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重現古老帝國的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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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埃帕查恩領主戰車運送的馬匹。

    ”船長告訴他們。

    這位船長的父親是喜克索斯人,母親是埃及貴婦,他此刻的言談舉動都很自然,通行文書也都可信,所以敵人草草一檢查,就放行讓我們通過。

    抵達底比斯前,我們還遇到了兩隊巡邏戰艦,不過每次我們的船長都很從容,瞞過了上船檢查的喜克索斯軍官。

    此後,我最大的擔心就是馬的健康狀況了。

     雖然我們用了各種辦法,馬還是開始陸續死去。

    那些還活着的,一半也都病恹恹的。

    我們把死畜生抛到河裡,繼續以最快的速度向北駛去。

     最初我計劃在底比斯港口把這些馬賣給喜克索斯軍需官,但是任何人隻要見過馬就不會買我們這群可憐兮兮的畜牲。

    于是我和輝決定走另一條路。

     太陽快要落山時,我們駛入了通往底比斯城的最後一程水路。

    我遠遠地就看見了那熟悉的景象,心跟着一陣絞痛,舉目望去,一切如昔:那是城牆,夕陽的餘晖為它蒙上了一層柔和的紅光;那是三座雅緻精美的塔樓,是我為英特夫領主修建的,依然高高聳立,指向天空,因此得名荷魯斯的手指。

     西岸的邁穆農宮殿,我離開時尚未完工,而如今已由喜克索斯重新修建完畢。

    挑剔的我,也得承認亞洲風格的優美。

    夕陽下望去,房屋的尖頂,高處的望台,都呈現出一種神秘的異域情調,别有一番風韻,我真希望女主人也在這裡,能和我一起分享這重歸故裡的時刻,我們倆早就盼着回來,她為此耗盡了半生光陰。

     天色已晚,但仍能依稀辨出城牆外聚集的駐兵,除了士兵,還有馬匹、戰車、貨車。

    雖然我早就收到了準确可靠的情報,可是一看到敵軍人數如此衆多,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心裡一沉,恐懼油然而生,想起了我們在埃勒芬蒂尼的駐軍人數。

     要戰勝這樣的敵人,我們需要衆神的眷顧,需要好運的垂青。

    最後一絲光亮隐入了夜幕,這時,喜克索斯人點亮了篝火,火光搖曳,像是一地的繁星,照亮了城外的平原。

    我不知道篝火有多少堆,隻見一處接着一處,看不到盡頭。

     等我們走近了,就聞到了駐軍的氣息。

    那是一種營地特有的味道,混合了各種氣味,有燒糞的焦味,煮飯的香味,青草的甜味,馬群的氣味,露天糞坑裡的臭味,發酵的酒味,最多的還是男人味,成千成萬的男人擠住在帳篷茅屋的味道。

     我們再往前走,就有聲音飄過星光點綴的水域,傳到我們寂靜的船上。

    有馬的喘氣聲、嘶鳴聲,錘子落在鐵片上的敲打聲,哨兵的吆喝聲,還有男人們的唱歌聲、争吵聲和大笑聲。

     我站在領航艦的甲闆上,身邊就是船長,我給他指路,讓船駛向東岸。

    我記得那裡的城牆外有一個專供木材商停靠的碼頭,如果這碼頭還在,會是我們停船卸下戰馬的最佳地點。

     我認出了碼頭的入口,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于是我們撐橹過去,快要靠岸時,碼頭的泊船官登上我們的船,一陣吆喝,吵着要看我們的買賣文書。

     我趕緊讨好他,躬身哈腰,臉上堆着笑,說道:“大人啊,您不知道,我們發生了多大的意外,我手裡拿着文書,不料一陣大風吹來,竟把文書卷走了,一定是塞特在作崇,絕對是。

    ” 他氣得像頭發怒的公牛,不過等我往他手裡塞了一個沉甸甸的金環時,他的怒火就消失了,他把金子放進嘴裡咬了一下,然後滿意地走開了。

     我派了名馬夫上岸弄滅碼頭上的火把。

    我可不想引來别人好奇的眼光,讓他們看到這些馬的樣子。

    有的已經虛弱得站不起來了,剩下的也都搖搖晃晃,呼吸困難,嘴裡鼻孔裡往外淌着發臭的黏液。

    我們隻好給它們都套上馬套,慢慢引着下了駁船,上了碼頭。

    最後我們隻剩一百匹馬還能走路。

     我們牽着馬順着貨車碾出的車轍走向高地,密探已告訴我們敵軍的戰馬多數都拴在那裡。

    密探還給我們弄到了喜克索斯戰車第一軍的通行暗号,哨兵質問我們時,便有人對上了暗語。

     我們分别領着馬在敵軍營地轉悠,每走過一處戰車隊,就松開缰繩,放幾隻病馬走進敵軍馬群,喜克索斯的二十支戰車隊,我們一隊都沒落下。

    大家都是随意走動,舉動非常自然,因此沒有人起疑心,我們碰到一起時,還彼此聊上幾句,奚落一下敵軍的馬夫和看馬官。

     黎明第一抹魚肚白挂上東方天際時,我們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了碼頭,那裡隻有一艘船等着我們,其餘的一卸下運載的病馬,就都起程返回南方去了。

     我們上了船,輝他們幾個立刻就倒在甲闆上休息,我雖然也累,卻站在船尾扶着欄杆,出神地盯着我深愛的底比斯,看那美麗的城牆沐浴在早晨的清輝下,随着船行而漸漸隐去。

     十天後,我們駛進了埃勒芬蒂尼港口,我把情況向塔摩斯法老禀告之後,便匆匆趕往後宮的水園。

    女主人正躺在涼亭下,那麼瘦弱那麼蒼白,我伸出手向她行禮,卻控制不住雙手的顫抖。

    她一見到我,眼眶就濕了:“我很想你,泰塔。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

    ” 尼羅河河水開始退回到河床,洪水淹沒的田地都露了出來,像穿了一件厚厚的淤泥大衣,這些黑色淤泥全是沃土,在陽光的照耀下泛着光澤。

    路面也都開始變幹,打通了南北相往的道路。

    不久就會是耕種的季節,也是開戰的時候。

    我和阿頓都在焦急地等待,等着北方傳來那條我們日日期待夜夜祈禱的消息,終于,我們等來了。

    那消息是乘着一艘快船借着北風的翅膀飛來的,是在夜裡三更天的時候到的,那時候我和阿頓還在燈下伏案工作。

     一看罷信使帶來的密信,我就急忙跑向王宮,要把這封皺巴巴的密函呈給國王。

    法老早有命令,我可以自由出入,随時面奏,守衛不得阻攔,可是在國王卧室外的門簾旁,我卻被瑪薩拉王後攔住。

     “我不準你現在叫醒他,泰塔。

    國王十分勞累,今天晚上是他一個月來頭一次睡上安穩覺。

    ” “王後陛下,我必須得見他,我不是直接受命于他嗎?” 我們争持不下,這時簾子内傳來一聲呼喚:“是你嗎,泰塔?”然後簾子就被掀開,國王裸着健美的身子站在我們跟前。

    他的健美實屬罕見,渾身沒有多餘的脂肪,肌肉結實得如同藍劍的刀片,處處都顯出男子漢的威風,那種陽剛美攝人心魄,我擡頭望着他,腦子裡竟想起了自己身體上的殘疾。

     “什麼事啊,泰塔?” “北方來信了。

    是從喜克索斯兵營來的。

    他們的戰馬正在遭受一場可怕的瘟疫,已經有半數感染,另外每天都新增病馬幾千匹。

    ” “泰塔,你可真是魔法師啊,當初我們還嘲笑你和那些角馬呢!”他抓住我的肩膀,盯住我的眼睛,“為我駕馬,我們同赴戰場共摘榮譽,你可做好準備?” “都準備好了,法老。

    ” “那麼,給羅克和錢恩套上缰繩,把我的戰車上挂上藍旗,我們起程回家,前往底比斯!” 最後,我們帶着四個師的戰車隊,還有三萬名步兵,來到了有百門之稱的底比斯城外。

    塞利提斯國王的軍隊擋在我們面前,而越過這層層隊伍,那三座塔——荷魯斯的手指正在召喚我們,晨光中熠熠生輝的城牆在召喚我們。

    喜克索斯軍隊層層部署,像某種巨大的蟒蛇,将沉重的身體伸開,一隊接着一隊,一排壓着一排。

    矛槍的槍頭,軍官的金盔都在初生的太陽下閃着光亮。

    “埃帕查恩和他的戰車隊在哪兒?”法老問我,我則盯着離河最近的那座荷魯斯的手指,不時眯起眼睛,這才看清塔樓上晃動的那些彩旗。

     “埃帕查恩有五個師部署在正中央,他還有六個預備師,藏在城牆内。

    ” 我在最高的那座塔樓上安插了探子,通過旗語信号向我們傳信,躲在那個位置可以俯瞰整個戰場上的情況。

     “總共才有十一個師,泰塔,”法老怒道,“我們知道他有二十個,剩下的呢?” “黃死病,”我答道,“他現在是把能站起來的馬全拉上了戰場。

    ” “荷魯斯保佑,但願如你所言。

    希望埃帕查恩沒耍什麼陰謀,給我們來個出其不意。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骰子已經擲出,泰塔,現在再修改已為時太晚,我們必須放手一搏,看看神要賜予我們什麼。

    駕車閱兵!” 我拉動缰繩,驅車出了隊列,來到我軍陣前。

    國王是要讓士兵看到自己,有他親臨戰場,必然會鼓舞士氣,穩定軍心。

    我沿着長長的陣列,駕馬一陣小跑,羅克和錢恩兩匹馬的鬃毛都經過精心梳理,光亮的皮毛猶如陽光下泛光的青銅,皇家戰車也應國王之命,經過了一番修飾,車駕上飾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葉,我極力主張戰車要輕盈,但最後隻好做了如此讓步。

     那層金打得很薄,厚度不超過一張紙莎草紙,重量不足一百德本,卻使整輛車顯得亮麗奪目。

    無論誰看到它,不管是敵是友,都絕不會懷疑這是法老的戰車。

    長鞭一樣的竹竿上,藍旗高高飄過我們的頭頂,在微風中點着頭,我們的車每駛過一隊陣列,就會響起震耳的歡呼聲。

     自我們離開奎拜,開始踏上歸途的那一天,我就立下誓言,若不到底比斯城中央的那座荷魯斯神廟去祭拜,我就誓不剪發。

    所以我的頭發現在都長到了腰際,為了蓋住那縷縷白發,我取來從印度河外異域疆土上進口來的指甲花,将頭發染成金紅色,大大增添了我的美麗。

    我穿了一件白色的亞麻布裙,式樣簡潔,漿得硬挺有型,我袒着胸,胸前挂着一個榮譽金鍊,我無意喧賓奪主,不想奪了法老的光輝,所以沒有化妝,也沒戴别的飾物。

     我們駕車經過中排的希盧克長矛隊,這群嗜殺的異族戰士,士氣高漲,勇猛無比,可謂我軍的中流砥柱。

    我們跑過他們時,隻聽到震天的口号聲:“殺!塔努斯!殺!塔摩斯!”隻見人群一片沸騰,長矛揮動,上面插的鴕鳥翎毛上下翻滾,如同瀑布飛下時激起的層層白浪。

    我看到克拉塔斯領主站在士兵中間朝着我大喊,可聲音卻淹沒在千萬人的吼叫聲中,不過我從他的嘴形讀出了他的話:“老鬼,今晚你我二人要在底比斯城喝他個一醉方休。

    ” 希盧克士兵訓練有素,列隊相接,團組相鄰。

    我幫克拉塔斯研究出了一套如何利用步兵團對付敵軍戰車的戰術策略,他平時勤加訓練,毫無怠懈。

    每個士兵除了手持長矛外,還帶着一捆标槍,一把木頭和皮革做成的彈弓,以增強标槍的力度。

    他們在陣前地面上埋入木棍,露出鋒利的尖頭,圍成一堵木栅,這樣,喜克索斯戰車若想接近他們,就得先穿過這堵刺狀栅欄。

     而希盧克步兵團後面,就是由埃及人組成的弓箭隊了,弓箭手個個緊握大弓,蓄勢待發。

    此刻他們高舉彎弓,朝法老高聲緻意:“塔摩斯!埃及!塔摩斯!” 法老頭戴藍色的戰時皇冠,額頭上繞着頭飾聖蛇象的金圈,金蛇和金鷹的頭部相互交纏,寶石鑲成的眼睛閃閃發光。

    法老拔出藍劍,振臂高舉,向士兵示意。

     我們駕車駛過左翼側隊,正欲往回走,邁穆農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停一會兒,我們回頭望向戰場,喜克索斯軍隊已經開始行動了,他們的前排足足有我們的兩倍長。

     “泰塔,”他說道:“援引你的話:謹慎防禦,找出敵人的破綻,而後迅速出兵,大膽反擊。

    ” “陛下,您記得真牢啊!” “敵軍必是想翼側包圍我們,埃帕查恩肯定把城外的五個師都用上了。

    ” “我贊同,邁穆農。

    ” “不過我們知道如何應對,預料之中,對吧,泰塔?”他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們驅動馬車,駛回守在我軍後方的戰車隊。

     萊邁姆率領戰車第一師,阿茲提斯指揮第二師,阿奎爾領主負責第三師。

    最近剛剛晉升為萬人統帥的輝,出任第四師的指揮官。

    希盧克士兵派出兩個團,負責保護辎重和剩下的戰馬。

     “看敵軍那隻領兵老狗,”邁穆農對着萊邁姆道,“瞧他那怒不可遏的樣子。

    荷魯斯為證,我今天定要教教他要有耐性。

    ” 号角吹響。

     “要開戰了,”邁穆農往前一指,隻見喜克索斯戰車隐現在飛揚的塵霧中,“是啊,埃帕查恩已經放馬過來了。

    ” 他回頭望着戰車各師,萊邁姆高舉長劍,急切地喊道:“第一師準備就緒,陛下!”但是邁穆農卻不理會,轉而下令阿奎爾領主出兵迎戰。

    于是第三師出列,排成四隊跟在我們身後,由法老親自帶領,沖上前來。

     喜克索斯戰車隆隆地駛了過來,威嚴但卻笨重,沖向我們陣列的中部。

    邁穆農率軍堵截,擋在敵人的車騎和我軍步兵團之間。

    而後,令旗一揮,四列戰車立刻彙為兩路,并排迎向敵人。

    這招看似自殺,如同駕着脆弱的木船撞向急流中的礁石。

     而等兩軍一近,我軍車上的弓箭手立刻瞄準對方戰馬放箭襲擊,馬一倒下,敵軍陣營便出現缺口,我方戰車則抓住時機,迅速散開,沖進敵軍缺口。

    我們的戰車速度快、操作靈活,可以沿着缺口自由轉向,避免被敵車撞翻。

    當然不是所有的車都能沖過去,有幾輛壞了,還有一些翻了,不過,在阿奎爾領主的率領下,有五分之四的戰車都穿過了敵軍。

     這樣,我們沖到了喜克索斯軍隊的後部,然後調轉車頭,重新布陣,射出利箭,進攻敵軍的後方,此時射程很近,命中率自然很高。

     喜克索斯戰車隊本意是要往前沖,保護前方作戰士兵,因此戰車踏闆上的弓箭手都是往前射箭的。

    不曾想卻還得應對我們從後面發起的進攻,一時亂了陣腳。

    我們追得緊,一些敵軍不得已調轉車頭想對付我們,卻與旁邊的戰車相撞,車輪上那可怕的輪刀立刻紮進了相鄰戰馬的腿部,馬嘶叫一聲,倒了下去,場面大亂。

     此時前方,埃及弓箭隊在一隊隊希盧克士兵的掩護下,齊刷刷射出了第一排利箭,箭都落在了喜克索斯軍隊當中,又引起敵軍一陣混亂。

    這時,邁穆農立即下令,我軍戰車撤開,讓敵軍車輛繼續往前,紮進尖棍圍成的木栅,這下,敵軍戰馬死傷過半,而那些闖過木栅的車輛,則迎頭遇上希盧克士兵彈來的标槍。

    利箭、尖棍和标槍接踵而至,驚得敵人的戰馬不住恐慌,馬開始亂踢着往後退。

     而那些還未失控的戰車,則沖進了希盧克士兵組成的方陣,卻并未遇到任何抵抗。

    希盧克黑人兵團閃出一條路,讓敵軍馬車跑過去,可一等敵人進去,立刻就圍了起來。

     這群高大敏捷的黑鬼,個個如運動健兒或雜耍演員一樣靈巧。

    他們縱身一躍,就從後面跳上了奔跑着的戰車,然後用長矛短劍紮向車上的敵人,他們如同一群吞噬沙丁魚的水母,用自己柔韌靈活的四肢很快就将第一次進攻的敵軍戰車隊吞沒了。

     戰場上,喜克索斯長矛隊正欲攻來,他們原本就跟在戰車後面,打算利用戰車的沖鋒為掩護,現在卻個個暴露無遺。

    敵軍脫缰的戰馬和幸存的戰車都往回跑,于是長矛隊閃出一道口讓它們通行。

    有那麼一刻,敵軍被堵在戰場中央,進退兩難,一片混亂。

    這對邁穆農來說,可謂天賜良機。

     阿奎爾領主的戰馬隊都累得大喘粗氣,于是邁穆農領軍歸隊,重換人馬。

    隻是一刹那的工夫,馬夫就解開了羅克和錢恩的缰繩,換上了兩匹備用馬。

    我們後方共有六千匹随時待命的備用馬,我不知道喜克索斯有多少匹馬逃過了黃死病,不知道他們手裡還有多少備用隊伍。

     我們一回到後方陣營,萊邁姆就拼命朝我們大喊:“陛下,第一師!讓我的第一師參戰!” 法老沒有理會,而是點了阿茲提斯。

    第二師出列,随我們出發。

     喜克索斯的長矛步兵此刻仍被堵在戰場中央,沖在前面的已經快與我軍短兵相接,卻無奈孤軍無士氣,後面則塞作一團,整個陣線兵力不均,隊形彎彎曲曲。

    邁穆農果然具有大将風範,一眼就看出了敵軍左側一處是最弱的環節。

     “第二師聽命,奔跑前進!沖!八車一組,攻!” 我們沖向敵軍薄弱處,八輛戰車并行,一組接着一組,撞向敵軍,闖開一條路。

    敵軍左側潰散,而右側仍是向前壓來。

    敵軍被迫斜切整個戰場,我們需要斷其中間,邁穆農疾馳召來第三師,命他們将敵軍攔腰砍斷。

     我們要沖鋒陷陣的那一瞬,我匆匆掃視了一下底比斯城。

    雖然塵霧蒙蒙,我還是瞥見了那座荷魯斯的手指塔樓樓頂挂的兩面白旗。

    這是我安插在那裡的哨兵發來的警告,我趕緊轉身,望向城東的堡壘。

     “陛下!”我邊喊邊往後指。

    國王随着我的手臂,看見喜克索斯一支戰車隊正從城牆拐彎處跑過來,後面還跟着好幾支,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群蠕動的黑螞蟻。

     “埃帕查恩調集了後備戰車隊,要挽救步兵團。

    ”邁穆農透過戰場上的喧嚣聲喊道,“再遲一會兒,他就會縱面直擊我們。

    發現得好,泰塔。

    ” 我們隻好放跑敵軍步兵,驅車迎戰埃帕查恩的戰車隊。

    雙方車隊相互奔跑,沖過狼藉一片的戰場,場地裡扔着壞了的戰車,散落着射出的箭和擲出的标槍,橫七豎八地躺着死馬、傷馬和傷員的死屍。

    等兩軍快要沖到一起時,我在踏闆上踮腳往前一瞧,竟然發現敵軍戰車的奔跑方式有些奇怪,這時,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陛下,”我喊道,“快看那馬!敵人駕的是病馬。

    ”領隊車輛上的戰馬,嘴裡流出黃色的膿液,都流到了馬的頸部,粘在鬃毛上。

    就在我看的那工夫,居然有一匹朝我們奔來的馬搖晃了幾下,一頭摔倒,把另一匹馬也拖倒在地。

     “可愛的伊西斯,你說得對,泰塔。

    敵人的馬還沒開戰就完蛋了。

    ”邁穆農回應道。

    他反應很快,立刻就知道該怎麼做了,同時,他駕馭車隊的高超能力也彰顯出來,竟然能在戰車隊都完全進入沖鋒狀态時改變進攻方式,在這最後關頭,他率領軍隊避開了與敵人的正面交戰。

     敵軍展開攻擊,我軍則像花一樣将隊形打開,撤向兩側避開敵人,然後調轉馬頭朝我們的陣營跑去,引得敵軍繼續往前追,把他們的病馬累得大喘不止。

     我們在前面跑,戰車緊密相連,隊形無懈可擊,敵人戰車無法突破我們,相反,他們的隊形卻開始散了,因為不斷有弱馬垮掉,有些馬就像是當頭挨了一箭立刻倒地,還有一些則放慢速度停了下來,耷拉着腦袋站住不動,膿液從馬嘴裡湧出,粘在金色的缰繩上。

     阿奎爾領主的戰馬這時也累壞了,這些馬已經駕車連着沖鋒兩次而沒有休息。

    埃帕查恩的剩餘車隊仍在後面追趕,而邁穆農則帶着阿奎爾領主的車隊跑回到後方,來到與萊邁姆及其第一師并排待命的第四師。

     萊邁姆極其受挫,嚷道:“法老!第一師準備好了,讓我上吧!看在衆神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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