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年的血迹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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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過他肩頭說:“對那軍官說你也當過兵,打過土匪打過土匪,不是時運不濟你比他官還大叫他把你兒子帶走。

    ” 父親攥住彩芹老師熱乎乎的雙手。

     “我愛你。

    ”彩芹老師喃喃地說了一句,淚水刷刷地挂下面頰。

     父親垂下眼皮。

     彩芹老師說:“廢物。

    ” “我不想做廢物可我成了廢物。

    ” 彩芹老師切齒一笑:“我可憐你。

    ” 父親憤憤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無意中還揚手做了一個下流的手勢。

     她叉開雙腿,站着說:“有膽量,你就來吧!” 就是那天傍晚她笑笑對我說:“完了。

    ”我便開始盲目地在村子中一圈又一圈地瞎逛,直到夜深。

     我潛入倉庫。

     空落落的倉庫中充滿沒有實體的那種淡薄的黑暗。

    我背上冒着冷汗而又氣壯如牛,我摸索到前些年開通機耕道時用過的八磅生鐵大錘,揮動起來。

    錘子和盲目的仇恨和滿腹的委屈一起重重落下,恢宏的響聲震耳欲聾。

    村裡人全被那一下下持續不停的當當聲喚醒。

    娃娃們開始啼哭,狗吠叫,夜鳥驚醒,飛向更深遠更幽暗的樹林。

    我砸毀第一口鍋時,人們就聚集到了廣場上。

    我砸毀第二口鍋時,倉庫門被撞開了。

    我扶着錘把大口喘氣,嘴角上摻和略帶鹹味的汗水和眼淚。

    将倒未倒的倉庫門在輕風中吱吱嘎嘎地呻吟,站在倉庫門前的人們遮住星光像一堵厚厚的牆。

    一張張驚詫的面孔映着積雪的反光一片陰綠,一片幽藍。

    我重新舉起鐵錘,第三口銅鍋被砸毀的聲音更加響亮。

     父親的巴掌落在我臉上,那聲音當然遠比那紫銅的鐘聲喑啞。

    我聽到鼻血滴到腳尖前的嘀嘀嗒嗒的聲響。

     嘎洛慢慢舉起手杖,壓住了父親再次揚起的手臂。

    嘎洛沒有用多大氣力,可父親的手臂從薄薄的黑暗中疲軟地垂下。

     嘎洛狺狺地說:“報告公安局,明天就派人去。

    ” 好像父親當即就轉身消失在人叢中了。

     阿生好像是說:“……階級報複,破壞人民公社……” 我默默地扼住酸痛的手腕。

     人們紛紛散開,踩着髒污的積雪。

     後來,彩芹老師一把牽我到她屋裡去。

     她說:“坐下吧。

    ” 我站着。

     父親不知什麼時候也進來了。

     “來了就坐下吧。

    ”彩芹老師說。

    父親歎息一聲,坐下,我也坐下。

     “我說,你要想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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