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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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載舟知道同志們一定會覺得郝仁國做得過份,看他講話時,底下的小動作就感覺出大家都沒有認真聽。

    本來不打算講什麼,以免把鬥氣的行為變得白熱化。

    但覺得他的氣熖過于嚣張,就臨時決定回敬他一下。

    你給我“下馬威”,我殺你個“回馬槍”,以免讓同志們覺得自己太軟,太好拿揑,對以後開展工作的威信、力度不利。

    畢竟自己是現任書記,你不可能也不會住在這裡,一朝天子一朝臣,在座的都是自己的人。

    于是,紀載舟接着郝仁國的話茬講,給他來了個抽象地肯定、具體地否定。

    紀載舟說,感謝我們的老書記、現在的郝縣長對我們疊鎮工作的關懷和支持,這一場鄉鎮企業急風暴雨式的檢查,是對我們工作的鞭策和促進,郝縣長“代表”縣委、縣政府做出的指示極其重要。

    然後從“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标準”、從縣委“愛民、富民工程”的核心内容和實質、從當今國際國内經濟形勢、從全鎮鄉鎮企業的報表數字、從幾個廠和礦那一屁股青菜屎如何揩淨等等,用肯定的言辭内全盤否定了他的指示。

    紀載舟以為他會反駁,做好了吵架的精神準備,不知是他有涵養,目的已經達到,也不知是紀載舟軟中帶硬、事實确鑿的言辭無懈可擊,反正他是一股勁兒地吸煙,臉朝上仰、眼向上翻,煙霧都是往上邊吹的。

    紀載舟一氣兒講了半個多小時,覺得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見好即收,不征求他的意見,就宣布散會。

     送走他以後,回到辦公室,心裡仍然有氣兒。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媽的,老子在這裡給你擦屁股,你還尿老子一頭!正在憤憤不平時,幾個同志進來,紀載舟知道他們也看不慣郝仁國的這種作派,有意來安慰紀載舟,就好像沒有那事一樣,哈哈一笑,給大家開玩笑。

    退二線的副書記說,“紀書記,你就是和郝書記風格不一樣。

    他這個人架子大一些。

    過去,隻要是從外邊回來,進大院一下車就是‘啪啪’跺腳,然後大呼小叫,給人以地動山搖的感覺,你回來總是不聲不響的。

    ”秘書插腔說,“可不是嘛,過去,郝書記出去尿一泡,也都把門鎖上,紀書記屋裡的内、外門整天都是敝開着。

    ”大家就這樣比了一會兒領導風格,散了。

     等計劃生育的帳目清理以後,紀載舟和紀委書記到縣裡做了專題彙報。

    結果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紀載舟心裡很清楚,要按照郝仁國老兄的做法,整他一下也不虧。

    但事情絕不能那樣辦。

    如果下任上台就整前任,久而久之,必然形成惡性循環,天知道,我離開這個地方以後人們怎麼告我?直到機關的院牆已經壘好,有一天又是個周末,郝仁國給紀載舟打電話,要紀載舟和盧鎮長幾個人專程回去聚聚。

    到了縣第一大酒店,郝仁國見了紀載舟,上前就是擁抱,不疊聲地說:“老弟政治成熟啊!”于是,杯酒下肚,前嫌冰釋。

    紀載舟覺得,倒不是自己政治成熟。

    從對“曆史負責”到“政治成熟”的全過程來看,倒是體現出人家郝仁國老兄才真正有一股政治家的氣魄和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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