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項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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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階段,正是長身體、長知識的時期,在山溝子裡卻找不到書讀。

    他有一個鄰居叔叔,喜歡在春節期間買些小冊子之類的小本子,他就經常鑽進這個叔叔的家裡,把人家數年積累的《農家曆》讀了又讀,把裡邊在紙縫中、邊角處刊登的那些常識性的東西,如“二十四節氣”、“生活小竅門”等,背誦得滾瓜爛熟。

    特别是到了夜裡,他睡在生産隊裡的麥場上,仰望星空,對深邃神秘的宇宙充滿好奇,對知識充滿無限的渴求。

     那時,大學并沒有停止招生,但不需要考試,用的是推薦的方式。

    被推薦上學的人也不叫大學生,而時髦地叫做“工農兵學員”。

    項明春出身在世代農民之家,沒有過硬的關系,上學指标又極其有限,一個公社每年不過推薦七、八個大中專學生,生産大隊如果能夠争得一個上大學的名額,不夠大隊幹部的子女消費,他就以為自己此生與大學無緣。

     一個農家的孩子要想進步是非常非常困難的事情。

    參軍、上大學根本到不了他,湊巧大隊初中缺一名教師,幾架山、幾道溝找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勝任的識字人,他才成為了大隊學校裡的一名民辦教師。

     有道是,“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伏”。

    當民辦教師倒是一個很不錯的差事,教學相長,給項明春了一個自我學習、自我塑造的環境。

    同時,因為他有一定的文采,經常被公社抽去,參與了公社裡不少典型材料、展覽館詞、大批判文章的撰寫,筆頭子練得有些功底,不久,他就在家鄉的人民公社小有名氣。

    一九七七年恢複了高考,由于知識界、教育界多年沉寂,人們對高考充滿振奮,萬衆矚目。

    他因一篇《毛主席紀念堂在我心中》的作文獲得了中原省考區最高分。

    消息傳來,在豐陽縣成了口頭新聞,街談巷議,揚名遠近。

     他去縣城參加體檢時,和帶隊的教革辦領導一道到理發店理發。

    一群風姿綽約的年輕女理發師們,一邊歡快地忙碌,一邊興奮地議論着,為本縣出了個“高考狀元”而自豪。

    他聽了覺得好笑,又不敢相信說的是自己。

    帶隊的老師指指他說,你們說的狀元就在這裡。

    這些女孩子立刻驚乍乍地歡呼起來,争相過來一睹“狀元”風采,把他看得滿臉通紅。

    給他理發的那個漂亮女孩也興奮地滿面通紅,活兒做得更加細緻認真,理一個人頭發用了差不多兩個人的時間。

     誰知名氣與運氣是兩碼事兒,名氣傳出去了,并不見得運氣好。

    因為當時的政審十分嚴格,凡是寫過大批判文章的年輕人,都被打入另冊。

    已經被一所重點大學錄取了的他,也被有關部門扣了下來,落了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第二年,他又以高考的好成績進了錄取分數線。

    這一年的政審已經不太嚴格了,但他到了這時,曾經有過的那種“讀書人不為良相,當為良醫”的信條,已經變得心灰意冷。

    下決心今後再也不寫什麼“狗屁文章”,對文科毫無興趣。

    他根據自己理科成績突出的特點,填報了卞州大學物理學專業,竟被錄取了。

     畢業後,組織上本來要把他分配到省直一個研究單位工作,他跑去看看,打聽一下,那是個很破敗的單位,連個正經的研究項目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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