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為什麼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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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夢?當然有,但是男性的白日夢就直接叫“白日夢”,或“主流白日夢”。

     所有這種詞,都是“弱勢集團”用來自衛的術語,強調自己應當特殊的對待。

    以前的文學史,都是男人主宰;文學評論,是男性批評家世界;寫小說,是男人的事。

    這才需要強調女性的特殊,就像以前必須有多少女性幹部硬是得提拔培養一樣。

     我們要看一下中國文學界讀書界,女性作家有沒有必要再标榜女性主義? 我個人覺得沒有此必要。

    我們已經不再是一個弱勢集團,至少我不想做一個弱勢群體中的人。

     我願意男作家、男評論家、男讀者,就把我虹影當作家,别當什麼女作家。

    實際上讀者不會因為作家是女的就照應一點,沒有上級,比如當初參加作協時,因為我是女的就特别培養我。

     我認為,中國女作家完全可以在平等基礎上與男作家競争,抗衡。

    不打“女性主義”旗幟,不自貼标簽,我們也能做到寫出好東西,有意義有深度的作品。

     如果我作品中有女性特征,屬于女性主義,那我也不反對。

    男作家也一樣有男性主義。

    這樣回答你的問題:我本人生錯了性别,既然為女的,我一些小說中的第一稱叙述者就很自然是女的,她會從女性角度看待世界,所以,我的女性主義完全是性格使然,不必有意為之。

    新長篇《阿難》如果有女性意識,也是這個意義上的。

     記者:你的《阿難》又将诠釋諸般的女性經驗,或者是什麼新的路數? 虹影:剛才我已經表明我的立場。

    寫《阿難》這部小說時,我正在處理《K》,别人牽我進官司那些勞心費神的事。

    當時我在恒河邊,真想一頭跳入河裡,一了百了,極端絕望。

    所以寫《阿難》對我是一個鍛煉,我必須心平氣和,心靜如水,每天清早坐在桌前,渴望跨越人世污濁的河,超越生死間的種種受苦。

    我得原諒這些磨難,我把自己的感情融入《阿難》,若你愛《阿難》,你就會愛我。

     中國經濟起飛了,人民富起來了,一部分人成了資本家,這好不好?當然好,這是中國曆史上的大事。

    人民物質生活的富裕,一部分城裡人已經過上了西方發達國家的生活,當然是大好事。

    這點必須肯定。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其副作用——沒有副作用的藥物不存在,況且是全社會商業化這樣的猛劑。

    首先當然是改富之“道”:“君子愛财,取之有道。

    ”道即職業道德,資本家也得有職業道德,至少有名牌意識。

    現在沒有。

    一個個首富之垮台,大邱莊禹作敏、南德公司牟其中、廈門遠華的賴昌星,都是惡例甚至罪犯,這個問題太大,《阿難》隻是觸及。

     書中叙述者“我”既是女作家,同時也是北京的一個調查人員,她負責監視的有重大走 私嫌疑的南方一個大财團董事長,突然失蹤。

    她得到情報,說是此人可能逃入印度。

    她覺得這沒有可能,因為經濟犯人一般逃亡歐美。

    但是她還是循迹追去,從德裡開始,一路逐漸發現此人在印度流浪的蹤迹,這個富商原先是流浪搖滾歌手,藝名阿難,現在似乎在重操舊業;她也發現此人上輩的身世,他的父親二次大戰中是中國遠征軍軍官,流亡到印度,并且愛上一個印度女子。

    我書中主人公的追蹤,引出兩代人流浪的故事。

    最後,當她決定離開時,發生了事想不到的事。

     此小說中流浪的路線,正是二千五百年前釋伽牟尼與他的弟子阿難等流浪傳教路線,一千多年前玄奘和尚也遊曆這一帶。

    不同的是,如今的阿難流浪時已經沒有信仰,在金錢誘惑下犯過罪,但有着漂流的願望。

    他最後的結局,似乎不完全是畏罪,好像是這個漂流願望的自然延伸。

     小說暗示了佛教徒出家雲遊,四海為家,作為生活方式,遠勝于正在迅速商業化的社會 中人心的污濁。

    解脫貪婪仇恨的辦法,似乎是回向流浪的純淨。

     《阿難》一直存在于我的心靈深處。

    《阿難》好似一本言情甚至慘情小說,但實際上是有趣情節掩蓋的問題小說——不僅是當今社會現實,而是我們靈魂如何安置的問題。

     2.于“海歸”文學 王幹:虹影這兩部小說寫得很好,我真是刮目相看。

     很早以前我在《鐘山》當編輯,1994年時我編輯過她的小說,那個時候虹影的小說還沒有這麼和諧,這麼在節奏上掌握得很有分寸感。

    《K》控制得不好就會有海淫海盜之嫌,但如果控制得很和諧,就會讓你覺得審美意義上的、文化意義上的沖突,謀求東西方文化的溝通。

     一般女性作家寫不出來,就是碰上這個題材也不會寫成這種模樣,這和虹影的經曆有關系。

    她原來在國内創作,後來到英國。

    她有機會也有可能同時反觀東方文化、西方文化,能夠比較冷靜地、客觀地把東西方文化的精髓有比較清晰的理解、把握。

    《K》把虹影這麼多年來對東西方文化的感性認識全部放進去,我們在小說中處處能感覺到她對東西方文化的感悟。

     剛才我們是說小說以外的意義,從小說層面上講,小說和諧、舒服是虹影采取了“零距離”的叙述手法。

    傳統小說講究跟人物之間的距離,不論第一人稱還是第三人稱叙述,總是與筆下人物保持某種距離。

    《K》作家跟人物之間沒有距離,這樣看上去人物感受自然,親切,不經意去看有一種日記風在裡面。

    這跟作家的文化經曆、文化準備、文化審美分不開。

     《K》裡林寫得最充分。

    朱利安呢,也零距離,這跟她對西方文化的了解、理解有關系。

     《饑餓的女兒》帶有自傳的色彩,用零距離也能解釋,《饑餓的女兒》也有東方女性主義,是寫中國西南地區女性的成長史,大量的苦難,對西方人來講也不能理解,不可想象,也是東方景觀。

     她早先的小說有先鋒文化的痕迹,詩性大于真實性,《饑餓的女兒》與《K》是從詩性叙述到智性叙述,小說的内涵和寓義也比較豐富。

    虹影本身也是一個螺旋式的回歸,她早期寫詩,詩性叙述受西方先鋒派文學的影響比較明顯,她到英國以後,又回過頭來發現了東方叙述的魅力,《K》裡的叙述語言很甯靜、很白描的,是不繁複的、歐化的方式。

    她是從對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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