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上課愛做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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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後我在家裡呆了半年,再讀了半年幼稚班,才成為小學生。

    如果不留級,我上小學的年齡就不是五歲,而應該是四歲。

    那一年剛解放,對于上小學的年齡還沒有限制。

    解放無疑是那一年發生的最重大事件,但我對它毫無印象。

    在我的記憶中,可以和它聯系起來的惟一事情是國民黨時期發行的紙币不能用了。

    家裡有成箱這樣的嶄新的小面額紙币,一捆一捆整整齊齊,父親說是假鈔票,不時拿一些給我們玩,很長時間才玩光。

    後來知道,解放前夕通貨膨脹嚴重,這些鈔票本來就不值錢。

     我上小學時已經解放,有了許多公立學校,每學期的學費是六元,而紫金小學的學費是二十四元。

    但是,父親認為這所小學教學質量好,就讓我接着上。

    不過我享受減免學費的待遇,每學期繳八元。

    其實這所學校規模很小,隻有一座二層小樓和幾間平房,幾乎沒有空地。

    校長是一位姓汪的女士,總是很嚴厲的模樣,有一回把我叫到她的辦公室裡,為了一件什麼事情狠訓了我一頓。

    我很怕她,好在不常見到她。

    每當我在記憶中沿着上學的路線走到校門前時,眼前出現的不是這位校長,而是教體育的李亞民老師。

    當時李老師已是一個白發老婦,戴着瓶子底般的厚鏡片,極喜歡孩子,一到上學的時間就坐在校門口,親切地與每一個學生打招呼和開玩笑。

     小學六年中,我的班主任一直是陸秀群。

    除了當班主任,她還教我們語文課。

    她大約四十歲上下,對學生也相當嚴厲,我常常因為上課愛做小動作而被她點名批評。

    在每學期我的學生手冊上,這一條缺點也是逃不掉的,我已習以為常。

    現在我知道,即使一個大人坐四十五分鐘也很難不做小動作,何況一個孩子,可知這個要求之荒謬。

    反正我一輩子也改不掉這個缺點,凡屬我的身體失去自由的正經場合,我的手便忍不住要為身體偷回一點兒自由。

    嚴厲的陸老師有一回邀請幾個學生去她家,其中有我,這使我受寵若驚。

    記得她家在冠生園路一所頗講究的平房裡,院子裡有花有草,這在當年不多見。

    她好像沒有孩子,丈夫是海軍軍官,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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