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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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才明白,是她丈夫姓伍,原本應該叫伍娘的。

    現在,保姆的兒子找來了,上官是不能不管的。

     伍治說着,就把外邊穿的大衣脫掉了,爾後解下了束在腰裡的……個寬寬的闆帶,那闆帶看上去沉甸甸的,外邊還包着一層紅布……上官說你這是幹啥?伍治說,我大老遠從安陽跑來,就是幹這事的。

    說話間,他拉開了紅布上縫的拉鍊,隻見闆帶上捆的全是錢,一疊一疊的錢。

    伍治雄糾糾地說,八萬!一共八萬。

    好幾家湊的,不少吧?!上官說你帶這麼多錢幹什麼?伍治說入股呢,我是來人股呢。

    眼窩都說金色陽光是個錢眼,錢都掙海了,那錢就跟流水樣嘩嘩直淌!多少人都想入呢。

    又聽說眼窩已經不收了,我就想到你了。

    誰不知道你呀,你是上過電視的。

    咱娘說,她在電視上看見你了,如今你是天下第一美女!……聽他咋咋呼呼的,上官臉都紅了,一時哭笑不得。

    她說,伍治,你知道麼,入股是有風險的!伍治說啥風險?隻要是掙錢的事都有風險。

    聽說人廠股将來能翻十倍!這比劫路還厲害呢,哪能沒一點風險?你隻要給我入上,别的事你就别管了。

    上官又一次解釋說:“伍治,你可想好了,不是那麼回事。

    無論什麼生意都不會有十倍的利潤……”可伍治根本不聽她說,伍治說:“妹子妹子妹子,咱雖然不是親的,也算是沾點。

    如今求到你門上了,你就讓窮哥哥沾點光吧。

    你放心,有朝一日發達了,你這個窮哥哥是不會忘了你的!當然,眼窩你是用不上你哥了。

    我才聽說,你都成了金色陽光的内當家丫!這金色陽光不就是咱家開的麼?咱妹夫是一把,你就是二把!其實是你‘把’符他呢。

    人了吧,你就讓我入了吧?”上官說伍治,你咋這麼急呢?你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伍治說現在誰不急,全中國人民都急!我都快急瘋了,要不我給你磕個頭?!上官歎了口氣,說伍治啊,你要真想人,我就給你說說。

    可我再一次提醒你,入股真是有風險的!伍治說知道知道,隻要讓我入,咋都行。

    上:官說天晚了,明天吧,明天我給你寫個條,你找他們去。

    伍治說:“姑奶奶,别明天了,就眼窩吧。

    我知道你懷着龍胎呢,身子重不方便,這不是火上牆了麼?我攙着你扶着你保你的駕,一萬分的小心!咱外頭有車,客貨兩用,你坐司機樓子裡。

    不就一會兒的事麼?……” 就此,在伍治千纏萬磨的情況下,上官就跟他去了商場。

    坐在那個客貨兩用車上,上官心裡還在暗自感歎,這個伍治,小時候看,還挺聰明,怎麼現在就這個樣兒呢?……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麼惴度别人,卻正應了占人的一句老話。

     來到任秋風辦公室門前時,她怕太突兀,就讓伍治在門外稍等一下,她去說一聲。

    等伍治應了聲,她想都沒想,推門就進去了。

    于是就看到了她此生最不願看到的事情! 推開門,在最初的幾秒鐘裡,她并沒有什麼特别的感覺,就一眼看見兩個人。

    任秋風坐在大皮轉椅裡,江雪坐在任秋風懷裡,兩人頭挨着頭,她抓着他的手,正在電腦前學打字呢。

    隻聽江雪嬌聲說,“笨蛋,你是個大笨蛋。

    不是說了麼,一二三末,一鍵二鍵三鍵加上最末尾一鍵……”正說着,看上官推門進來了,她坐着不動,任秋風也不動,也不知是騎虎難下還是一時愣住了,兩人就那麼懷抱懷地坐着!……大約有十幾秒鐘的時間,江雪抓着任秋風的手又在鍵盤:嗒、嗒、嗒、嗒地打了幾個字,這才說:“好了,好了,你這個老總,就教你一次吧。

    ”說着,她站起身,從容不迫地走過來,招呼了……聲:“上官來了?以後你教吧。

    ”就這麼說着,一陣風,推門走出去了。

     最後在鍵盤上打的那幾個字,在上官聽來如雷貫耳,不亞于晴天霹靂!她臉白得像雪,渾身的血就像是凝住了似的,就如木頭人一樣直直地立在那裡,腦海裡一片空白! 一直等到任秋風走到她的面前,有些慌亂地輕聲說:“你,你怎麼來了?” 這時候,她腦海裡才“轟”的一下,重又響起了那嗒嗒嗒嗒……的聲音,那聲音就像是沖鋒槍的子彈一樣,全部地、像雨點一樣地射在了她的身上!她覺得她是被射穿了,渾身上下全是彈洞!外邊是射來的子彈,肚子裡也有動靜了!隻見她身子突然搖晃了一下,往前緊走了幾步,伸出手來,用盡身上的最後一點力氣,像是要去抓什麼……可在任秋風看來,在這一刹那,她的目光就像寒光淩淩的刀片,是那目光,重重地扇了他一個耳光! 隻聽“叭嗒”一聲,那個巨大的地球儀被碰倒了,她也倒了。

    她大約是想扶着那個地球儀,好站得穩一些。

    可“地球”倒了,她也倒在了地上。

    隻覺得肚子裡一陣錐心的疼痛,兩腿間頓時湧出一股熱流,她不由得“啊”了一聲……接着就昏過去了。

     這事情發生在頃刻之間,任秋風先是怔了一下,緊接着趕忙彎下腰去看上官,他連叫了兩聲:“上官,上官!……”隻見上官雙眼緊閉,兩腿間有一道血流湧出來!到了這時,任秋風吓壞了,他抱起上官就往門外跑。

     站在門外的伍治,見進去時還好好的上官,這時已成了一個血人,忙問:“咋咋咋?妹子,眼窩?這是咋回事?!” 任秋風一臉沉重,也不理他,抱着上官就進了電梯…… 在醫院裡,任秋風的腸子都悔青了!他萬萬想不到,會出這樣的事情?!他在搶救室的門前走來走去,不時地用拳頭擂自己的腦袋。

     這時候,伍治也趕來了。

    他一進來,抓住任秋風就喊:“咋樣了?我妹子咋樣了?!” 任秋風一怔,說:“你是?” 伍治拍着胸脯說:“我,安陽來的,她哥。

    我是她哥!說吧,眼窩,妹子咋樣了?!” 任秋風一聽是上官的哥哥,也顧不上多想,眼裡的淚一下就湧出來。

    他嗚咽着說:“你看,都是我不好……” 見他流淚了,伍治說:“妹夫妹夫,别哭了。

    救人吧,趕緊救人。

    眼窩救人要緊!我妹子要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饒你!” 這時,從搶救室裡走出一個護士,護士手裡拿一單子,揚揚地喊道:“誰是病人家屬?”任秋風忙說,我,我。

    護士說,交錢吧。

    人已上手術台了,先交錢。

    任秋風說,好,交,馬上交。

    護士說,先交一萬;任秋風用手摸着兜說,一萬?那我打電話,馬上讓人送來。

    護士說,你可快點。

    說着,身子一閃,又進去了。

     任秋風剛要打電話,伍治上去抓住他的手說,别。

    打啥電話?有錢,哥這兒有錢。

    一萬不是?交了!任秋風緊抓着伍治的手,說哥,别的我不說了,救人要緊,錢我馬上還你。

    伍治說,你這叫啥話?我帶了八萬呢,都給你吧。

    任秋風說,用不了這麼多吧?伍治眨着眼說,動手術的事,你上下都打點了?任秋風一怔說,打點啥?伍治五個指頭一撮,用手示意了一下,說人命關天的事,你不打點行麼?任秋風聽他這麼說,皺了一下眉頭,說,行啊,這事你看着辦吧。

    伍治掰着指頭一一算來,說你看主刀的,麻醉的,打下手的,還有護士長,護士……少說也得六七個人,這些人哪個打點不到都不行。

    一人五百咋樣?任秋風腦子裡亂哄哄的,說行,就這麼辦吧。

    伍治說,那,眼窩咱先把手術費交了。

     過了一會兒,伍治手裡拿一單子走過來,張張揚揚地說:“交了。

    交了。

    才一萬。

    我帶了八萬呢。

    ” 任秋風正在打電話,他對着電話說:“二十分鐘之内,你趕過來!”爾後,他手機一關,他瞄了伍治一眼,說:“你不是上官的親哥吧?” 伍治嘟嘟哝哝地說:“說不親,跟親的一樣。

    我媽是她奶娘,奶母。

    跟親的一樣。

    ” 任秋風“噢”了一聲,不再吭了。

     伍治見任秋風捧着頭坐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挺傷心的。

    就湊到他的跟前,捅了他一下,說妹夫,我說句打嘴話,頭前見你屋裡出來一女的?……我妹子中央電視台都上了,如今是天下第一美人!你要再幹那事,不合适吧?任秋風勾着頭,低聲說,我對不起她。

    是我對不起她。

    伍治說妹夫,你是老總,男人麼,那事也不是不能幹。

    可你不能讓她看見。

    你讓她看見了,就壞菜!你看看,出多大的事,我妹子還給你懷着孩子呢!任秋風捧着頭,一聲不吭……伍治拍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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