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年的血迹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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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追風跟在父親腳後,四處轉悠,偶爾擡頭對漸漸露出星星的天空吠叫幾聲。

    天空的顔色是金屬體斷口上那種灰藍灰藍而又略泛微光的顔色。

     彩芹老師的手臂無力地滑落下來,我知道她對父親的愛火必然黯淡的時候到了。

     當夜我沒有回家,我抱起一塊卵石砸向巨大的銅鍋,那一聲響亮并沒有能驚起因勞累而酣睡的人們,隻有彩芹老師挑開窗簾看見我再也無力從鍋底撈起那光滑的卵石,隻好攀着鍋邊傷心地哭泣。

    鍋裡裝着水,淹沒了那本應有的長久的嗡嗡的對我憤怒的回響,她感到月光淋冷了她裸露的肩膀,就拉上窗簾上床睡了。

     第二天,人們從鍋中撈起了那塊石頭。

     石頭沾上了水和鍋底的凹痕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大隊長嘎洛看着我,獨眼中各種神情層層疊疊,可他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

     新上來的副大隊長阿生說:“你阿媽說你昨夜沒回家,你說你回還是沒回吧?”他看看我,又看看那塊表面上水氣漸漸蒸發的石頭。

     “你阿媽說你一直沒回家。

    ”他掐住我的肩頭使勁搖晃。

     “他回來。

    ”父親看看那塊石頭說。

     彩芹老師說:“我送他回家的。

    ” 她說話時眼睛并不盯着阿生。

    她直視父親的熾烈眼光隻是野蜂的毒刺,隻能蜇傷肌膚,而不是箭镞,能紮進胸腔,紮進血脈深處。

    阿生故意用手肘捅捅彩芹老師的腰眼,她沒有理會,阿生當即恨恨地瞪我一眼。

     那時,“文化大革命”中一個小運動“清理階級隊伍”開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阿生和嘎洛女兒嘉央把這當成一個事件彙報到了公社。

    我立即被取消了升中學的資格。

     得知那個消息的當天夜晚,父親對我說:“要想不過像我這樣的日子,你遠遠地離開我們,忘了這地方吧。

    ” 我沒有照辦。

     後來經過村小兩位老師幾次奔走,我終于又上了兩年初中。

     招兵的人來了。

     父親又說:“去吧。

    ” 我去了。

    我和嘎洛的兒子一起參加了全縣的體檢。

     “部隊好,我負過傷,指導員關過我的禁閉,可戰友們換崗時給我帶來中華煙。

    關禁閉不餓飯,就餓煙。

    ”父親對我說。

     嘎洛對招兵的人說:“這是我兒子,我當紅軍負傷就留下來在頭人家扛活餬口,這個娃娃是頭人的孫子。

    ” 結果可想而知。

     彩芹老師找到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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