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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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摸不着,看不見,既無根據,又無理由,卻是陰狠、毒辣,一點理性也沒有。

    誰要是中了它,就像是中了邪一樣,一個原來是親愛和睦好端端的家庭,如果不幸而分屬兩派,則夫婦離婚者有之,父子反目者有之,至少也是“兄弟阋于牆”,天天在家裡吵架。

    我讀書七八十年,在古今中外的書中還從未發現過這種心理狀況,實在很值得社會學家和心理學家認真探究。

     我自己也并非例外。

    我的派性也并非不嚴重。

    但是,我自己認為,我的派性來之不易,是拼着性命換來的。

    運動一開始,作為一系之主,我是沒有資格同“革命群衆”一起參加鬧革命的。

    “革命無罪,造反有理”,這呼聲響徹神州大地,與我卻無任何正面的關系,最初我是處在“革命”和“造反”的對象的地位上的。

    但是,解放前,我最厭惡政治,同國民黨沒有任何沾連。

    大罪名加不到我頭上來。

    被打成“走資派”和“資産階級反動學術權威”,是應有之義,不可避免的。

    這兩陣狂風一過,我又恢複了原形,成了自由民,可以混迹于革命群衆之中了。

     如果我安分守己,老老實實的話,我本可以成為一個逍遙自在的逍遙派,痛痛快快地混上幾年的。

    然而,幸乎?不幸乎?天老爺賦予了我一個犟勁,我敢于仗義執言。

    如果我身上還有點什麼值得稱揚的東西的話,那就是這一點犟勁。

    不管我身上有多少毛病,有這點犟勁,就頗值得自慰了,我這一生也就算是沒有白生了。

    我在逍遙中,冷眼旁觀,越看越覺得北大那一位炙手可熱的“老佛爺”倒行逆施,執掌全校财政大權,對力量微弱的對立派瘋狂鎮壓,甚至斷水斷電,縱容手下喽啰用長矛刺殺校外來的中學生。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并不真懂什麼這路線,那路線,然而牛勁一發,拍案而起,毅然決然參加了“老佛爺”對立面的那一派“革命組織”。

    “老佛爺”的心狠手毒是有名的。

    我幾乎把自己一條老命賠上。

    詳情書中都有叙述,我在這裡就不再啰嗦了。

     不加入一派則已,一旦加入,則派性就如大毒蛇,把我纏得緊緊的,說話行事都失去了理性。

    十年浩劫一過,天日重明;但是,人們心中的派性仍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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