了。

     當伊什塔爾指向前方的時候,他們才走了不到幾裡格遠的路程。

    特洛克讓隊伍停下來,他瞪着眼睛吃力地望着那奇異的黃光和閃爍的熱天的霧氣。

    在山谷前面,那下沉的沙漠突然變窄了。

     “那是什麼?”特洛克問道。

    它看起來好像是某種婀娜多姿的海怪正在遊着穿過沙丘間的溝壑。

    它背鳍上的鳍冠從黃色的稀泥中向上突出來,黑色而帶有鋒利的刃。

     “那是我們的橋,”伊什塔爾告訴他,“是一塊頁岩的岩脊,從岸的一邊向另一邊流動着。

    這是我們的人行道。

    ” 為了偵察這座頁岩橋,特洛克派了他兩個最好的士兵赤腳走在前頭。

    他們輕快地跑過去,到達對面的時候,他們的涼鞋還是幹的。

    他們歡呼着,朝特洛克招手示意。

    于是他策馬加鞭,沿着這座橋穿過去了。

    隊伍中其餘的士兵排成一縱列在特洛克的後面穿了過去。

     當他們一行全部安全地到達對岸,特洛克就向北面轉過身去,沿着山谷返回最後見到泰塔那夥逃亡者所在的地方。

     可是就在他們還沒有走過一半距離的時候,陰沉的烏雲變成了黃色的大霧,彌漫着的污濁難聞的空氣導緻黑夜過早地降臨了。

    不到幾分鐘,最後的一點光亮也消失了,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迫使他們的隊伍停了下來。

     “馬匹都累了。

    ”當指揮官們在黑暗中聚集在特洛克周圍聽命時,特洛克盡量為停下來過夜的決定裝扮出一副勇敢的面孔。

    “給馬匹飲水,讓它們和士兵們休息下來。

    明天隻要天一放亮,我們就繼續出發。

    其實,巫師他們步行也走不了多遠,更何況他們又沒有水了。

    明天不到中午,我們就将抓到他們。

    ” 泰塔拆開敏苔卡雙腳上的繃帶,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他用下沉沙漠中的強堿性的水将它們弄濕,又重新包紮好。

    不顧她的抗議,尼弗爾讓她穿上了他的涼鞋。

    對她來說,涼鞋實在是太大了,但是繃帶使它們很合腳。

     他們沒有任何東西可帶了,沒有水,也沒有食物,沒有武器,也沒有了行李,除了沉下去的戰車上剩下來的腳踏闆之外,他們一無所有。

    在對岸上的喜克索斯騎兵們好奇地注視下,尼弗爾帶着他們走上了高高沙丘的坡面,朝東方走去。

    他們氣喘籲籲地到達了山丘的頂端。

    對他們來說,口渴是最為痛苦的折磨。

     尼弗爾朝那還在下沉的沙漠望了最後一眼。

    在對岸,特洛克的騎兵們已經卸掉了馬匹的挽具,用戰車圍成了一個臨時防禦的營地,點起了營火。

    尼弗爾給了他們一個嘲諷的舉劍緻敬禮,帶着其他的人走向沙丘對面的一側。

    躲過哨崗的注意之後,他們休息了一會兒。

    “我們的每一步努力都會付出高昂的代價,”尼弗爾提醒大家。

    “我們還要在無水的情況下熬過好幾個小時。

    ” 當在酷熱中上氣不接下氣地躺下來的時候,他們焦慮地聽到了士兵和戰車的聲音。

    見到大家的驚恐,敏苔卡表達了自己的心聲:“祈求衆神保佑,特洛克不會找到他過來的路,在天黑之前,他們回不到我們這裡。

    ” 休息好了之後,在平行于下沉沙漠的山谷和沙丘的掩護之下,尼弗爾領着他們繼續前行。

    他們并沒有走多遠,确實,在酷熱之下,這種努力使他們遭受到嚴重的消耗。

    在使人感到渾身乏力的黃色濃霧之中,他們再一次安頓下來休息。

    沒有等待多長時間,黑暗就降臨到了他們的面前。

     夜晚使他們稍稍從酷熱之中帶來了些許的解脫。

    他們又攀回到沙丘的頂端,在下面,他們看到了山谷對面士兵們的營火。

    那火焰正好給了他們足夠的亮光辨别出喜克索斯人營房的布局。

     敵人的戰車停在了一個凹陷的兵營操練場,馬匹都拴在了戰車的車輪上。

    兩名值班的崗哨坐在營火旁,在臨時防禦的營地的隐蔽處,其餘的士兵們都已經在睡墊上進入了夢鄉。

     “他們已經看到我們向東面出發。

    希望他們相信我們肯定還在那邊,他們已經喪失了警惕。

    ”尼弗爾說着,帶領他們順着沙丘的坡面不斷地滑下去。

    他們到達了離營房幾百肘尺遠的谷底。

    這個距離正好遠得足以能夠隐藏他們的行動,也就足以使他們發出的任何聲音都不會被聽到。

     借着營火所發出的微光來确定方向,為了沒有人在黑暗中走丢,他們相互挽住了臂膀,一路摸索着來到了下沉沙漠的邊緣。

     他們将木闆放到了泥淖之中,劃着木闆通過了泥淖。

    他們對這種情形已經習以為常了,沒多一會兒就到達了山丘的另一側。

     他們相互間保持着很近的距離,朝那個營地爬過去,他們俯下身正好躲蔽在火光的範圍之外。

    除了那兩個值班警衛,其餘的敵人看起來都在沉睡之中。

    馬匹安安靜靜,唯一有的隻是火苗燃燒時發出的那種輕微的火花碎裂聲。

    突然,一個值班的警衛站了起來,朝他同伴坐着的地方走過去。

    兩個人輕聲地交談着什麼。

    尼弗爾感到煩躁不安,當他正要向泰塔尋求幫助時,巫師已經提前行動了。

    他用手杖指向黑暗中的兩個暗影。

    不到幾分鐘,他們的聲音聽起來昏昏欲睡,最後,那個警衛終于站了起來,伸展了一下身體,打了個呵欠。

    他悠閑地回到了自己的火堆那兒,将劍放到了自己的懷裡,舒适地坐了下來。

     泰塔舉起的手杖一直在指向他,慢慢地,那個哨兵的頭向前沉下去,下巴抵在了胸上。

    從另一處火堆傳來了輕輕的鼾聲。

    兩個哨兵都睡得很沉了。

     尼弗爾碰了碰希爾特和麥倫。

    每個人都明白了自己的職責。

    他們離開了火光邊沿的泰塔和敏苔卡,又一次向前爬去。

     尼弗爾出現在最近的哨兵的身後。

    他的劍從懷裡滑下來,落在了身旁的沙子上。

    尼弗爾将它拿起來,用青銅劍柄處的圓球重重地擊在哨兵的太陽穴上。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這位哨兵便倒下了,在他的火堆旁四仰八叉地永遠躺下了。

     尼弗爾手裡緊緊地握着劍,朝另一處火堆快速地掃了一眼。

    希爾特和麥倫已經解決了那個哨兵,讓他像死豬一般地蜷縮着躺在那裡。

    他的劍成了希爾特的戰利品。

    三個人朝前跑去,到了最近的戰車旁。

    那些長矛還在戰車的側廂裡。

     尼弗爾抓起一支握在手裡,它很重,但很順手。

    麥倫也将自己武裝起來。

    突然間一匹馬發出了輕聲的嘶鳴,用蹄子向下猛踏。

    尼弗爾驚呆了。

    一瞬間他還以為他們仍然沒有被察覺。

    接着,一個還沒有完全醒來的聲音從營地裡傳出來。

     “努薩,是你嗎?你醒了嗎?” 一個騎兵搖搖晃晃着走到了營火旁,他仍然處于似醒非醒的狀态,他身上隻有一塊腰布,裸露着身體,手裡舉着一把劍。

     他停下來,瞠目結舌地看着尼弗爾。

    “你是誰?”他的聲音由于驚恐而提高了。

     麥倫猛力擲出了标槍,擊中了那個人的心口窩。

    隻見他揚起手臂,猛地倒在了沙子上。

    麥倫躍上前來,拾起了他掉下的那把劍。

    他們三人像發了瘋的精靈一樣狂笑,躍上了車轅,沖進了戰車圍成的方陣。

    他們的尖叫聲使那些剛醒來的士兵們陷入到一片狂亂之中,甚至來不及拿起武器。

    奪過來的劍随着殺人的節奏在時起時落,帶着鮮血的劍鋒砍鈍了。

     隻有一個敵人完全清醒了,他精神振奮,突然向他們發起了攻擊。

    他是一位高大兇暴的士兵,向他們進行了回擊,像一隻受傷的獅子一樣咆哮着。

    他瞄準了尼弗爾的頭全力地砍下去,盡管尼弗爾擋住了他的劍,迅即地躲開了,可是這一擊震得他的胳膊從手臂一直麻到了肩膀。

    他在防衛時因用力過猛而折斷了青銅劍。

     尼弗爾的武器掉了,他的對手又掄起了劍,瞄準了他的頭想要結束他的性命。

    泰塔在黑暗中從對手身後走出來,用手杖敲到了他的頭蓋骨。

    這位士兵倒了下去,尼弗爾從他那松弛的手裡抓起了那把劍。

     戰鬥結束了。

    五位幸存者雙手抱緊頭跪到了地上,希爾特和麥倫在他們身後站着。

    敏苔卡和泰塔讓火堆燒得更旺,借助着火焰的亮光,他們看清楚其中的三個騎兵已經死了,另外的兩個受了重傷。

     當泰塔給他們處理傷口的時候,其餘的人用戰車上備用的繩具捆住了戰俘的手腳。

    直至此時,他們才喝到敵人水袋裡裝的水,他們享用了點兒面包,從發現的食物中切了幾片幹肉脯。

     當他們吃過喝過後,新一天的陽光正越來越強地照射着。

    又是一個預示着酷熱威脅的通紅的黎明,酷熱已經開始令人感到窒息。

    尼弗爾挑選了三輛戰車和最好的配套馬匹。

    他們清除掉選好的戰車内不必要的裝備,諸如那些騎兵們的私人行李以及超過他們需求的備用武器等。

    尼弗爾放走了那些不需要的馬匹,甩動毯子,将它們趕入到曠野之中。

     那令人恐懼的紅彤彤的晨光随着每一分鐘地流逝變得越來越強,他們急匆匆地備馬上車。

    當他們準備好離開的時候,尼弗爾走向了被綁着的那群戰俘。

     “你們都是埃及人。

    我們殺害并傷害了你們的同伴,我感到深深地痛苦。

    這既不是我們的選擇,也不是我們的樂趣。

    是篡奪王位的特洛克把這種痛苦強加到了我們的頭上。

    ” 他在那個差點就殺了他的大塊頭士兵身邊蹲下來。

    “你是個勇敢的人。

    我希望有一天我們能夠并肩作戰,抗擊我們共同的敵人。

    ” 尼弗爾坐了下來,将袍子的下擺拉了上來,那個戰俘的眼睛順着他右腿潤滑的肌肉移動着。

    這個大塊頭突然張口結舌。

    “法老尼弗爾·塞提已經死了。

    為什麼你帶有這個王室的矩形印記呢?”他問道。

     尼弗爾摸了摸很久以前泰塔給他刻的花紋。

    “我依據法律擁有它。

    ”他說道,“我就是法老尼弗爾·塞提。

    ” “不!不!”那位戰俘既激動又害怕,好像他從來沒有上過戰場似的。

     敏苔卡從戰車上跳下來,來到了他們面前。

    她對那位士兵講話時的語氣是友好的。

    “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王後敏苔卡陛下。

    你的父親是我心目中的神和指揮官。

    我非常敬愛他。

    因此我也愛戴并尊重你。

    ” 敏苔卡從刀鞘中拔出了匕首,砍斷了捆綁着他的繩索。

    “是的,”她說道:“我是敏苔卡,這是法老尼弗爾·塞提,他是我的未婚夫。

    總有一天我們會回到埃及,要求我們的合法權利,然後對埃及實行和平、公正的統治。

    ” 尼弗爾和敏苔卡站起身來,繼續說道,“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你的戰友們。

    告訴人們我們還活着,我們将要回到這合法的埃及。

    ” 那個士兵跪下來向前爬去,親吻着她的腳,接着爬到尼弗爾的面前,托起他的一隻腳。

    他把它放到了自己的頭上。

     “我是你的士兵,”他說道。

    “我要把這消息傳遞給人們。

    請盡快回到我們中間來,神聖的法老。

    ” 其他的戰俘們也都和他一起,堅決表明他們對王室的忠誠和愛戴。

    “緻敬,法老!祝您萬壽無疆!願法老統治埃及千秋萬代。

    ” 尼弗爾和敏苔卡登上了他們奪得的戰車,那些被釋放了的戰俘們大聲歡呼道,“巴赫-克爾!巴赫-克爾!” 三輛戰車駛出了毀壞的營地。

    泰塔獨自驅車遙遙在前。

    因為他最能夠抵禦米底亞的伊什塔爾的花招,能發現那條對他們隐蔽起來的真正的路。

    尼弗爾和敏苔卡緊跟在他的後面,希爾特和麥倫殿後。

    他們沿着來時的路向回返。

     他們隻走了很短的一段路,當泰塔停下來回望的時候,那下沉着的沙漠和營地還能夠看得見。

    另外兩輛戰車在他後面也停了下來。

    “怎麼了?”尼弗爾問道。

    泰塔舉起了他的手。

    在寂靜中,他們聽到遠處特洛克的隊伍沿着對岸到來的聲音。

    突然間,透過變得陰沉恐怖的紅彤彤的黎明,他們看到前頭的隊伍出現在遠處的沙丘上。

     在為首的戰車上,特洛克突然地勒住了馬頭,對伊什塔爾大喊道:“讓活生生的塞特神來見證,那巫師又一次勝過了你。

    你沒有預料到他們會回過頭來奪走我們警衛隊的戰車嗎?” “你不是也同樣沒有預料到嗎?”伊什塔爾對着他吼道。

    “你是偉大的将軍。

    ” 特洛克對伊什塔爾的蠻橫無禮很生氣,将握着鞭子的胳膊甩出去,想要抽打他那刺着花紋的臉,但當他看到米底亞人黑色的眼睛時,他又決定作罷,将鞭子收了回來。

    “現在怎麼辦,伊什塔爾?你要讓他們順利地逃掉嗎?” “他們返回的路隻有一條。

    贊德爾正帶着二百輛戰車向南趕往那裡,你還可以兩路夾擊地抓到他們。

    ”伊什塔爾陰沉地指出。

    特洛克的臉上閃現出兇殘的微笑。

    在盛怒之下,他差點把贊德爾給忘了。

     “太陽幾乎還沒有升起。

    你有一整天時間來重新穿過頁岩橋,繼續追捕他們。

    ”伊什塔爾接着說道。

    “我的鼻孔中留有他們的氣味。

    我可以施展我的魔法之網去誘捕他們,我将像一隻忠誠的獵犬,把你帶到獵物那裡。

    ” 特洛克鞭策着他的馬匹前進,順利地來到了沼澤邊緣的堅實沙地上,正好直接面對着對岸的三輛戰車。

    他吃力地裝出一副幾乎可以令人信服的滿臉的微笑。

     “我比你更欣賞這一點,我的朋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以塞特的名義,我會欣賞它的滋味的。

    ” “打不到兔子就别想吃,不到手就不算數。

    ”敏苔卡大聲回擊他道。

     “我會的。

    我确信我還将為你準備一些讓你消遣的驚喜。

    ” 當看到三輛馬車向前進入了沙丘時,特洛克的微笑消失了。

    敏苔卡快樂地向後朝他揮着手。

    盡管他知道那是她故意要激怒他,他的内心因狂怒感到灼熱和郁悶。

    “回到原處!”他對士兵們大喊道。

    “回原地過橋。

    ” 當他們繼續前行的時候,泰塔越加頻繁地朝天空望去,随着黃色的雲層向地面沉下來,他的表情變得冷靜且若有所思。

     早晨八九點鐘的時候,他們停下來給馬飲水。

    “我從來沒有見過天空這種樣子,”希爾特說道,“衆神憤怒了。

    ” 奇怪的是,他們那麼快地就找到了真正的路。

    他們拐錯了路的那個十字路口從遠處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作為路标那條道的高高的圓錐石,他們不可能會看不到的啊。

    那是一條通向紅海的主要大道,有那麼多的商旅從這條路走過,因此這條路被踩得更深,比先前他們沿着走入那片下沉沙漠的原始小路更明顯。

     “伊什塔爾使我們看不清真相,”當他們向岔路口行駛時,尼弗爾低聲說道,“但是這一次我們不會那麼輕易地上當了。

    ”接着他不安地擡頭看了看天空,做了一個抵禦惡魔的手勢。

    “任何時候,衆神都是友善的。

    ” 在他們的前面,希爾特用那雙戰士的眼睛在塵霧中辨别道路。

    直到靠近道路,那布滿烏雲的天空還是讓他辨不清楚。

    希爾特在泰塔的馬車旁齊頭疾馳着,他大聲喊叫道:“巫師!在我們前頭的是一些戰車,它們的數量很多。

    ” 他們勒住馬頭,凝視着前方。

    在他們的仔細觀察下,那些塵霧正在移動。

     “在前面多遠的地方?”泰塔問。

     “不超過半裡格。

    ” “你認為特洛克會有第二支隊伍在我們的後面追上來嗎?” “你比我更了解他,巫師。

    那是喜克索斯人常用的戰術。

    你不記得德門之戰了麼?阿佩庇是怎麼在他的兩支隊伍之間打擊我們的?” “我們能在被他們堵住之前到達岔路口麼?”泰塔問道。

     希爾特眯起了眼睛。

    “也許能趕到。

    但那将會是一場驚險的比賽。

    ” 泰塔轉過身朝後面看過去。

    “特洛克已經在我們身後的路上了。

    我們不能自投羅網。

    ” “如果我們離開這條路進入沙漠的話,那将肯定是場災難。

    我們将會給他們的追蹤留下清晰的痕迹。

    在晚上到來之前,馬匹也會過于疲勞。

    ” “怪不得特洛克嘲笑我們。

    ”敏苔卡痛苦地說道。

     “我們又一次遭到前後夾擊。

    ”麥倫也是這樣理解的。

     “我們必須逃走。

    ”尼弗爾決定。

    “我們必須盡力在他們之前到達岔路口,走上那條通往紅海的大道。

    那是我們逃跑的唯一出路。

    ” “以我們最快的速度,即使耗盡馬匹的體能。

    ”希爾特表示同意。

     他們并排駕着戰車疾馳。

    車輪陷入到小路上的車轍中,戰車在颠簸着,改變着方向,但是馬匹跑得很穩。

    他們朝着前方的塵霧奔去,前面的塵霧變得愈加陰森恐怖。

    圓錐石堆看起來好像永遠遙不可及似的。

    當塵土和可怕的黃色光線遮沒了一半的天空時,到來的追蹤隊伍的第一排戰車已經進入他們的視野,此時他們離岔路口還有五百多肘尺遠。

     追蹤者們停了下來,好像無法确定那三輛飛奔着的戰車的身份,可他們突然又徑直地朝着逃亡者沖過來。

     泰塔盡力迫使馬匹最後一次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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