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父親、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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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聲音就馬上驚醒了。

     柳專員走了很長時間,幾乎整夜沒有回來。

    等到他回到家裡已是拂曉時分,他全身衣裝沾滿污泥,他取下手槍皮帶。

    母親趕快穿上衣服,給他沏一杯熱茶。

    泡好茶,她又幫助丈夫脫掉又濕又髒的衣服,找出幹淨的衣褲來。

    柳專員卻讓她上床去,說他自己能處理。

     “你眼睛有點紅,沒休息好吧?”他關心地問她。

     他叫醒警衛員,讓他去夥房打點溫水來,稍作洗涮,換上幹淨衣服。

    他吩咐警衛員站在門口,别讓任何人打擾,上午八點準時叫他起來,他要補一下睡眠。

    然後就躺到床上休息。

     丈夫一上床就睡着了,打起鼾來。

    母親卻沒有上床,她真心疼他累壞了,情願代他守在門口。

    這時聽到街上有動靜,似乎市嚣來得比以往更早,這一天是良縣十日一集的日子,近來這一帶鄉間恢複了和平,但城裡商人還是沒有全力投入營業,集市就十分興旺。

    她索性到外間屋子梳洗。

    警衛員在院子裡與人說話,好象在勸說他們,她就走了出去。

     看見母親出來,警衛員才說他把好幾批人攔住了,免得影響柳專員休息。

     “他們說紅蓮被抓住了!還有玉通禅師。

    ”警衛員忍不住告訴她,“警衛排現正在城外押着人,消息全傳開了,全城都知道了。

    今天趕集人特别多,現在全擁在街上,說是馬上要帶他們進城。

    街上都在罵一向道貌岸然的禅師。

    反動派就是男盜女娼的東西!” 母親立即明白過來,昨晚丈夫趕到山裡去是為了什麼,她把自己有點發皺的衣衫拉平。

    鳥在吱吱叫,雲層壓得極低。

    她心裡突然一陣不好受,胃翻騰得厲害,很想吐,就移往門檻邊,扶住門框。

     警衛員沒有看到她的反應,還在說,正在這時院子裡又響起敲門聲。

     她看着警衛員說,“輕聲點去攔,别吵醒老柳。

    ”她覺得口幹舌燥,很想喝一口水,就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

     母親輕輕地開門進屋,她拿梳子走到鏡子前,不小心把鏡子弄倒了,哐當一聲滑過椅子掉在地上。

     柳專員聽見聲音醒來,光線刺激他的眼睛,他舉手擋住,那個神情,像個需要憐愛的大孩子,像還在重慶追求她的那個年輕憨厚的軍官,他對城裡漂亮的女人暗中有點敬畏,他後來對她說,他當時都不敢和她說話,第一次介紹見面,他比她先臉紅。

    這讓她有些感動,一個久經沙場、為人民出生入死打下紅色江山的人,在她面前還如此腼腆害羞? 母親拾起鏡子,沒有碎,可是裂了一條縫。

    她呆坐在椅子裡,“對不起,吵醒了你。

    ”不過她的話等于白說,因為外面已經開始人聲喧嘩。

     這聲音提醒了柳專員,那稚拙無助的神情很快消失,他馬上變成這裡的首長,而且面臨着局勢的一個關口。

    他伸手拿懷表看了一下,就從床上跳了下來,匆匆穿上外衣。

     母親想說什麼,可是說不出來。

    看到母親驚恐的臉色,柳專員明白她要問什麼問題。

    他看着妻子的眼光,忽然變得肅穆陰冷――他從來沒有這樣看過她。

    母親一下子語塞,不知道如何開口,而且也弄不清全局。

    畢竟,她聽到的,隻是昨晚他與駐軍支隊長和老陳之間的一言半語。

     她将一碗稀飯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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