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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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不敢瞎說。

    我聽到這個消息以後,心裡沒有引起什麼波動,我的神經現在已經完全麻木了。

     可是我卻萬萬沒有想到,第二條引起人們震動的新聞竟然出在我身上。

     到了外文樓以後,我沒有再挨揍。

    大概我天生就是一個不識擡舉的家夥,一個有着花崗岩腦袋瓜死不改悔的家夥。

    雖然經過了煉獄的鍛煉,我并沒有低頭認罪。

    有一天,解放軍派來“支左”的常駐東語系的一個大概是營長的軍官,大名叫趙良山(此人後來聽說已經故去),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裡,問我一個問題。

    我當時心裡非常火,非常失望。

    我想,解放軍水平總應該是高的,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我粗聲粗氣地說道:“我的全部日記已經都被抄來了。

    一定會放在外文樓某一間屋子裡。

    你派一個人去查一查那一天的日記。

    最多隻用五分鐘,問題就可以全部弄明白了。

    ”萬沒有想到,這一下子又捅了馬蜂窩。

    他勃然變色,說我态度極端惡劣。

    他現在是太上皇。

    我哪裡還敢吭氣兒呢? 晚飯以後,回到牢房。

    原先反聶的一位女教員,率領着幾個人,手裡拿着紅紅綠綠的大标語,把小屋牆上貼滿。

    原來一片白色,非常單調寡味。

    現在增添了大紅大綠,頓覺鬥室生光,一片勃勃的生機。

    标語内容,沒有什麼創新,仍然是“季羨林要翻天,就打倒他!”“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隻許規規矩矩,不許亂說亂動!”等等,等等。

    “司空見慣渾無事”,這些東西已經對于我的神經不能産生任何作用了。

    我夜裡照睡不誤,等候着暴風雨的來臨。

     果然,“革命家”們第二天就開始行動了。

    首先由東語系的“紅衛兵”—現在恐怕是兩派的都有了—押解着我,走向東語系學生住的四十樓。

    我自己又像一個被發配的囚犯,俯首貼耳,隻能看到地上,踉跄前進。

    舊劇中,囚犯是允許擡頭的。

    我這個新社會的囚犯卻沒有這個特權。

    既來之則安之,由它去吧。

     我原來并不知道把我押向何方。

    走近四十摟,憑我的本能,我恍然大悟。

    此時隐隐約約地看到樓外貼滿了大字報和大标語,内容不外是那一套。

    我猜想—因為我不能看—,不過是“打倒老保翻天的季羨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此外再加上造謠、誣蔑、人身攻擊。

    從震耳欲聾的口号聲中,聽到的也不過是那些東西。

    我頓時明白了:我現在成了“翻天”的代表人物。

     我被卡住脖子,擰住胳臂,推推搡搡,押進樓去,先走過一樓樓道。

    樓道本來很狹,現在又擠滿了學生。

    我耳朵裡聽的是口号,頭上,身上,挨的是拳頭。

    我一個人也看不到,仿佛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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