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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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内施壓。

     在内線,一向自比為狼的蘭木紮布,見幾條狗扭住了一條大狼,便沖過去一個俯身前探,飛出去一個貼地套圈,有意讓過狼的短脖和前腿,狼的前半身剛入套,他立即擡杆抖杆,像擰麻花一樣地擰緊套繩,套住狼的後胯。

    不等大狼沖套别杆,就一撥馬頭,一翻手腕倒拖着狼跑起來。

    大狼被拖倒在地,像一條沉重的死麻袋,無法起身,大狼急得用爪子死死摳地,雪面凍地犁出兩道溝。

    蘭木紮布一邊拖狼一邊呼叫殺手狗。

     在草原,套狼不易,殺狼更難。

    草原狼脖子短粗,套住脖子,狼會立即甩頭脫套。

    即便狼甩不脫套,要擰緊套也不易,如遇到脖子特别粗壯的狼,套住狼脖子就像套住了一段圓木,隻要使勁一拖,套扣依然會滑脫。

    因此有經驗的獵手套狼都喜歡套狼的後胯,那是狼身最細的部位,隻要套住擰緊,狼絕對脫不了套。

    但是殺狼就難了,如果勒緊脖子拖拽的話,可以把狼勒昏勒死,可是套住後胯再怎麼拖也勒不死狼。

    要是一人對付一頭狼就更難得手。

    隻要人一下馬,狼立即就會站起身順杆沖套,把套馬杆杆頭細杆生生别斷,然後逃脫或傷人以後再逃跑。

    隻有膽量技術都過硬的獵手,能夠一下馬不等狼站起身就繼續迅速拽杆,把狼拽到身前再用馬棒或刀子殺死狼。

    許多獵手都不敢單人殺狼,常常隻得犧牲狼皮,把狼一直拖到有人或有殺手狗的地方,讓人或狗來幫忙殺狼。

     蘭木紮布專挑雪厚的地方拽狼,一邊尋找殺手狗。

    幾條狗圍着狼亂叫瞎咬,輕咬一口就跳開,就是不敢在要害處下口。

    蘭木紮布突然發現二郎剛剛咬斷了一條大狼的咽喉,他認識這條大惡狗,于是便向二郎跑去,一邊大聲喊:殺!殺!二郎聽到有人呼它殺狼,就丢下尚未斷氣的狼沖了過去,二郎咬殺被套住的狼十分老到,它繞到狼的側背後下手,用前爪按住狼頭狼胸,猛地一口,準确咬斷了狼的頸動脈,狼用爪子拼命反抗但卻抓不到二郎。

    蘭木紮布跳下馬,朝四周大叫:快把狼拖到這兒來,這條狗比狼還厲害!不遠處另一條戰線上,巴勒也在咬殺被套的大狼,馬上就有幾位獵手拖着幾條被套住的狼,向這兩條猛狗靠攏。

     在圍場混戰中,除了巴勒和二郎這兩條屠夫惡犬大展神威外,還有一群如同愛斯基摩人的毛茸茸兇猛大狗,也格外奪人視線。

    這是道爾基家的一群全場出名的殺狼大狗,個個都是職業殺手,組合配對極佳,八條狗齊心合力,分工明确:快狗糾纏,笨狗撞擊,群狗咬定,惡狗一口封喉。

    它們與狼交戰從不分兵,集中兵力,各個擊破。

    此次又是八對一,殺完一條,再殺第二條,幹脆利索,已經一口氣連殺三條大狼。

     圍場中,獵手們也三五一組地配合作戰,一旦有人套住了狼,其他的人立即跳下馬,拽住狼尾狼腿,再用沉重的馬棒敲碎狼頭。

    圍場的西北處發出一陣野性的叫聲,五六個獵手策馬狂奔追趕兩條大狼,一個騎着快馬的小馬倌噢噢大叫,探身揮杆狠抽大狼,把狼打得跑得口吐白沫。

    當狼跑出全速,把他甩開距離以後,又會有一匹快馬接力猛追猛打,等狼跑出最高速,等在側前方的沙茨楞突然斜插過來,探身猛地套住狼頭,但他不擰套繩,而是猛地橫向一拽,再急忙松套,将狼狠狠地摔了七八個滾。

    當狼好不容易翻身爬起,幾個馬倌就用套馬杆抽狼,逼狼再次狂奔。

    但是隻要狼一跑出了速度,就又會從側旁奔來一匹馬,再給狼一個套頭橫拽側摔,大狼又被摔出五六個滾。

    狼每摔一次,衆獵手就會齊聲歡呼,一吐一年來受狼欺負的胸中惡氣。

     兩條狼被獵手們套摔得暈頭轉向,再也不知道往哪裡逃了。

    有一條狼連摔了三四次以後已經跑不起來了。

    沙茨楞扔下套馬杆,急忙脫镫、收腿、蹲鞍、再蹬腿,像頭飛豹從馬背上飛身一躍,狠狠地撲砸在狼身上,未等狼回過頭,沙茨楞已經騎在狼背上,雙手死死握住了狼的雙耳,把狼頭狠狠地往地上死磕,磕得狼滿嘴滿鼻子都是血。

    幾個獵手紛紛跳下馬,騎在狼身上,壓得狼幾乎喘不出一口氣,最後才由沙茨楞從容拔刀殺狼。

    另一條狼也被三個年輕馬倌,當綿羊一樣騎着玩了一會兒,輪番在狼身上了一陣屁股,然後才把狼殺死。

     陳陣楊克和所有的知青都松松地垂下了套馬杆。

    這場多年未有的成功圍狼戰,他們從頭到尾隻有圍觀的份了。

    他們最感遺憾的是,惟一一個被派進場的知青馬倌張繼原沒套着狼。

    那條側面跑來的大狼,居然在他快下杆的時候,突然急拐給他打了一個“貼身球”,擦馬腿而過,使他鞭長莫及,還差點别斷了杆。

    而其他兩個知青馬倌也像他們一樣成了外圍的圍觀者,而且有一條大狼,竟然從他倆的獵位中間沖出了獵圈。

     畢利格老人看看大局已定,便走到陳陣和楊克的身邊。

    老人說:你們十來個知青也立了功,你們占了不少位置呐,要不然,我就派不出那麼多杆子手下去套狼了。

    老人看出了陳陣和楊克的遺憾,又笑笑說:你們那條大惡狗今天可立了大功,我都給你們倆數了,它獨個兒殺了兩條大狼,還幫着獵手殺了兩條。

    你們倆能分到兩張大狼皮,剩下那兩張皮子,按打圍的規矩應該歸套住狼的獵手。

    一邊說着,老人帶他倆向山下走去。

     此次打圍,除了六七條速度、戰技和運氣好的大狼,用高速反沖、貼身鑽空或别斷套馬杆的方法殺出重圍以外,其他所有被圍的狼全部戰死。

     外圍獵圈的人馬呼喊着,從三面高坡沖下山來,觀看圍場中間的戰利品。

    畢利格老人已經叫人将歸陳陣楊克包的兩條死狼拖到一起,并挽起馬蹄袖和陳陣楊克一起剝狼皮筒子。

    嘎斯邁也已經招呼人,把她家巴勒咬死的兩條大狼,以及桑傑家的狗咬死的狼,統統拖了過來,桑傑和官布主動上前幫她剝皮筒子。

     陳陣早已跟老人學過怎樣剝狼皮筒子了,此時他開始教楊克。

    先用鋒利的蒙古刀,沿着狼嘴将嘴皮與嘴骨剝離,再用力翻剝将狼頭剝出,然後讓楊克用皮條勾住狼牙,自己再揪住狼頭皮往狼脖狼身翻剝,再用刀剝離皮肉,從頭到尾像剝脫一條緊身毛衣褲那樣,将整個狼皮翻剝出來,再分别割斷四足和尾骨。

    此時狼皮的皮闆在外,狼毛在内,兩人又像翻大腸一樣再把狼皮重新倒翻過來,一個完整的狼皮筒子就算剝出來了。

     老人看了看說:剝得還算幹淨,不帶狼油。

    你們倆回到家,用幹草把皮筒子塞滿,再挂在長杆的頂上,往後,額侖草原上的人,就會認你們倆是獵手啦。

     二郎和黃黃一直蹲在兩人的身旁觀看,二郎不停地舔着前胸前腿上的狼血和自己的血,舔得津津有味。

    黃黃也幫它舔頭上的狼血。

    黃黃身上沒有一處傷,也沒有幾滴狼血,一身幹淨,像是狗中遊手好閑的公子哥。

    卻有好幾個獵手誇它,說它前後扭住了兩條狼,還會咬狼的後爪。

    沒有黃黃,蘭木紮布準套不住狼。

    楊克聽了大樂,吐了一口氣說:這下我也可以拿木蘭紮布開涮了,他跟我一個樣,也是人仗狗勢。

     陳陣從懷裡掏出幾塊大白兔奶糖,獎給兩員愛将。

    二郎三塊,黃黃兩塊。

    他早有預感,此次打圍二郎和黃黃定有上佳表現。

    兩條狗把糖塊按在地上,再用嘴撕糖紙,然後用舌頭卷起糖塊,得意地昂起頭來嚼得咔吧作響,把其它的狗看得直滴口水,竟去舔地上的糖紙。

    自從北京知青來到草原以後,草原狗都知道了世上還有那麼稀罕好吃的東西。

    能當着那麼多的狗吃北京奶糖,是草原狗莫大的榮譽。

    嘎斯邁笑嘻嘻地走過來對陳陣說:你搬家走了,就忘了你老家的狗啦?然後伸手從陳陣懷裡掏出兩塊奶糖,遞給了巴勒。

    陳陣慌忙将剩下的幾塊糖全部掏出來,交給嘎斯邁。

    她笑着剝了一塊放到了自己的嘴裡。

     圍場中熱氣騰騰,狼屍、馬身、狗嘴、人額都冒着白氣。

    人們以家族為小獵圈分頭剝狼皮。

    戰利品完全按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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