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孫殿英炮轟慈禧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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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散勇就能挖開的。

    盜掘東陵這種規模的陵寝,需要的是大量的人力和統一的指揮。

     于是他借着大雨,逐漸靠近孫殿英,劉一鳴相信這個人一定有安排。

    果然,劉一鳴很快發現,孫殿英和那兩個日本人以及押送着姜石匠的親衛隊一直沒亂,他們堅定不移地朝着普陀峪定東陵而去,那裡埋葬着慈禧太後。

     慈禧太後名聲太臭,關于她的奢靡留下了太多傳說,清代任何一個皇帝都不如她。

    孫殿英把慈禧墓選做目标,是早有預謀。

     孫殿英他們抵達了定東陵以後,開始吹号召集附近的士兵集合。

    劉一鳴也被當成一個小兵,排在第一排,把寶頂附近的土都挖開。

    然後他看到姜石匠被帶到定東陵裡,被譚溫江逼問當初的墓道位置。

    搞清楚位置是在明樓旁側琉璃照壁下面。

    找到以後,姜石匠就被丢出去了,孫殿英派了幾個工兵過去查探,結果碰到了一堵金剛牆。

     金剛牆是用花崗岩砌成,中間縫隙澆入桐油和糯米漿,堅固無比。

    孫殿英先是讓人去砸,大錘砸在上頭隻留下幾個白點。

    然後一個軍官出主意,用硝镪水去澆,試圖給石隙化松,但也失敗了。

    孫殿英一怒之下,調來一批炸藥,一口氣把地宮大門給炸開。

     地宮開了,裡頭又碰到一扇漢白玉的石門,石門後頭被一根石柱頂着。

    這石柱叫自來石,修建的時候就吊在門後,等大門一關,石柱就自動滑下來,把門從裡面頂住,誰也開不得。

    孫殿英本來還想用炸藥,但怕把整個墓穴震塌了,隻得糾集了百十号人不停地撞,硬生生把自來石給撞斷了。

     地宮門一倒,慈禧的梓宮終于門洞打開。

    原本還算略有秩序的盜墓大軍徹底亂套了。

    先是孫殿英,然後是譚溫江的衛隊,後來所有人都蜂擁着沖進去。

    這些人半年沒發薪饷,見到遍地珍寶,如同老鼠掉進油裡一樣,開始哄搶。

    那種混亂而瘋狂的場面,劉一鳴這輩子也忘不了。

     慈禧墓裡的寶貝,那是真多,連過道裡都堆滿了各種珠串、金佛、玉珊瑚什麼的。

    結果碰到這些亂兵,慈禧棺材被撬開,她身上蓋的經被,嘴裡含的寶石、頭上戴的珠冠,甚至鑲嵌的金牙都被拔出來。

    地宮内的其他珍寶也被劫掠一空。

    慈禧屍骸被抛到墓道上,腦袋被踩得稀巴爛。

    至于姜石匠,其中一名軍官嫌他礙事,一槍給斃了。

    王紹義準備的那些大車,都被孫殿英用上了,一車一車地往外運。

    劉一鳴親眼所見,那對慈禧太後枕在腦袋後頭的國寶翡翠西瓜,被譚溫江親手交給孫殿英,他左看右看,笑得嘴都合不攏。

     許一城聽了,眼神一黯,不是可惜慈禧——那個老妖婆絲毫不值得同情——而是這麼多珍寶慘遭劫掠,被毀掉的東西恐怕會更多。

    這對一個學考古的人來說,真是莫大的折磨。

     “這都要怪我,我早就該想到,人心的貪欲,豈是尋常手段可以克制的。

    我學藝未精,鑒人不明,以緻有此橫禍啊……”許一城自責而痛苦地皺着眉頭。

     劉一鳴搖搖頭:“許叔,這您就說錯了。

    孫殿英盜墓,是日本人一手策劃,有您沒您,早晚都要出手。

    ”許一城連忙問道:“對了,堺大輔他們,你看到了沒有?” 劉一鳴說:“我正要講到。

    ” 他說慈禧墓挖得兩天多,東西都搶得差不多了,孫殿英貪心未冷,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乾隆的裕陵。

    乾隆号稱十全老人,統治時期是滿清的巅峰,墓葬裡的寶物也少不了。

     不過這次沒有人知道墓道的準确位置,他們隻能圍着寶頂亂挖,一挖就是幾天,硬生生被他們找到了墓道大門。

     不過這時候發生了一件怪事。

     挖慈禧墓的時候,一挖開大家一擁而上,無人阻攔。

    而當乾隆的地宮大門打開以後,孫殿英卻派了一個督戰隊,站成一排,禁止普通士兵靠近。

    劉一鳴也進不去,隻能站在門外等候。

    他看到堺大輔和姊小路永德跟随着孫殿英進去,沒過多久,他們就先出來了,堺大輔手裡捧着一把劍走了出來,那把劍的劍身略彎,劍鞘外覆鲨魚皮,上嵌紅碧、黃碧、綠玉各式珠寶,九道明黃金紋蜿蜒而起,形如九龍攀在劍鞘上,一看就氣度不凡。

     許一城眼神一凜:“九龍寶劍?” 劉一鳴答道:“看形狀錯不了,應該是他們撬開乾隆的棺材拿到的。

    這兩個日本人拿着寶劍,用一個皮套裝好,就離開了裕陵。

    ” “等一下……”許一城打斷他的話,“你是說日本人隻拿了九龍寶劍走,其他什麼都沒拿?” “沒錯。

    我一直盯着呢,隻拿了九龍寶劍。

    ” 許一城眼神裡的疑惑濃郁起來。

    他原來一直以為,日本人觊觎裕陵财寶,所謂九龍寶劍隻是一個象征,想不到他們居然真的隻是拿走了這把劍。

     日本人到底在想什麼?他們付出這麼大代價,用了這麼多精力,居然隻是為了一把寶劍?這聽起來未免太荒唐了。

    九龍寶劍固然是一件國寶,可它的價值和翡翠西瓜隻在伯仲之間。

    日本人再窮,也不至于特意為了這麼一樣東西而來。

     許一城忽然在想,陳維禮那半張信箋,恐怕裡面的玄機還沒有完全參透。

    在堺大輔房間裡搜出來的那一行奇怪的字:“言中……飄淪……雖複沉……無……用。

    ”也未必是單純的漢詩感慨。

     說來也怪,本來他的心情因為東陵被盜而極度低落,可一想到仍有玄機沒有解決,眼神反而慢慢亮起來。

    許家的人,從來都是這麼固執。

     劉一鳴見許一城神采略有恢複,心中寬慰,繼續講道。

     日本人走了以後,孫殿英照例把乾隆墓也劫掠了一番。

    劉一鳴沒進去,但聽周圍的士兵說,棺材裡乾隆的屍體早已腐化,隻剩下一條辮子。

    不過陪葬的那些寶貝可都是真金白銀,不可勝數,一趟一趟地往車裡搬運。

    隻可惜了收藏的那些名人字畫,這些目不識丁的丘八不知珍惜,踐踏在地上,被雨水泡成了紙漿。

    劉一鳴出身書畫世家,談到這段的時候,手指關節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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