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孫殿英炮轟慈禧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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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捏得發白。

     盜完了乾隆墓,孫殿英意猶未盡,還想去挖順治的孝陵。

    譚溫江說順治出家當和尚,棺材裡什麼也沒有,盜起來沒意思。

    于是孫殿英想,我挖不到老子,就挖兒子呗,又盯上了康熙墓。

    不過這次他們就沒那麼幸運,剛挖到地宮邊緣,地面開始湧出黃水,而且越流越多,轉瞬間就積了幾尺深的水。

     這些士兵看這些水黃得有些瘆人,都不敢靠近。

    有人說着是屍水所化,沾着就完,吓得他們全站開了,沒人敢再動手。

    孫殿英也怕待的時間太長,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宣布撤退。

    這些士兵個個身上鼓鼓囊囊,揣得一身都是,喜喜洋洋地離開東陵。

    孫殿英更是賺得盆滿缽滿,拉走了十幾輛滿載的大車。

    王紹義如果見到,非吐血不可。

     “等一等,他們盜了多久?” “足足七天七夜。

    ”劉一鳴歎息道,“走的時候,整個東陵一片狼藉,連石碑都沒幾塊完好的了。

    ” 許一城慢慢靠在床頭,摸了一下胸膛心髒的位置,若有所思:“我昏迷了這麼久啊……那然後呢?” 劉一鳴朝黃克武看去,黃克武連忙說:“我和藥來把許叔你送回北京,直接送進協和,同時海蘭珠小姐去通知宗室。

    宗室那群窩囊廢,聽到這消息慌成一團,毓方說自己拿不了主意,又去天津請示溥儀。

    溥儀又召集宗室元老們議事,這一議又是好幾天。

    等他們趕到東陵的時候,人家早跑了!隻剩下阿和軒在神道前自盡的屍體。

    ” “阿和軒死了?”許一城一驚。

     “他們被孫殿英關在山坳裡,等到軍隊離開才恢複自由。

    其他兵丁一哄而散,恐怕阿和軒是最後一個為滿清殉葬的人了。

    ” 許一城心想,阿和軒是海蘭珠的親爹,不知道那姑娘知道這消息後,會是什麼反應。

     “宗室就沒什麼動作嗎?” “目前還在商議該怎麼辦呢。

    ”劉一鳴嘲諷地回答。

     “對了,付貴也是在那時候被人發現的。

    據說是姜石匠的家人一路找到東陵,在靠近馬蘭峪的地方發現了他,送回京城。

    ”藥來補充道。

     許一城掙紮着從床上坐起來,說我先去看看付貴。

     隔壁病房裡,付貴安靜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頭上纏着厚厚的一圈繃帶,像是個滑稽的印度巡捕。

    這個家夥即使在昏迷時,仍舊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床邊的櫃子上沒有擺鮮花,而是擺着一把二十響毛瑟短槍。

    這是許夫人的主張,她說對付貴來說,槍油和火藥的味道聞起來比花香更舒心。

     許一城緩步走到床邊,坐下來,伸出手去給他掖了掖被子。

    付貴一動不動,似乎懶得搭理這個多事的混蛋。

    他其實對民族、文物什麼的毫無興趣,之所以摻和進來,完全是出于與許一城的友誼。

     他本來可以在京城悠哉遊哉地當警探,結果卻為了一件無關的事情傷成這樣。

    無窮的愧疚湧上許一城心頭,忽然沒來由地想到了陳維禮。

     陳維禮信任許一城,臨終前把一個大秘密托付給他;付貴信任許一城,可以為他赴湯蹈火。

    兩個人都把許一城視為生死相交之人,全無保留地付出信賴。

    現在他們兩個一死一傷,孫殿英依然逍遙法外,日本人的陰謀到底是什麼還沒查明。

    一個聲音在他心中呐喊—— 許一城啊許一城,仇敵未滅,真相未明,你有什麼資格意志消沉? 其他三個人望着垂首而坐的許一城,半晌沒有吭聲,以為他傷心過度,連忙過去勸解。

    劉一鳴伸手一觸許一城肩膀,他緩緩擡起頭來,把劉一鳴吓得退了一步。

     許一城面上原本浮着一層淡淡的灰霾,現在卻倏然消散。

    他眼神裡的虛弱和空茫不見了,又變回了之前的清亮和許家人特有的名叫固執的神采。

     “許……許叔?”劉一鳴有些驚訝地看着他。

     許一城從椅子上站起來,沉郁的聲音中多了幾分活力:“這件事還沒完。

    是的,我們沒能阻止盜墓,但我們還可以讓這些盜墓賊付出代價,得到應有的懲罰。

    ” “不過許叔您的身體,反正盜都被盜了……”藥來有點擔心。

    東陵被盜,許一城内傷最深,以他現在的狀況,還能不能應付這麼危險的事情。

    許一城正色道:“東陵是被盜了,但日本人的動機尚未查明。

    現在讓我束手,隻怕更傷身體。

    ”說到這裡,他下巴輕擡,微露傲氣,“我們許家,從來都是頭撞南牆而死,沒有中途折返的。

    ” 劉一鳴問道:“那許叔你打算怎麼辦?” 許一城擡起右手,修長的指頭靈巧地攏在一起,語氣裡卻帶着淡淡的遺憾:“我準備了一個後手,就是用來應對這種局面的。

    我本希望永遠用不着,現在看來,不得不用了……” 說到這裡,大家都滿懷期待,等着許一城拿出一條立竿見影的錦囊妙計。

    許一城卻什麼都沒說,反而讓藥來給他講講最近京城的局勢。

     藥來抖擻精神,絮絮叨叨地講起來。

    最近京城局勢已經穩定下來,國民革命軍的各級政要紛紛前來。

    奉天那邊早就正式為張作霖發喪,所有人都在盯着他兒子張學良的選擇。

     許一城閉目聽着,不時停下發問。

    藥來說了半天,許一城忽然問:“這麼說,蔣主席還在北京?”藥來一點頭:“還在,忙着接見社會各個團體,忙得很,每天報紙上都有報道。

    ” “現在外頭傳得最熱鬧的事是什麼?”許一城問的問題很飄忽,讓人摸不清頭腦。

     藥來為難地撓撓腦袋,想了一下,啪地一拍巴掌:“對了,有個事兒,好多人都打算上街抗議把北京改北平的事。

    這是劉伯溫當年親自看的風水,姚廣孝親自建起的八臂哪吒城,四九城内聚着皇氣,哪能說遷就遷。

    不少社會團體聯名上書,要求重新考慮。

    ” 許一城對這個很有興趣,又問了藥來幾句細節,閉上眼睛,沉思片刻:“你們就等着看好戲吧。

    ”他的眼神透過病房,看向東陵的方向,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着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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