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山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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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樓中空無一人,滿目荒涼的氣氛,分明從門口進入樓中的迷魂仙子花自芳,就此眨眼間也失去了人影。

     他心中不由暗自罵道:“又是詭計!” 雖然明知上當,似是心有未甘,口中陡起一聲冷哼,徑向幽暗的後褛掠去。

     身形甫經掠出丈餘之外,隻聽到腳底響起一陣隐然的雷鳴。

     接着,似是萬馬奔騰于高樓的四周,連這高樓牆壁,也在“窸窣”地顫動! 任他再是從容鎮靜,也不由駭異萬分,忙不疊地一晃身形,就想掠出高樓之外! 就在此時,偌大的一所高樓,有如枯葉飄落駭浪漩渦中似的,連番轉動。

    絕世狂生驚駭中發出一聲滿含憤怒的狂呼,身軀跟着猛地一彈,疾如彈丸似的跳落樓外一處沙丘之上! 腳跟猶自未落,驟覺沙丘猛往下沉。

     惶急中,正想找一安全之處,甫一擡頭,不由震駭得面容慘白,魄散魂飛! 隻見适才的高樓,眨眼間已深深地陷落一攤泥濘翻滾的流沙中。

     此時,四周一片煙霧迷漫,黃沙翻滾,石走沙移,方圓數百丈之内似是洪流泛濫,駭浪排空! 絕世狂生真是看呆了眼。

     倏地“轟隆”一聲,地裂沙分,平地裂開一道數十丈寬的裂口! 絕世狂生頓被卷人泥沙翻滾的裂口之中! 等到他發出一聲本能的驚呼,已被奔騰翻滾的流沙推出數十丈外! 遙遠地,猶在響起他倔強憤恨的呼聲。

     絕世狂生被奔騰翻滾的流沙,卷入那數十丈寬的裂口之中,全身好似癱疾的隻有随着奔騰不息的流沙而翻滾。

     盡管他身懷絕學,似被一股無形的潛力牢牢地緊裹着,使他毫無着力之處。

     他雖然雙手在不停地頻揮晃動,似想抓一絲能夠借以着力的東西,哪怕是一絲輕微的飛絮遊絲。

    可是,在這一望無涯的流沙瀚海中,恐怕他隻是在發出人類求生的自我掙紮! 眼看就要埋身如狂濤翻滾的流沙中! 忽然,一陣風沙過處。

     從鬼湖對岸的輕煙迷霧中,升起一縷極為細弱的紅色絨絲,随着風沙不偏不倚地飄在絕世狂生的頭頂! 絕世狂生此時也來不及思忖這紅色絨絲的由來,随手一揮,頓時那絨絲輕輕地抓在手! 也許這是人類危急中一種求生的本能! 他握着絨絲試一着力,似有一股柔和之力,從那絨絲上源源湧至。

     隻見他眨眼間一躍騰雲,一式“潛龍升天”,姿勢妙曼已極! 憑着一縷細微的絨絲之助,淩空飛行,有如肋生雙翅,駕霧騰雲。

     眨眼間,飄落數百丈外的一處輕煙淡霧之中! 他神鷹似的繞地一匝,始才輕飄飄地掠落就地,俊目凝神地一掃四周。

    隻見身前數丈之外的小丘上,插着一面尺許大小的三角形小旗,旗杆上系着紅色絨絲的一端,小旗随風飄揚,現出旗中黑白分明的太極圖式! 他也不知道這小旗的用意,不由面顯驚疑地走了過去,又發覺小旗的旁邊,還有一方白绫的香巾! 隻見上面寫着數行娟秀的字迹:沙漠鬼湖,系“萬象流沙”陣之樞紐,借沙漠流沙絕域之險惡,參天地陰陽自動化之神奇! 陣中變化萬千,疑幻疑真,迷離莫測。

     “定風旗”神妙無方,持旗輕晃,可定風向,随着旗角指處,可入陣中生門! 且為“摩天門”下掌門信物!…… 寥寥數語,末尾并未具名,隻有香巾的一角,繡着一縷彩色的雲霞與數片花朵。

     絕世狂生面色愕然地捧在手中,似覺得香澤微聞,且憑着那娟秀的字迹,顯系出自女人手筆無疑的,不知又是哪位巾帼奇英。

     他此時心系數女及漠北雙神等人安危,雖然驚疑莫釋,也來不及思忖這暗傳絨絲助己出困,留旗示警指示迷津的又是何人? 隻見他執着小旗,身形一晃,徑向前邊濃煙迷霧中掠去。

     他将小旗随意晃動,随着旗角指定的方向,飄出濃煙迷霧之中!不由心中暗忖道:“果如适才贈旗之人所說,此時自是處身‘萬象流沙’陣中。

    那‘摩天門’按理推測,自然也不會很遠,否則也不會在此處布此陣式。

    ” 隻見他雙目神光電射地一掃四周,複又默默無聲的似在思索些什麼?卓立有頃,忽然面顯得色地自言自語道:“我怎麼想不到呢?分明霧起東南,雲騰西北,雖然煙霧蒸騰,黃沙翻滾,而隐現四門,俨然八角,這不是《鸠魔真經》中所載的‘八荒風雨’?” 他這一從空觀察,不知不覺已聚精會神,将《鸠魔真經》中的奇門陣式,紛至沓來的全部湧現于腦中。

     《鸠魔真經》,乃是一部蓋世無雙的秘笈,其内容包含之廣博,搜集之精微,可謂罕古絕今! 絕世狂生生具異禀,領悟超人,隻是江湖經曆不足,未能全力發揮,而從傳說中聽到“沙漠鬼湖”的神秘,“摩天門”的絕異玄功! 因此,存了先入之見,不知自己究竟功力如何,能否是這神秘摩天客沈飛虹的對手? 所以尚未進人“摩天門”就弄得模糊不清,幾乎被困在奔騰翻滾的流沙中,弄得英雄無用武之地! 此時,經人暗中以紅絨絲傳力的援助,而贈旗留語指示迷津,似是從黑暗中看了明燈,一掃滿頭迷霧,驚疑盡失的精神為之一振! 霎時,雄心陡起,豪氣幹雲,一式“龍遊四海”,腳底風湧雲騰地劃起一條銀影,投向那幾無痕迹可尋的“萬象流沙”大陣之中! 忽然,東南角上,震起一聲突兀的洪鐘大笑,笑聲铿锵震耳,有如平地雷鳴,顯見那人功力已趨化境。

     笑聲猶自未落,突從西北角上響起一陣蒼勁潛沉的語聲:“小子!算你有種,居然識得我‘摩天門’下的‘萬象流沙’大陣,而能經過絕域進入生門,如此老夫倒要考考你到底有多大一點兒道行?” 絕世狂生雖然凜于來人功力的髙深,從其铿锵蒼勁的笑語聲中判斷,其功力似不在“乾坤一聖”之下。

     他深知這“萬象流沙”陣,看似無形,而其中的奧妙,必有神奇的變化,不然憑漠北雙神也不會摸不到絲毫門徑。

     此時,雖然聽到那人的語聲,出自這神奇的陣式中,恐怕出語之人還在數裡之外,盡管陣中霧湧雲騰,要不然憑着自己的目力總能看到一些人影。

     他此時雖然不愁找不到這神秘的“摩天門”,但是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破去這“萬象流沙”大陣! 驟聞那蒼勁的語聲,倏地氣納丹田,神歸紫府,功布全身,徒起一聲清嘯,晡聲由低而高,冉冉入雲,升空不絕,最後散發四周,猶自缭繞不絕,似是存心在内功修為方面與那人一較長短。

     那人似是亦有此存心,未待他晡聲稍歇,随即震起一聲響徹雲霄的劃天長笑! 眨眼間,一條白色高大的人影,飄落絕世狂生跟前徑丈之外,來人望去約莫五十開外年紀,穿着一襲白長袍,頭頂儒巾束發,龍眉虎目,五绺長須飄拂胸前,神情至為威猛,面色微顯詫然地望着絕世狂生! 絕世狂生劍眉飛揚,神情爽朗地笑道:“久聞‘摩天門’神功絕學萬方景仰,掌門人摩天客沈老前輩,雖然從不涉身江湖,為人尚不失為一武林正直之士,依在下看來真是武林式微,江湖面臨着末日!” 白袍老人似是不明他話中的含義,聞言猶自面上顯過一絲笑容,蒼聲道:“閣下想是新近崛起中原的武林新秀,勇鬥‘鸠魔教主’,一身情孽,兩手血腥的‘絕世狂生’?……” 絕世狂生一見白袍老人聲勢沉雄,神情潇灑,而出言亦褒亦貶,知道自己所料大緻不差,來人必是摩天掌門,“摩天客沈飛虹”!因此,存着幾分結交的心理,出言也就略顯恭順地微笑道:“前輩想是潛修沙漠的摩天掌門沈老前輩,在下正是中原道上的一介江湖末流絕世狂生!” 白袍老人好似怪癖天生,說話使人高深莫測,聞言反倒毫無表情地沉聲說:“其實我們都是多此一問,當然你總隻說過我‘摩天客沈飛虹’,做事不假手于人,而我這‘萬象流沙’陣,不是老夫誇口,敢說無人越雷池一步。

    數十年來,恐怕要算你才是正式進人陣中的第一人,不過老夫當年布陣之始,曾經發下誓言,要是有人入陣,先要自問有此破陣能耐,否則老夫雖然不願沾惹江湖是非,武林恩怨,唯有任聽來人陷身陣中自生自滅!閣下間關萬裡,遠涉沙漠,想是有為而來,當然自信有此能耐……” 絕世狂生未待他說完,随即亢聲笑道:“在下雖然滿身殺孽,兩手血腥,老前輩隐世高人,與在下自是毫無恩怨,此來之意隻是心存景仰,并望老前輩釋還日前無知冒犯的四位少女。

    ” 摩天客沈飛虹,聞言面上顯過一絲訝異的神情,随即面色一沉地說道:“江湖傳說‘絕世狂生’無事生非,鬧得中原滿天風雨,老夫真還不敢相信,想不到無理取鬧,竟然找上了我‘摩天門’,滿口年輕少女,你把我‘摩天客’看作何等之人!” 說話聲中,頓斂适才潇灑的神情,滿面悻然怒色,似是對上官雲菱等人的進入“摩天門”根本毫不知情。

     絕世狂生察言觀色,似是并非故意佯裝推诿,而漠北雙神所說,自是萬确千真,難道此中還會另有文章?想到此處,不由頓憶自身所遇,分明漠北雙神及翠兒與自己同行,也會神奇失去蹤迹!親身所曆,親眼所見,這還假得了不成!意念及此,不由怒氣陡生,頓将原來結交之意,忘得一幹二淨,滿含不屑地冷笑道:“在下尊你一聲前輩,隻是敬你年高幾歲,且能潔身自愛,不要以為‘摩天門’真會是天下無俦,在下雖然不才,也還未把你那什麼邪門歪道的‘萬象流沙’陣放在眼内,現在我絕世狂生話已說完,就要請教髙明!” 說話聲中,表情甚是高傲,好似根本未将這位摩天掌門看在眼内! 摩天客沈飛虹,身為掌門之尊,一身玄功絕學舉世無俦,雖然從未涉身江湖,而雄踞沙漠,自辟“摩天門”武功另成一派,數十年來武林知名人物隻要談到“摩天客”無不敬若神明!連做夢也未想到,會被眼前這絕世狂生視同無物的當面叱責!頓被氣得面色鐵青,怒聲狂叱道:“無知孺子,你倒是目中無人,老夫要不好好地教訓你一番,你還以為老夫也是你們中原人物一般的盜名欺世之徒!” 怒叱聲中,卓立原地分毫未動,所着白袍刷然一聲! 眨眼之間,原來颀長威猛的身軀,驟增數倍,屹立當前如一堵白的小山!絕世狂生雖然狂傲絕倫,涉身江湖,曆經奇險,所逢對手無一不是武功幾趨化境之人,不唯武功進境一日千裡,就是機警戒心,已是心細如發,自踏入這“萬象流沙”陣中,即已功布全身,以防不測! 此時,一見摩天客沈飛虹白袍膨脹,如同裝滿江風的船帆,雖然不知究是何等玄功絕學?無疑的自非尋常功力,意念間,忽然别出心裁地從“陰陽合璧”中想出一式! 隻見他英華内蘊,俊目低垂,眼觀鼻,鼻觀心,面相莊嚴得有如老僧入定,俨然四大皆空。

     摩天客沈飛虹,數十年來日夜不辍,練成一種氣功,命名為“流沙彌海”,一經發動,四周無形勁氣,縷縷如絲,傷人于不知不覺中! 此時,憤怒中施為,滿想一鼓将絕世狂生制服,以吐這憑空受辱的怨氣! 及見絕世狂生渾身似未覺,漠然無動地卓立原地,一瞥之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滿含驚詫地沉聲道:“小子!你這是哪一門功夫?” 絕世狂生一見摩天客驚詫的神情,似是毫不經意信口道:“掌門人雖然博學廣聞,想也不識在下這宗絕學,既承下問,在下倒是無須自珍。

    在下的這招武技,乃屬自創,效法天人合一,更見自然而變化,在下隻有過初學始創,未能發其萬一!” 摩天客沈飛虹聽他說得極是自然,面上雖然未作任何表情,心中不由暗自驚奇萬分地思忖道:“難怪這小子如此驕狂,果然身懷絕學,‘天人合一’,單憑這名詞,就不難想像那是多麼高深淵博的意境,想不到中原道上,真會有此奇才?” 他雖然怪僻天生,對人對事全憑喜怒,而對眼前這才情橫溢,功力神奇的絕世狂生,不由頓起愛才之心,怒容也随之緩和地說道:“老夫雖未聽說過‘天人合一’,究竟是哪一門玄功,聽你說得神乎其化,老夫倒想見其中有何奧妙,如果真還看得上眼,打破往例準你進入‘摩天門’,任憑搜索,就是搜不出人來,老夫也不留難,放你自由離去!” 絕世狂生想不到自己信口開河的胡謅一通,這摩天客竟然信以為真,不由微顯尴尬地笑說道:“前輩倒是虛懷若谷,‘天人合一’雖然奧妙無窮,武功一道,全看個人修為而定,在下初學始創,又是一曝十寒,使來也是初具皮毛,難入神髓,如果前輩定要在下獻醜,不知又要如何施為始能算入前輩法眼!” 摩天客沈飛虹雙目神光炯炯地一掃身前數丈之外一堵小山似的沙丘,面含微笑地朝向絕世狂生道:“就我們現在立身之處,距前面那小小山嶽,最多不會超出十丈之外,隻要你以适才所施展的那式‘天人合一’玄功,将那小小沙丘夷為平地,而不準揚起絲毫塵沙,就算符合老夫适才的諾言,破例迎入我摩天門下!” 絕世狂生微一聚氣凝神,就施展适才由“陰陽合璧”中蛻變的一式! 摩天客沈飛虹忽然笑聲阻止道:“閣下且慢施為,老夫從不強人所難,但不要小觑了那小小沙丘,此處首掌沙漠風口,那望似沙丘的連綿小堆,乃千百年來沙石精英凝結而成,堅韌超過金鋼鑽石,沙漠中人稱之為瀚海神樵!你如果自量無此能力,老夫也絕不勉強!”絕世狂生聞言,朗聲笑道:“前輩究不失光明磊落,俠義存心,在下雖然未必具有此功力,也要獻醜一試,以答前輩盛情!” 說話聲中,意動功行,面含微笑,神色從容,誰都看不出他是在施展那曠世無俦的罕古絕學。

     兩人遙遙伫立,如屹立不移的兩尊石像,安置在這灰沙漫霧的沙漠之中。

     隻有盞茶光景,前面沙丘依然屹立如山,不唯聲息全無,毫無所動,就是從平地卷起陣陣的旋風,也未見到沙丘上揚起些微塵迹! 摩天客沈飛虹,正自面上展起一絲洋洋得意的笑容。

     就在此時,隻聽到絕世狂生朗聲笑道:“在下究嫌功力不足,恐怕難符前輩所望!” 朗笑聲中,神情潇灑地朝向沙丘走去。

     摩天客沈飛虹,面上閃過一絲懷疑的神情,心中暗道:“小子!倒要看你如何自圓其說?” 他一聲不響地跟在絕世狂生身後,走向沙丘! 兩人距離沙丘,丈餘之際—— 忽然,那堵卓立如山的沙丘,宛如水銀渲地似的,毫無聲息地流向四周。

     眨眼間,散成一片新鋪的平沙! 摩天客沈飛虹,滿面驚疑地詫聲道:“老夫數十年潛修,無非坐井觀天,想不到當今武林真還有此熔金化石奇功絕學?” 他倒果然從善如流,言而有信,倏斂适才狂态,笑向絕世狂生繼續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如此看來倒是老夫平生空自負,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絕世狂生一見摩天客沈飛虹,毫無時下一般武林人物的矜持惡習,不由肅然起敬地說道:“在下修為膚淺,獻醜當前,又仰前輩乃當世之高賢,‘摩天門’雄踞沙漠,絕學玄功别具一格,此行固屬有事相求,而臨行時,‘乾坤一聖’老前輩再三囑咐代為問候。

    ” 摩天客沈飛虹聽到他說出“乾坤一聖”,頓時神采飛揚地洪聲笑道:“中原道上的‘乾坤一聖’,想不到此老竟還在人間,數十年與老夫曾有一面之雅,可惜後來無緣再見,如此說來閣下更非外人,此處非叙話之所,請入本門老夫當盡地主之誼,杯酒為閣下洗塵!” 兩人方待前行就道,忽然,前面的沙漠中,一片塵沙飛揚,兩騎髙大白馬一聲長嘶,奔騰而至! 眨眼間,馳近兩人跟前! 絕世狂生一瞥之間,早已看清騎上一雙少年男女! 正是數月前,在“水筆子林”曾有一面之識的彩衣少女與那英俊的白衣少年書生! 兩人翻身下馬,好似才始發覺絕世狂生,那彩衣少女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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