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心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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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了房門。

     而就在胡有财推開門的一瞬間,月光從天窗上照射下來,打在胡有财的臉上,與此同時似乎有一道白影從眼前一晃而過。

    而就是那驚鴻一瞥,胡有财隐約看見,那道白影似乎是一層白紗,而在那白紗之後還有一個窈窕的身影,當胡有财反應過來,下意識朝那白影晃動的方向看去,那白紗和那身影卻早已消失無蹤。

     “這是怎麼回事?”胡有财茫然地看着四下,書房裡的一切依然如舊,但空氣中似乎還殘餘着一股暗香,卻随着時間的流逝,慢慢消散。

     剛才的一切好像是一場夢,胡有财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看見了什麼,好像那隻是一道月光,又好像那果真是個女子……想到這裡,胡有财的眼光不由自主地鎖定在那個木雕女子的身上——她靜靜地被擺放在書桌上,月光從頭上落下,泛起一抹銀白色的光華,顯得如此聖潔,讓人不由自主地聯想起月中嫦娥。

     胡有财心中隐隐有些期待,連忙上前把木雕握在手中,手上傳來如軟玉般的觸感,令他心神一陣恍惚,然後陷入了一場迷夢之中……

心雕

最近一段時間,胡家上上下下都感覺胡老爺似乎有點奇怪,雖然他以前也是整天待在書房,但更多時候是裝出來的,心根本不在這裡。

    而最近不同了,人們發現胡老爺沒日沒夜地待在書房裡,就好像備考的學子一般。

    後來,終于有人從阿全那裡探得消息,原來胡老爺居然迷上了一座木雕,而癡迷的程度簡直叫人瞠目結舌,于是都想去見識傳說中的木雕到底有多大的魔力,卻全被拒之門外,大家不由得大感遺憾,繼而流言四起。

     而處在流言中心的胡有财卻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整日流連于書房,陪伴着那座女子木雕,而接觸得越久,胡有财就越能從她的身上感覺到一種靈性,在他看來她并不隻是一座木雕,而是活生生的人!是的,胡有财确信木雕女子是真有其人,因為在某些時候,他還能看見這女子的身影在眼前晃動,還能聽見她的聲音在耳邊呢喃,從那天夜裡看到那個白影之後,這種感覺就開始出現,帶給他無比的歡愉。

    隻可惜…… 可惜在更多時候她依舊是個冰涼木雕,即使這麼栩栩如生,胡有财在想念她的時候,不管他多麼誠心地召喚,卻總是得不到結果。

    而當他心灰意冷時,那女子卻又再次出現,在他面前起舞,在他耳邊呢喃,令他那顆早已枯萎的心蠢蠢欲動。

    可是,每到這時總會伴随着一陣恍惚感,這讓胡有财分不清她的出現,到底是虛幻?還是現實。

    感慨之下,也歎惜自己垂垂已老,不能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于是乎,胡有财的腦子裡升起一個荒誕的念頭…… 這一日,胡有财讓下人又把李三兒二人請到府上。

    李漢生依舊是一身青色長衫,表情淡漠,似乎這個世界沒有什麼事值得他動容。

    胡有财看了李漢生許久,終于下定決心說道:“李先生,老夫有一事不明,那木雕上的女子,為何會如此栩栩如生?難道真是雕工上有什麼訣竅?” 李漢生淡淡一笑,手指點了點胸口道:“人在心中。

    人若無心便死,而木雕無心便無神。

    我這一門雕工和别家工匠并無太大差異,而擅長的便是心雕,把人心雕進木中,而木雕有了心自然會栩栩如生。

    ” 胡有财聽他說得玄乎,卻也聽出了一些關鍵之處,連忙問道:“李先生這麼說,莫非那木雕上的女子真有其人?” 李漢生點頭稱是。

     胡有财大喜,搓着手道:“那……李先生能否為老夫引薦這女子?”胡有财聽說這女子真的存在,立馬打了收入房中的心思,老來貪色這句話果然不假。

     李漢生眼神一黯,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道:“那是一位故人,可惜已經去世多年,她的音容笑貌至今還留在李某心中,這才以心雕紀念于她。

    ” “原來是這樣……”胡有财無比失落,心中卻又生起一個念頭,既然她不能陪我,何不讓我來陪她。

    于是對李漢生說道:“那麼李先生能不能再雕一座木雕,就按老夫的樣貌,最好能雕得年輕一些。

    酬勞方面,李先生盡管開口。

    ” “這個……”李漢生長長地看了胡有财一陣,似乎揣測到了他心中的想法,卻搖了搖頭道:“不成的,我這一門講究的便是一個心字,非熟悉之人不能入木。

    我與胡老爺隻見過兩面,何談熟悉二字,即使是勉強雕琢出來,也隻能是形似而無神。

    這樣的木雕,李某是不會做的。

    ” 胡有财見李漢生說得堅決,也不好硬逼,隻是朝李三兒看了一眼,後者會意,便對李漢生勸說道:“李兄,你所顧忌的不無道理,不過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你也别忙着拒絕,胡老爺提出的要求,自然要盡力辦到。

    以後咱多和胡老爺接觸接觸,熟識了便能入木了。

    胡老爺,您認為小的說得對不?” 胡有财點頭說道:“李三兒這話說得對,如果李先生不嫌棄的話,就在我這府上住一段時間,住到能為老夫雕出一座木雕為止。

    還請先生不要拒絕……” 李漢生聽胡有财的話中除了熱情邀請還有一絲脅迫的意思——做不出木雕,就别想出門。

    無奈勢不如人,李漢生隻能苦笑着應了下來。

    而李三兒倒是快活得很,能在胡府白吃白喝,這種好事在他看來哪有拒絕的道理。

     于是乎,這事便定了下來。

     李漢生二人在胡家一住便是十五天,在這段時間裡胡有财雖然急切,卻沒有過分催促,反正有下人盯着他們,做不出木雕便别想踏出胡家大門。

    還好,在十六天的午後,李漢生終于開口說可以入木,胡有财這才放了心。

     地點依舊是茶亭,這一次李漢生沒有用胡有财尋來的上等木材,而是從包裡拿出早已備好的材料。

    胡有财見那塊木方黑黝黝的,卻看不出是哪種木料,想到這李漢生連水木頭也能雕成美人兒,也就沒有多問,由得他雕琢。

     待李漢生醞釀好情緒之後,也不多話便埋頭雕刻起來。

    或許是材料有所不同,李漢生的氣勢并不像上次那麼飄逸,反而透出一股淩厲感,他的每一刀每一刻似乎都用了很大力氣。

    而随着木料輪廓逐漸清晰,這種淩厲感愈發地沉重,可惜在場的幾位并沒發現這點異處,而是整個心神都融進了觀賞之中。

     如果這時候有人俯下身與李漢生對視的話,肯定會被吓一大跳,因為這個平日裡雲淡風輕的李先生,此時此刻正兩眼血紅地盯着手中的木雕,臉上表情異常猙獰,似乎有着無盡的仇恨難以述說。

     可是,沒有人注意到…… 一個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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