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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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包大攬地說,放心,妹夫,隻要這一關過了,我替你勸勸她。

    任秋風仍然一聲不吭。

    過了一會兒,伍治又拍拍他,小聲說:“妹夫,實話給你說,我帶這八萬塊錢,是來人股的。

    ”任秋風這才擡起頭來,看看他,用不耐煩的語氣說:“别說了,我給你辦。

    ” 片刻,金色陽光的會計和出納匆匆趕來了,她們氣喘籲籲地趕到任秋風面前,叫道:“任總。

    ”任秋風伸手一指:“給他把賬算清。

    ” 又過了一會兒,那個護士又推門走出來,說:“病人家屬,簽個字。

    病人大出血,正在搶救。

    萬一出現問題,我說是萬一,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任秋風站起身,開口就說:“保大人。

    ”

鄒志剛是在醫院的門診部找到陶小桃的。

     陶小桃感冒了,正在輸水。

    就在這時候,鄒志剛領着一行人進來了。

    這一行人就像表演似的,有捧鮮花的,有拿水果的,還有的提着一個個禮品盒,就像是在舉行一個什麼儀式似的。

    那水果還不是一種,是各樣都有,而且一看就不是北方的水果,那是從南方空運來的,價格昂貴,鮮豔無比。

    陶小桃開始還以為是給别人送的,因為這間專為輸水用的臨時病房躺着好幾個人。

    可見他們一口一個陶經理地叫着,說我們鄒總看你來了,這才明白就是看她的。

    不過,她還是有點詫異,他們怎麼知道她感冒了?而且,無端地看她幹什麼? 鄒志剛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他站在陶小桃的病床前,笑着說:“我得感謝老天,老天終于給了我一個看望陶經理的機會。

    感冒真好啊!不然的話,偷偷來看望一美女,人們不定怎麼想呢。

    ” 都是幹商業的,陶小桃當然認識鄒志剛。

    陶小桃頭疼,發燒,嘴很幹,可她還是探起身,笑着說:“是鄒總啊,怎麼勞你的大駕?不敢當,不敢當。

    ” 鄒志剛也不管别人,依舊用開玩笑的口氣說:“你躺着别動。

    陶經理輕易不害次病,好不容易逮着一次機會,你得讓我好好表現表現。

    ”說着,他回頭吩咐說,“你們都走吧,讓我陪陶經理坐一會兒。

    ” 不管怎麼說,有病了,有人來看你,總不是壞事。

    陶小桃心裡一熱,說:“鄒總,你有什麼事麼?需要我做的,你說。

    ” 鄒志剛說:“當然有事。

    你先躺好,你躺好我再說。

    ”說着,鄒志剛先用消過毒的紙巾擦了擦手,爾後從果籃裡拿出一個進口的蜜桔,剝了皮,送到了陶小桃手邊,“第一件事,你先把桔子吃了。

    ” 陶小桃不好意思了,忙伸手去接,說:“……我自己來吧。

    ” 鄒志剛說:“你以為我愛勞動呢?其實我懶着呢。

    你不是輸水占着手,不方便麼。

    吃了吧。

    吃了我說第二件事。

    ” 桔子已送到了手邊,陶小桃無奈,隻好紅着臉接過來吃了。

    的确很甜,嘴裡邊好受多了。

    鄒志剛又把剝好的桔子送到陶小桃手邊,說:“第二件,吃完這個桔子我說。

    ” 這樣,陶小桃就不好再說什麼了,隻想趕快把第二個桔子吃完……她說:“好,謝謝,謝謝,我吃完。

    ” 看着陶小桃吃完桔子,鄒志剛看看藥瓶裡的水也快完了,就說:“第三件事,等你輸完水,讓我把你送回去。

    這是最後一件事。

    ” 陶小桃笑了。

    她知道,他肯定有事,當着衆人,他是不會說的。

     鄒志剛當然有自己的想法。

    在省城的商界,誰都承認,鄒志剛是一個聰明能幹的人。

    他幹商業也有些年頭了,本來想往上升一升,哪怕弄一副局呢。

    可近年來業績總不如人家,連連走背字,這就張不開嘴了,于是,鄒志剛開始反思自己,看問題究竟是出在哪兒?要說,他也不是一個保守的人,論觀念也挺新的,論學曆是正牌,可怎麼就處處走下風呢?第一波,他首先反思在命運上,他覺得壞就壞在苗青青這個女人身上。

    他和這個女人的八字不合,自從與她有了接觸,他就一連栽了很多跟頭。

    人到中年,對命運這東西,雖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于是,他很果斷地就跟苗青青分手了。

    後來,再次反思的時候,他對“命運說”又有些疑惑。

    他想,一個堂堂男子漢,把自己的失敗歸結在一個女人身上,這是不是有點“他媽的”?你自己做事不周密,怎麼能怪到人家頭上呢?你真的相信八字麼?就說是八字不合,你又沒跟人家結婚,怎麼就會妨害你呢?第三波,更深入地想想,就覺得在經營理念上、人才的使用上,都有些問題。

    他發現,金色陽光不過是用了三個商學院的畢業生,當然,這三個人都是頂尖的,非常優秀。

    而他們萬花所缺乏的正是這種人才。

    于是,他想對整個商場的職工進行一次考核、培訓。

    爾後内外結合,在培訓中公開招聘、選拔一些人才。

    他這麼想了,正要做的時候,卻得到了一個信息,說金色陽光的公關部經理辭職了!這個姑娘她是見過的,人很好,很有親和力。

    經過下邊人的進一步了解,他又聽說,這人之所以走,是有原因的……于是,他就動了一個念頭,看能不能把她“挖”過來。

     輸完水,上了鄒志剛的車,陶小桃才隐隐約約地有了些警覺。

    尤其是他跟苗青青的事,她也聽說過。

    她想,這個人,想幹什麼呢?不料,她剛出現這個念頭,就被鄒志剛發現了,他說:“陶經理,你别緊張。

    别看我歪瓜裂棗的沒人樣,其實在美女面前,我很紳士。

    ”陶小桃又笑了,說你很幽默。

     其實,陶小桃輸水的門診部離家并不太遠,陶小桃可以不坐車的。

    但她不願拂人家的好意。

    所以,鄒志剛車開了沒多會兒,就到家屬院門口了。

    陶小桃伸手指了一下,說:“到了,我家就前邊那個樓。

    ”這時候,鄒志剛停住車,說這叫心長路短哪!我這人實誠,要繞上大立交,就能多轉一會兒……這說話間就到了。

    好吧,你正感冒呢,我也不多耽擱你了。

    這樣,聽人說,老先生明兒五十大壽?陶小桃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鄒志剛說,我這人圖謀不軌,聞風打聽呗。

    聽說老先生喜歡寫字,早就寫了申請要加入省書法家協會。

    正好,省書法協會批了,這會員證,我順便給老先生捎來了。

    這麼說着,鄒志剛從兜裡掏出一個很精緻的黑皮小本,遞給了陶小桃。

    陶小桃明白,這裡邊是有人情的。

    他父親喜歡書法,總想加入書法協會,申請了多少次,可人家卻一直沒有批……她接過那個小本,剛要說謝謝,不料,鄒志剛又拿出一“殺手锏”,那是一幅裝裱好的字。

    鄒志剛說,這是市書法協會的一個副主席專門給先生寫的一幅字,也算是個壽禮吧。

    陶小桃一聽,更為震動,她知道這不是一般的東西,就說:“我知道鄒總想打動我,你已經打動我了。

    你有什麼事,你說。

    你要不說,這字畫,我是不能收的。

    ” 鄒志剛笑着說:“我既然圖謀不軌,當然有想法。

    ”接下去,他很鄭重地說,“很簡單,兩條:一、想請你給萬花的職工講講禮儀課。

    二、我聽說,你已經辭職了。

    萬花缺一得力的副總,車、房都給配齊,不知你願不願屈就?” 陶小桃愣了一下,想了想說:“鄒總,你的确是感動我了。

    我也非常感謝、;我還要代表我爸爸謝謝你!你說的第一條,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

    時間你安排,我很願意為萬花的職工講講有關商業禮儀方面的知識。

    你說的第二條,容我考慮一下,因為北京那邊,我已經……” 鄒志剛一聽,說:“你等等,如果是你男朋友,我可以讓。

    要是其他,我是不讓的。

    你還有啥條件,啥要求,盡管說。

    ” 陶小桃說:“就算是、男朋友吧。

    ” 鄒志剛有幾分惘怅地說:“你要這樣說,我很傷心哪。

    我怎麼總是晚一步呢?” 陶小桃很抱歉地笑了笑。

    她知道,就是沒有男朋友,她也不會去,這是她做人的原則。

    

上午,當陽光照進來的時候,上官雲霓醒過來了。

     經過一個晚上的搶救,孩子沒保住,很可惜,那還是個女孩……大人,總算救過來了。

     上官由于失血太多,整個人白得像一張紙,輕得可以飄起來。

    醒來的第一眼,上官就說,孩子呢?我的孩子呢?!……爾後,她躺在病床上,就再也不說一句話。

    她兩眼直直地望着屋頂。

    那不是屋頂,那是她自己。

    她是在看她自己! 她是多少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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