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孫殿英炮轟慈禧墓

關燈
然意識到,這一切隻是徒勞,這一切什麼都不能改變。

    劇烈而龐大的情緒在胸口炸裂,那種痛苦更甚于腹部中的一拳,仿佛連靈魂都為之粉碎。

    許一城身形搖動,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終于在洶湧的人群中緩緩倒了下去,倒在了馬蘭關前。

     士兵們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倒在地上——就算有人注意也根本不會關心——他們的眼中已經看不到其他任何東西。

    無數雙腳飛速移動,踏過許一城的身體,如同踩過一段枯木和碎瓦礫。

     在遠處的孫殿英停下腳步,惋惜地看了一眼,知道這樣下去,他很可能會被活活踩死。

    孫殿英搖搖頭,叫來兩個衛兵把他從亂軍中拖出來,繼續前行。

    堺大輔和姊小路永德一直旁觀着這一切,堺大輔唇邊勾起一絲微笑,問道:“你覺得如何?” 姊小路永德那張死闆的臉劃過一絲情緒波動:“支那人裡,算是難得。

    ” “所幸這樣的人不太多。

    ”堺大輔朝許一城被拖走的方向微微低了一下頭,不知是在緻敬還是告别。

     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肩頭,随即第二滴、第三滴……很快雨水連成了一條線。

    大雨在此時終于傾盆而下,如瀑的雨水阻擋住了人們的視線,卻澆不熄他們的野心。

     ……在一個混沌複雜的夢中,許一城見到了許多人,陳維禮站在前往日本的輪船上,朝他興高采烈地揮手。

    站在他身邊的是富老公,一身錦緞氣定神閑,那條輪船卻變成了東陵的神道。

    海蘭珠、劉一鳴、黃克武、藥來、付貴和木戶教授依次出現,每個人都慢慢老去,稍現即逝。

    最後出現的是他的妻子,她懷抱着未出生的孩子,雙唇嚅動,卻沒有聲音。

    她慢慢隐沒在金黃色的光芒裡。

    許一城仿佛看到懷中的孩子在不斷成長、衰老,不久也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個身影。

    那身影既陌生又熟悉,面容模糊,隻是倔強的樣子從來沒變過。

    許一城伸出手去,想對他說些什麼,他卻甩開手,在視野裡消失…… 許一城平靜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協和醫院的病房裡,許夫人伏在病床前,正在睡覺。

     許一城試圖伸手去摸她的頭,一動,她就醒了。

    看到許一城恢複了神智,她挺着大肚子站起來,從旁邊桌子上拿來聽診器和血壓計,給他細緻地檢查。

    在整個過程中,許夫人都沒有說話,全神貫注,檢查得格外細緻,連皮膚上的一塊小疤都要用手指摸過。

    許一城幾次要開口,都被她的目光制止。

    許一城索性不吭聲,注視着她忙碌。

     好不容易檢查完畢,許夫人說:“身子沒大礙。

    你就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多休養一陣就沒事了。

    ”許一城苦笑一聲,他感覺自己的魂魄似乎被抽走了一半,整個人空洞而茫然,完全被一股消沉之氣所籠罩。

    這可是現代醫學檢查不出來的。

     許夫人看出他的情緒,朝旁邊瞟了一眼:“你已經比付貴好多了,他一直到現在還在隔壁躺着呢。

    ” “啊?他傷得嚴重嗎?” “腦震蕩,搶救回來了,不過沒兩三個月别想下床。

    ” “是我害了他……”許一城掙紮着,想下床去探望一下。

    許夫人道:“小劉、小黃和小藥一直輪流在門口守着,他們應該有要對你說的事。

    你現在要見他們嗎?” “嗯。

    ”許一城點點頭,他急于知道東陵後來的情況。

     許夫人拉開門,探出頭去。

    守在門口的是黃克武,他一聽說許一城醒了,大喜過望,進了病房打量了許一城幾眼,說我去喊人,然後沖出門去。

     “哦,對了,海蘭珠小姐也來探望了。

    ”許夫人一邊低頭整理床鋪,一邊淡淡地說道,“她說在平安城的時候,形勢所迫,跟你辦了一場假婚禮,做不得數,讓我不必擔心。

    ” 許一城略窘迫地開口道:“呃,她是宗室那邊派來合作的……”許夫人伸出指頭,封住他的口,把那塊重新洗得幹幹淨淨的手帕,塞回到他身上,低聲說道,“你也真是的,我差一點就以為見不到你了。

    ”直到這時,她的聲音裡才帶着一絲顫抖。

    許一城歎息一聲,擡起胳膊想要把她摟在懷裡,這時外面傳來噼裡啪啦的腳步聲,許一城連忙把胳膊挪開,三個小家夥風風火火沖進病房。

     許夫人整了整額發,對他們道:“你們等一下要說給一城的事,是壞事?”三人面面相觑,最後還是劉一鳴勉強點了下頭。

    許夫人看向許一城:“你非得現在聽,對吧?” 許一城面色蒼白地開口道:“東陵那邊……”許夫人截住他的話:“不用講給我聽,你确定自己受得了?”許一城“嗯”了一聲。

    許夫人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們這些男人呐……别談太久。

    ”然後抱着一堆髒床單出去了。

     三個人的表情都有些消沉。

    東陵被孫殿英糟蹋,他們的一番努力,可以說是全部付諸東流,大家都有些灰心喪氣。

    此時看到許一城也是失魂落魄的模樣,三人更是情緒低落。

     “後來他們還是盜了東陵,對吧?”許一城的聲音虛弱,不帶什麼力氣。

     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劉一鳴開口說起經曆來。

     那天許一城昏倒以後,被孫殿英的人擡了出去。

    不過那些衛兵也急着進東陵去發财,草草把許一城扔在馬蘭關外,就跑掉了。

    劉一鳴等人趕到以後,吩咐黃克武和藥來把許一城火速運回城去,他自己則弄了一套十二軍的軍裝,裝成一個普通士兵混進東陵。

     劉一鳴知道,東陵勢必不守,但如果就此放棄,隻怕連懲兇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心思深重,知道許一城已無法主持大局,便決定親自以身犯險。

     當時整個場面十分混亂,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根本沒人來查驗劉一鳴的身份。

    劉一鳴混在亂兵裡,進了東陵。

    他很快發現,這些孫殿英的兵跑了一個漫山遍野,像一群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東陵地面上的值錢東西,早就被毓彭和墾殖局的人賣光了,真正的好東西都藏在諸陵地宮裡。

    而地宮防備森嚴,不是随便幾個遊
0.05264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