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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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齊國叛逆。

     斛律琴心說到這裡的時候,心中如針紮一樣地痛,她不想說,但她一定要說,她知道說了之後,和孫思邈再沒挽回關系的可能,但她還是要說。

     “孫思邈未進邺城時,就被我義父盯上,因為我義父一直認為他是道中之人,要對齊國不利,因此派我改扮成朝廷叛逆慕容晚晴接近孫思邈,查看他的動靜,若有變數,甚至……可随時殺了他!” 說到這裡,斛律琴心隻感覺心口抽緊,凄然望着孫思邈道:“孫思邈,這一路來,我一直對你沒什麼好意,你想喝毒酒就喝,可你若是為我喝這杯酒,實在蠢不可及。

    ” 見孫思邈緩緩望來,斛律琴心垂下頭來,不敢去觸碰孫思邈的目光。

    她隻怕望見孫思邈的傷心,望見孫思邈的憤怒,望見孫思邈的厭惡。

     她怕孫思邈的失望,會讓她熱淚盈眶。

     帳中又靜。

     孫思邈臉上迷霧又起,可眼中卻清澈異常……他未等說話,宇文護已笑道:“這場戲越來越有趣了,比我想的還要有趣!普六茹堅,這女子身份如此重要,你怎能忽略呢?” 普六茹堅也像有分訝然,垂手道:“卑職失察,請大冢宰處罰。

    ” 宇文護擺擺手,微笑道:“你雖失察,但做了一件精彩的事。

    ” 轉望孫思邈道:“你這麼聰明,當然知道慕容晚……不……應該是斛律琴心這麼說,是什麼用意了?” 孫思邈嘴唇動了下,不等說什麼,斛律琴心大聲道:“我這麼說隻是想告訴他,我和他什麼關系都沒有!他就算為我喝了那杯毒藥,我也不會為他流一滴淚!” 宇文護笑了,搖頭道:“女人呀女人,為何總喜歡自欺欺人?普六茹堅,你猜猜,斛律琴心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普六茹堅道:“她愛孫思邈,不想孫思邈為她喝下毒藥而死,因此不惜讓孫思邈知道她的身份。

    ”他說得無情,可看得當然很準。

     斛律琴心心頭顫動,隻是搖頭道:“你……胡說八道。

    ” “偉大……實在是偉大。

    ”宇文護撫掌笑道,“這麼偉大的愛情,十三年了,我終于再能看到。

    ” 他激動得身軀都顫抖起來,可他顯然不是為了愛。

     “孫思邈,你實在是個了不起的男人,總有女人這麼死心塌地地為你考慮。

    當年的柳如眉,如今的斛律琴心……”宇文護長吸一口氣,一字字道,“你當然也不能辜負了這份偉大的愛,是不是?” 他蓦地一揮手,十數帳中兵士就到那箱子旁,長槍鋒銳,指在斛律琴心身周三尺處。

     不要說斛律琴心眼下根本動彈不了分毫,就算她和往昔一樣,十數杆長槍刺來,她也絕對躲避不過。

     宇文護意思不言而喻,孫思邈不喝毒酒,斛律琴心就一定要死! 孫思邈輕輕地歎口氣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酒杯已到了唇邊。

     “不要!”斛律琴心嘶聲道。

     就在這時,天地間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大響! 那響聲來得極為突然,有如天空響起個炸雷,又如地下岩漿崩裂。

     牛皮大帳不堪那響聲,竟也晃了晃,帳外突然傳來了喧嘩之聲,可不多時的工夫,又趨于了平靜。

     帳中的衆人卻連動也未動。

    宇文護人在胡床之上,眼中閃過分厲芒。

     那如沉雷大響雖讓衆人驚凜,卻亂不了帳中衆人的神經,這些人的神經均像鐵打的一樣。

     可這裡本是周營,軍紀嚴明,戒備森嚴,為何突然會有爆炸聲傳來? “出去看看。

    ”宇文護簡單地下令,神色間微有狐疑之意。

    他雖也不知道為何會大響,可即便天塌地陷,他也一定要等這裡的結局完結。

     裴矩遵令,閃身出了大帳。

    宇文護笑了笑,目光從未離開孫思邈:“你要知道,今天就算來了大羅神仙,也無法阻擋你喝下這杯毒酒的。

    ” 斛律琴心本有分觸動,因為他們的結局已不可能再壞,無論發生什麼變數,看起來都比眼下坐以待斃要好。

    可見到周營軍紀如此,一顆心又沉了下去。

     孫思邈端着那酒杯,似有千斤之重,他話一直很少,到了這裡後尤為沉默。

     生死關頭,他卻沒有向斛律琴心望去,他凝望的仍舊是宇文護。

     “我喝這毒藥前,隻想問你一句……” “你說。

    ”宇文護有些迫不及待。

     “我喝下這毒酒,你就可以安心了嗎?”孫思邈問道。

     宇文護一怔,聽孫思邈又道:“多謝你今日為我解開枷鎖,但你自己的枷鎖呢……何時能解開?”他說完這句話後,不待宇文護回答,手腕一擡,就将那杯毒藥送到了口中,喉結微動,毒藥已被他咽入了腹中。

     一切似乎很慢,卻快如閃電。

     帳中各人神色迥異,斛律琴心隻感覺被一把劍刺在了心口。

     宇文護見狀,顧不得考慮孫思邈的言下之意,激動得全身都要顫抖,他揮揮手,普六茹堅已道:“點香。

    ”他本平靜的語氣中似也有了分動容。

     檀香燃起,煙香渺渺。

     一炷香的時間并不長,可對如今的孫思邈來說,也絕不短暫! 他服下毒酒,仍是盤膝而坐,隻是微閉了雙眸。

     檀香一寸寸地燃,化作了飛煙,灰如淚,斛律琴心看見,也感覺自己被燃燒成了灰,心中在滴血…… 宇文護伊始是激動振奮,可漸漸的神色轉為驚訝,不大的工夫,驚訝又變成了錯愕。

     不但是他,所有人的神色似乎都有了錯愕,無論殿前日月風雲四護衛,還是殿中的金甲衛士,亦或是普六茹堅。

     誰都知道,宇文護這次下的絕對是劇毒,這小小的一酒杯毒藥,甚至十頭大象都毒得死。

     誰都在想象,孫思邈服下毒藥後掙紮的情形,或者絞痛不堪,或者七竅流血,一炷香的工夫,對中毒的人來說,比一生都要漫長。

     可誰都沒有想到,孫思邈竟隻是盤膝坐在那裡,頭不擡、眼不睜,可神色沒有半分異樣。

     那劇毒之藥對他而言,更像是一杯水罷了。

     “不可能……不可能……”那黑衣人喃喃念道,望着孫思邈,眼中滿是震駭之意。

    他參與了毒藥的配置一事,當然知道服毒的後果,不信孫思邈竟會這般反應。

     宇文護錯愕的神色慢慢改變——變成了震驚之意。

     檀香在燃,那震驚又變成了驚駭。

     他當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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