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父親、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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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等她遞上榨菜,柳專員就将稀飯灌了下去,他又吃了第二碗。

    房間裡氣氛非常沉悶,他不說話,母親也不說話。

     駐軍支隊長在屋外叫柳專員,說已經準備好了。

    柳專員與他一起往公署廳走去。

     她從敞開的門望出去,他們的身影在圍廊上。

    她站了起來,想了想,也跟着走了出去。

    她無法走快,在那個水池前,她還坐下來歇了一口氣。

     那些正在辦公的幹部,卻已在署廳――會議室裡了,三五成群地說話,他們已經無法走到街上去:街上已經人山人海,看見幹部,他們會圍上來打聽。

    幹部不知如何答複好,在這群情洶洶的時候,他們需要先聽領導的布置。

     看見柳專員來了,那些人擁出會議廳,一時院子裡都是人。

    柳專員看看幹部們,果斷地說: “鎮反小組,妓女工作小組留下,其餘幹部請照常工作,堅守崗位,沒有什麼大事,一切都在正常工作範圍之内。

    不要自亂陣腳,讓反動派有可乘之機。

    ” 等到院子裡隻留下有關幹部時,他簡要地介紹了一下情況,布置宣傳要點,公審大會組織工作,起草給省裡報告等事務。

     母親那天覺得人很不舒服,院子裡的氣氛也不對勁,街上的嘈雜越來越喧吵,而且天轉眼間變得像死魚眼睛那樣泛白。

    她走回後院,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心裡一陣陣緊張。

    突然院子裡喧鬧起來,連串嘈雜的腳步聲,那紅蓮和玉通禅師竟然從街上被押進來了。

    人太多了,她擔心肚子裡的嬰兒,就隻站回廊上,不敢往前擠。

     她聽見柳專員憤怒的吼聲,聲音很大:“解下來蓋上!成何體統!” 擁進專員公署的人越來越多,打翻了花盆,踩壞了剛剛發出芽的雛菊。

    那些人的臉上很興奮,眼睛發着亮光,高聲地搶着說話。

    柳專員叫大家安靜,他說:“我們要注意政策,千萬不能随着性子來,即使對反革命,也要注意我們黨不虐待俘虜的一貫政策。

    警衛排在這裡警戒,陳部長先到會場布置。

    犯人先關到武裝部拘留室去!” 母親感到胸口堵得慌,氣都喘不過來。

    她回到房間裡,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但又馬上吐出來,口腔又苦又澀,大概是睡得不好的緣故。

    外面喧騰的呼聲不斷地傳來。

    她想讓警衛員叫陳姐來陪她一會兒,可是警衛員一個都不在。

    她想陳姐這會兒一定忙得不可開交,發動群衆,布置會場。

    她一個人坐在桌子邊,肚子餓得厲害,試着吃點稀飯,可是仍難以下咽。

    她去食堂,本想找點菜湯喝,那兒一個人也沒有,可能都去看熱鬧了。

    她挪着步子,回到屋子裡,靠着床頭斜躺,深深地呼一口氣,感覺好受一些。

     這期間柳專員回來了幾分鐘,隻跟她說了幾句心不在焉的話。

    他來拿他的手槍,說是要去公審大會場地檢查一下,他不願意看到這關鍵性的一着有什麼閃失。

    剛跟省委通了電話,已經同意了他的處置,他沒有說具體是什麼處置。

    母親剛準備問他時,他就匆匆走了,連門都沒有關。

     母親叫住他,說她今天很不舒服,請他早點回來。

     他有點生氣地回過頭來,但隻是說,正是革命關鍵時刻,你也應當配合一下麼,别拖後腿!然後一甩手就走了。

     母親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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