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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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駭,他苦心積慮了多年,就等這一刻重演進而消除心魔,他是有枷鎖,他希望孫思邈的死,能夠解除他的枷鎖。

    本來所有的一切,一絲一毫都完全在他的掌握,可結局卻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樣。

     斛律琴心本淚眼朦胧,可見到這種情形,心中突然升起了希望。

    盡管她随時可能會死在長槍亂刺之下,可她全然忘記了自己。

     檀香燃盡了最後的一點,亮光一閃而逝。

     宇文護的驚駭變成了恐懼,霍然從胡床上站起,喝道:“不可能!”他一聲暴喝,殺意千萬,可仍舊掩蓋不住心中的恐懼。

     孫思邈平和地睜開了眼,淡淡道:“宇文護,這次我赢了。

    ” 他隻是述說一個事實,可從容的神色讓所有人吃驚。

     衆人均是不可思議的表情,沒想到那天下奇毒竟沒對他有任何影響。

    難道說孫思邈在昆侖十三年,不但醫術更上層樓,還煉成了不死之身? 斛律琴心又驚又喜,不知孫思邈如何做到這點,可知道宇文護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就在這時,帳外有風吹來,裴矩閃身從外回轉,見到帳中的情形,也是神色錯愕,顯然沒想到孫思邈竟還活着。

     他神色驚詫,顯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但不得宇文護的吩咐,他不敢開口。

     宇文護一眼望見,喝道:“何事?” 裴矩立即道:“軍中儲糧處突發爆炸,軍中糧草燒毀小半……不過影響不大。

    ”在宇文護的面前,他也是戰戰兢兢地說話。

     衆人又是一驚,不明白戒備森嚴的周營中為何會發生這種事情? 這簡直是絕無可能! 宇文護強壓住對孫思邈無事的驚駭,怒道:“帶管糧草的倉官來見,将看守糧草的兵士全部殺了,若無反抗,隻殺這些,若有一人反抗,誅全部人的九族!” 見裴矩竟然不動,宇文護雙眉一挑,緩緩道:“你敢不聽我的号令嗎?” 裴矩駭然的神色,慌忙跪倒道:“大冢宰,卑職豈敢不聽你的号令,隻是另有内情。

    ” “什麼内情?”宇文護緩緩地吸氣,飛快地向孫思邈看了眼,看不出孫思邈任何心意。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風遺塵整理校對。

     “卑職已将所有看守糧草的兵士拿下,不過倉官已死了。

    ”裴矩快速道。

    他口氣中藏着分難言的恐懼。

     可那種恐懼并不隻是因為宇文護的權威。

     宇文護聽聞倉官死了,一股怒氣無法發洩,幾乎想要立即殺了眼前的裴矩,可見到裴矩這種表情,他背脊突然泛起一股寒意。

     他緩緩地坐下來,伸手從案前取了杯酒,緩緩地飲了下去。

     本是暴跳如雷的他,突然平靜下來,斛律琴心見了,心中反倒有股極為驚悚的感覺。

    她蓦地發現,事情絕非聽起來那麼簡單。

     終于放下了酒杯,宇文護喃喃道:“倉官死了?他怎麼死的?” 裴矩臉上帶分畏懼,說道:“大冢宰見了……就會知道。

    ”他這種回答實在難以讓人滿意,可不知為何,宇文護并沒有發怒。

     斛律琴心敏銳地感覺到,宇文護殿前那四個護衛的臉上,似乎也帶了分焦慮。

     日月風雲四護衛一直都是宇文護手下的最得力高手,這四人的确也都有鬼神難測之能,茅山宗雖派五名高手潛入,但被這幾人輕易地格殺帳下,可見其能。

     就是這樣的四個人,為何也有焦慮之意? 斛律琴心不解,向孫思邈望去,卻見他移開了目光。

     方才孫思邈一直看着她? 斛律琴心心中一熱,但轉瞬發冷,到如今,無論有什麼變數,似乎都難解救他們。

     “帶倉官的屍體來。

    ”宇文護終道。

     裴矩隻是出帳片刻,就帶了兩個周兵入内,那兩個周兵擡着一具屍體,神色惶惶,放下屍體後,就躬身退了出去。

     就算是周兵,也絕近不了宇文護的身側,更不能在帳中久留。

     那屍體就放在四大護衛面前不遠,斛律琴心瞥見那屍體的面容,心頭一震。

    那倉官長得普通,不普通的是他臉上帶着笑容。

     那倉官竟是含笑而死的? 儲糧之地爆炸,宇文護苛責殘暴,肯定會嚴加追查,那倉官畏懼自殺并不稀奇,可他為何是含笑而死? 難道說他并非自殺,而是被别人暗算?即便如此,倉官也不該有如此表情。

     誰會潛入周營來暗算一個無足輕重的倉官? 疑團重重,斛律琴心百思不得其解。

     宇文護坐在胡床動也不動,隻是道:“雲翳,寇祭司,看看他怎麼死的。

    ”隻有和宇文護極為接近的人,才會發現他的眼角其實一直在跳。

     那四護衛中衣白如雪的人和那苗疆大祭司應聲站了出來。

     斛律琴心以前雖未見過宇文護,但從斛律明月那兒對宇文護身邊的人頗為了解。

     宇文護身前最高明的四個護衛就是日月風雲。

     四個護衛中那臉色淡金的人叫做日照,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對宇文護絕對的忠心耿耿,幾乎和宇文護寸步不離。

     都說要殺宇文護,必先殺日照。

     那使如月彎刀的人叫做月影,刀法高明,當年曾有宇文護仇家派十七高手暗算宇文護,未見到日照時,就被月影一人斬殺在刀下。

     高瘦輕飄的護衛叫做随風,聽聞輕身功夫天下無雙,而那個身着白衣的人就是雲翳,此人不但武功高明,而且涉獵頗雜。

     宇文護讓雲翳來看倉官死因并不稀奇,可為何也讓那個寇祭司來查看呢? 斛律琴心也早留意到那寇祭司就是通天殿那黑衣人,越想越是驚心。

     雲翳和寇祭司猶豫下,緩緩邁步到了屍體旁蹲了下來。

     寇祭司隻是伸出右手中指,在那屍體的額頭上按了下,然後拇指和中指搭接在一起,似在掐訣,緩緩閉上眼睛。

     雲翳卻是手指靈動,在片刻的工夫,從那倉官的發絲一直查到了腳趾。

     二人神色蕭肅,但不久後,臉上多少都有分不安之意。

     宇文護竟像将孫思邈的事情忘記了,一直看着雲翳和寇祭司的神色,臉上也有了不安之意。

     許久,宇文護終于開口問道:“他是怎麼死的?” 寇祭司放下掐訣的手,和雲翳并肩站起,二人互望了一眼,幾乎都看到對方内心深處的恐懼之意。

     二人異口同聲,隻說了四個字,“無疾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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