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山神女

關燈
是顯出一絲盈盈淺笑,朝向摩天客沈飛虹無限嬌嗔地叫着:“爹!” 徑自投向摩天客沈飛虹的懷中!一陣低聲耳語。

     白衣少年書生,一見絕世狂生,驟然變色,陡起滿面怨毒的神情,口中發出一聲冷哼! 此時,隻聽到摩天客沈飛虹怒聲叱道:“你這孽徒,簡直是自不量力,梅公子乃中原道上近百年來第一奇人,你有多大一點道行,還不當面告罪,請求教益!” 絕世狂生聞言毫不為意地朗聲笑道:“數月前的一點小誤會,前輩諒已盡知,水少俠并無不是之處,倒是在下行為魯莽,還請前輩無須介意!” 摩天客沈飛虹,輕微地歎息一聲,道:“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人言中原道上絕世狂生,拔扈張揚,不可一世,依老夫之見,倒是宵小之徒,惡言中傷,今日總算有緣幸會,此非叙話之所……”說到此處,笑顧身側的彩衣少女,繼續道:“霞兒!領梅公子至‘飛雲閣’,按本門規矩接待!” 彩衣少女聞言面上顯過一線駭然神色,隻聽她顫聲地叫一聲:“爹!” 摩天客沈飛虹,未待她繼續說完,随即蒼聲道:“梅公子抱興而來,失望自是難免,何況為父有言在先!自是不能失言!” 絕世狂生聞言雖然不知那“飛雲閣”,究竟又是何等所在,而從那彩衣少女驚駭的神情看來,顯然其中必有駿踐,想必是‘摩天門’的什麼玄奇陣式之類。

     他何等氣傲心雄,雖然明知這“摩天門”高深莫測,摩天客沈飛虹又是甫識初逢,盡管他言詞爽朗,不似奸惡之徒,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電閃似的一陣思忖,頓時朗聲笑道:“前輩誇獎,在下實不敢當,不過身入寶山,自不能空手而回,‘摩天門’玄功絕學髙深莫測,在下自當一窺究竟。

    若是末學之流,難入掌門人法眼,還盼海涵一二。

    ”朗笑聲中,不即不離地跟在彩衣少女身後,徑向迷沙籠霧的沙漠中縱去。

     眨眼間,但見兩條人影,消逝于數十丈外的塵沙迷霧之中! 摩天客沈飛虹,太過怪異,身為一派掌門,按理外賓進入本門重地,又是一個甫經見面的陌生少年,竟由自己的獨生愛女接待。

     直待兩人消逝數十丈外的塵沙迷霧之中,方始冷哼一聲,雙目神光電射地一掃癡立一旁白衣少年書生,沉聲叱喝道:“你這孽徒竟敢不顧本門規矩,偷入中原道上,惹來這小煞星,為師半世英名被你這畜生毀于一旦,現在雖已将他引入‘飛雲閣’中,看他年紀雖輕,功力竟然還在為師之上,除非你師母與我合作,或能收拾此人,否則一旦複出江湖,武林中視我摩天客為如何人物?” 白衣少年書生面上閃過一絲得意的神情,滿含不屑地冷笑道:“你老何必為着一個絕世狂生而煩惱,此事清兒早有安排,所謂鹬蚌相争漁人得利,本門偏處沙漠一隅,無法深入中原半步,難得‘鸠魔教主’與‘絕世狂生’互争雄長,正是本門踏入中原的大好時機!恰好‘鸠魔教主’新敗之餘,聯絡本門共圖中原武林霸業,前天已至本門迎賓館中!清兒也與後藏‘元光活佛’聯絡好,近日會到本門。

    等‘絕世狂生’與‘鸠魔教主’拼得你死我活,本門是不費吹灰之力,而除去兩人……此時,中原雖大,而能與本門抗衡者,恐怕再也無人,那時武林天下唯我獨尊,摩天門數十年潛修,正是不鳴則已,一鳴而天下震驚!” 他意興飛揚,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 摩天客沈飛虹,似是聽得渾然人神,怦然心動,頓斂适才滿面怒容洪聲狂笑道:“清兒,你倒是滿具雄心,本門成敗也就在此一舉!” 白衣少年書生,聞言豪情無比地朗聲道:“你老盡管放心,清兒計算已是萬無一失,保證不出三月,‘摩天門’威震天下!” 說到最後,隻聽到老少兩人,一陣志滿意得的震天狂笑。

     随着夜幕的低垂,沙漠中的夜風,卷起陣陣黃沙,如怒濤翻滾。

     兩人始晃動身形,隐入風聲呼晡的黃沙瀚海之中。

     絕世狂生跟在彩衣少女身後,縱出數十丈之外,回顧身後,猶自未見摩天客沈飛虹師徒的人影! 隻見彩衣少女,兀自默然無語,縱躍如飛,心中雖然疑念叢生,他那傲世絕倫的個性,又不顧出言詢問,也就一聲不響地緊緊跟随身後,倒要看看這神秘的“摩天門”,究竟有些什麼鬼門經? 彩衣少女,似是也在存心一試他的輕功,一躍之間,幾乎腳不沾塵,隻看到彩影飄拂,如落英缤紛,随風飛舞! 絕世狂生又是何等人物,哪會不知她的心意,他雖然無心炫耀他自己的武功,但是他那不甘示弱的心理,兩人已自暗中較上了輕功! 一陣急驟奔馳,在這一望無涯的沙漠中,也不知究竟走出了多少路程。

    忽然,前面一處,若隐若現的沙崗,在這一望無涯的沙漠中,似是一道雲霞的幻影。

     可是,此時的絕世狂生已然深具戒心,知道這高深莫測的“摩天門”,處處都是玄奇的陣式,使人疑幻疑真,迷離混亂! 眼看距離那若隐若現的沙崗,就在數十丈之外。

     倏地,前行的彩衣少女,身形一晃,從她那嬌小的身影上,似是散出萬道彩霞。

     絕世狂生自問目力非比尋常,就此一晃之間,眼前忽然失去了彩衣少女的人影。

     他不由心中一怔,當還未來得及思忖,頓感一縷勁風迎面襲來! 盡管他能鎮靜從容,在這伧促之間,也不由猛然一驚,幾乎隻是避無可避,本能地一揮手! 他以為必是什麼歹毒的暗器,讵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當他一揮手之間,抄在手中的,竟然是閨中少女慣常配用的香囊! 握在手中軟綿綿的,隐然清香撲鼻。

     此時,他表面雖然從容潇灑,心中覺是一團紊亂,再也無心思來思忖這香囊用意,幾乎連看都不願多看一眼,随即信手納人懷中! 心中還是暗恨這彩衣少女的存心戲弄,面上閃過一絲厭煩的神色,口中發出一聲冷哼,徑向那道幻影似的沙崗掠去。

     從暗夜的雲層中透出絲絲的星光,依稀看出那是一種連綿不絕的峰巒,仿佛雲遮霧蔽的山影。

     絕世狂生以為又是前番的流沙陷陣,不由頓時停在前奔的身形,俊目中射出湛湛的寒芒,凝神細看! 他這一凝神細視,果然還看出一些端愧! 隻見那若隐若現的峰巒中,不時泛出如同鬼火明滅的燈光,光線是那麼微弱,憑絕世狂生運足目力,也隻能看出如雲層中的星影。

     此時,他并不遲疑,一晃之間,如黑夜的幽靈,幾乎聲息全無,不着絲毫痕迹地朝前飄去! 當他踏近那連綿不絕的沙崗,不由震驚無比地怔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分明相距非遙,竟然會霎時出現一片矗立半空的連雲樓閣。

     難道真會是神話中的空中樓閣? 要不是自己親身所曆,誰敢相信會有這等神奇的事實! 絕世狂生到底不愧為身懷絕學之人,盡管眼前變幻無常,神奇怪異,他那百折不回,與生倶來的精神隻知勇往直前,從不退縮。

     隻見他面上顯出一派凜然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一步一步地徑向居中那所連雲樓閣前走去! 就在此時,樓閣中幽暗的燈光,蓦地焰光四射,照得四周數丈之外一片光明。

     已然清晰地看到高大的樓門敞開,數條高大的人影從樓中走出,迎向絕世狂生,相距數尺之遙! 隻聽到前行之人蒼聲說道:“摩天八英,奉命迎接中原奇俠!” 絕世狂生神華内蘊地一視來人,隻見八人扇形而立,都在五十開外年紀,面容嚴肅,說話之人也是漠無表情,顯得一派肅煞的氣氛。

     這哪裡是什麼迎接嘉賓,隐然心存仇視。

     絕世狂生不屑地冷笑道:“想不到威名遠播的‘摩天門’,竟然也不過如此,今日方知道聽途說,難免差之毫厘,失之千裡,原以為‘摩天門’卧虎藏龍,定多奇人異士,如此看來也不出時下江湖的通病,善惡不辨,邪正不分!” 冷笑聲中,旁若無人地自顧朝樓中走去,他原以為數人來勢洶洶似是不懷善意,必會有所阻攔。

     讵料,那數人卓立原地兀自未動,任他從容地走向樓中,他不由心中暗自奇怪,這“摩天門”的一切都是超越江湖常軌! 思忖中,已經走過一排光滑的石級,當他一步跨入門中,隻見一處廣大的廳堂中高矮不下數十人,均是一式如樁卓立! 絕世狂生目睹此情,怒從心起,一聲冷哼,猶未發出,忽覺情況不對,相距已不過數尺之遙,卓立之人仍是毫無聲息! 當他再次凝神細視,不由震駭無比地發出一聲失聲的驚呼,昂然挺近的身軀,也不由跟着退後幾步! 原來大廳中卓立如樁的數十人,均已被制住死穴,敢情業已氣絕,兀自怒目橫眉挺立廳中! 他此時滿含驚駭的目光,略一瞥視,連甫經分手的摩天掌門,“摩天客沈飛虹”亦在其中! 這突兀之變,不過生于俄頃,任他如何從容鎮靜,穎悟絕倫,也不由舉止失措,進退彷徨! 蓦地—— 從樓門前幽靈似的掠起一條人影,毫無聲息地向絕世狂生身後走來! 絕世狂生愣然失措地驚駭這突然變異的發生,無從猜測究是何人下此毒手。

     直到門前陡起一聲少女失魂的尖叫,他才驚覺到自己正在禍福難分的是非之地! 倏地轉身,隻見适才的彩衣少女,滿面怨毒形同拼命地向自己撲了過來!彩衣少女似是怨憤填膺,隻聽她顫聲痛絕地叱喝道:“絕世狂生,你……你這人面獸心的惡賊,竟然下此毒手殺死我的父親,我沈佩霞與你拼了……”她此時奮不顧身,心存拼命,拳腳交揮地撲向絕世狂生! 絕世狂生知道她已是氣急焚心,再也無從理喻,隻得一晃身形,橫飄數尺,讓過撲來之勢! 彩衣少女見他一聲未響,更是肯定地認為他就是殺父的仇人,一勢撲空,嬌身區再起,如彩霞翻滾,掠向絕世狂生頭頂! 落英飛霞沈佩霞,一身絕學玄功原非等閑,這一奮不顧身,更是淩厲無匹,詭狠絕倫! 絕世狂生解釋無從,要想再不出手,就隻有挨打的份兒,一面飄身閃讓,口中滿含惶急地嗫嚅說道:“姑娘怎能不問是非皂白,在下并未下此毒手,傷害令尊……” 落英飛霞沈佩霞,展開一輪急打猛攻,恐怕連他究竟說了些什麼也未聽清,好似恨不得将絕世狂生立斃拳腳之下,以洩心頭之恨! 絕世狂生本是滿腔憤恨,又遭此莫白之冤,見她不容分說,兀自拳腳不停,不由怒氣陡生,口中發出一聲冷哼,身形驟變再不飄身閃讓,雙掌迅速地一掄,一股足可撼山裂石的無形潛力,如狂風般地湧出! 兩人都是身懷絕學,一個心存拼命,誓報殺父之仇,一個尋人未遇,橫遭變異,解說無從,弄得進退維谷! 似是誰也不願多所解說,各憑本事,拼個你死我生! 大廳中,除卻橫眉怒目已死的數十人之外,隻見到彩銀兩條身影,繞空翻騰,飄來拂去。

     一陣悶打悶攻,仍自勝負未分,看情形非一時半刻能判出誰強誰弱。

     百回合後,絕世狂生不由暗自心驚,想不到這彩衣少女沈佩霞,竟然具有深厚功力,似是比乃父摩天客沈飛虹猶見詭異神奇,自己已是全力施為,仍是無法搶到絲毫上風,這簡直是使人無法想像! 彩衣少女沈佩霞,武功雖然神奇詭異,要說還會勝過摩天客沈飛虹這也未必盡然,絕世狂生殊不知自己存着一分先入之見,對彩衣少女沈佩霞心存“水筆子林”曾施援手之情,念念不忘感恩,因此不知不覺的自己手下留情! 落英飛霞沈佩霞,滿臉幽怨憤恨,一時齊湧心頭,好似要從絕世狂生頭上盡情發洩,伸手投足,無一不是搶攻,置生死于不顧,因此一時能與絕世狂生打成平手! 兩人正自酣戰不休,門前不知何時圍着數條髙大的人影,卻未發覺! 直到其中一人發出一聲滿含不屑的冷哼,絕世狂生方始發出怪異的一招,擊敗落英飛霞沈佩霞連退數步。

     等待他看那發出冷哼之人,頓時全身一陣熱血沸騰,目眦欲裂厲聲叱道:“你這魔頭!竟然也在此地,今番再要讓你逃出少爺手掌,少爺也就枉稱絕世狂生!” 敢情他與彩衣少女沈佩霞纏戰之時,門前突現數人,其中一人正是他的殺父仇人,鸠魔教主鐘海! 其餘就是摩天客沈飛虹的愛徒,白衣少年書生水鐘清,三個身軀碩大臉孔陌生,年齡都在六十開外的紅衣喇嘛。

     此時,一位紅衣喇嘛,面上毫無表情地一瞥鸠魔教主,聲如洪鐘地說道:“難道這乳臭未幹的小子,就是稱雄中原道上的絕世狂生?……” 鸠魔教主鐘海,尚未開聲答語! 隻聽白衣少年書生水鐘清,滿含悲苦地說道:“活佛!這小子正是為禍武林的絕世狂生,橫行中原意猶未足,家師隐迹邊陲與世無争,竟然也遭小子橫施毒手,活佛與家師交情非薄,請助在下一臂之力,除此惡獠報仇雪恨,摩天門豐殁均感大師殊恩!”說話聲中,俨然滿面愁容,幾乎聲淚俱下! 其中一位特高的紅衣喇嘛,似是三人中的首腦人物,聞言似是漠無表情地沉聲道:“本活佛與摩天門交非泛泛,報仇之事自是義不容辭,不過……” 說到此處,寒光暴射的巨目一掃鸠魔教主,似是在征詢他的意見似的。

    鸠魔教主鐘海似是無可奈何的,從馬臉上閃過一絲勉強的笑容,沉吟有頃,才尖聲說道:“活佛為武林伸張正義,替摩天掌門報仇,我鐘某自是追随骥尾,略效微勞!” 數人一唱一和,視絕世狂生如待宰羔羊,置一旁僵立未倒的摩天客如未睹! 絕世狂生何等心高氣傲之人,雖明知這又是一個莫大的陰謀,暗中估計對方實力,自是毫無勝算,縱然得鸠魔教主,一旁虎視眈眈的紅衣喇嘛,也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何況還有上官雲菱及漠北雙神等人,陷身這神秘的摩天門内,此時仍是蹤迹全無,生死莫蔔。

     他隻是電閃似的一陣思忖,而此時處境,正是有如箭滿弦,勢在必發! 隻見他滿面凜然不可侵犯的神色,卓立廳中,與數位紅衣喇嘛及鸠魔教主等人,相距丈餘遙遙對峙,表面雖然都是沉默無聲,而誰也知道一場生死存亡拼鬥就在目前! 此時,一旁的白衣少年書生,面上閃過一絲不屑的冷笑,指向絕世狂生道:“小子!這是叫做閻王注定三更死,不得留人到五更,本門與你非親非故,無怨無仇,想不到你倒是萬裡間關趕來自尋死路。

    我白面書生水鐘清,前在‘水筆子林’承你一掌之情,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趁着你此時未進鬼門關,免欠來生債!” 說話聲中,有恃無恐地雙掌頻揮,擊向絕世狂生! 絕世狂生氣極地仰天一陣哈哈狂笑道:“前在‘水筆子林’少爺隻不過略施懲戒,想你改過自新,想不到你這小子竟是怙惡不悛,居然還會自不量力,奢言報複,我絕世狂生再是不濟,要殺你這小子也隻不過舉手之勞!” 一陣仰天狂笑,旁若無人,對白面書生水鐘清,揚起的掌影,莫說出噴相迎,連身軀也未稍一晃動! 白面書生水鐘清,師出摩天客沈飛虹,武功在時下武林一般高手之上,一掌拂出足可裂石開山,想不到連人家衣角都未掀動! 落英飛霞沈佩霞,被絕世狂生一掌震退數步,發覺白面書生水鐘清,領着鸠魔教主及三位紅衣喇嘛,出現門前,面上頓時閃起一絲愕然神色,退立一旁! 一聽水鐘清滿含依賴的口吻,想假手于人來報仇雪恨,頓時滿面不屑地一聲嬌叱:“父仇不共戴天,絕世狂生殺死我父親,此仇必報,我沈佩霞雖系一介女流,倒不願憑借他人勢力,師兄自問無比能力,盡可袖手旁觀,小妹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贻笑武林!” 她雖然滿面悲痛的神色,而堅決果毅之情猶勝須眉,義正詞嚴,溢于言表,絕世狂生雖然頻遭不白,心中也不禁暗自佩服她的俠義胸懷。

     白面書生水鐘清,聞言冷笑一聲,滿含教訓的口吻道:“小兄忝列‘摩天門’下,如今師尊突遭奸人暗算亡身,師妹一
0.09963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