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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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個女孩,一旦壞了心性,還有男人喜歡麼?”當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不但小王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連苗青青都禁不住心裡一動。

    爾後,就像是有感應似的,苗青青和鄒志剛幾乎是同時扭過頭,相互看了一眼,就一眼。

    再後,在一個人少的場合,苗青青主動走上前去,對鄒志剛說:“你會看手相?也給我看看。

    ”鄒志剛說:“我給你交個底,其實,我不會看相。

    ”苗青青說:“那你……怎麼說得那麼準?”鄒志剛悄悄對她說:“看他們在那兒胡吹,我也就湊個數。

    說實話,關于說她有男朋友,我是從眉毛上看出來的。

    眉毛就像花蕊一樣,是人的生理器官,也可以說是性器官。

    年輕女孩,隻要跟人發生過性關系,她的生理就會發生變化,眉毛也跟着必然會發生變化……老實說,這個秘密是我從一本書上看到的。

    至于其他,憑的就是閱曆和經驗了。

    ”兩人之間,有了這一份坦誠,那心不由得就更近了些。

    當天夜裡,住在賓館裡的這一男一女,一個住317,一個住215,竟然都沒有鎖門!究竟在等什麼,誰也說不清楚。

    隻是,半夜的時候,苗青青房間裡的電話響了一次,她沒有接……後來,鄒志剛房間裡的電話也響了一次,他也沒有接……很熬煎的。

    一直拖到了會議的最後一天,當鄒志剛來苗青青房間裡送名片時,兩人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一下子抱住了。

    爾後,一發而不可收。

     現在想來,兩人之間的了解并不算多。

    可是,心為什麼會動呢?是因了那一份博學和儒雅,或是一針見血的“眉毛說”?或是那交了底的坦誠?這又是說不清的。

    也許,心本就是有缺口的,這時候剛好碰上了一個“楔子”,那“楔子”就趕巧埋進去了。

     是啊,結婚九年了。

    九年來,男人一共回來了七次。

    男人像陽光一樣,九年來統共照耀她了七次,這是第八次……不知怎的,苗青青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突然想起了一部電影,那部電影的名字叫《第八個是銅像》。

     還記得在車站接男人的情景。

    大年三十的晚上,已過了午夜了,爆竹聲聲,站台上的人越來越少了,她等的那趟車還沒有到。

    就在這時,廣播響了,說189臨時晚點。

    于是,她跑到出站口的栅欄處,問:同志,189晚到什麼時間?那人說:說不清。

    也許一點,也許兩點,也許三點……她哭了。

    她就那麼一直等到三點,等到站台上就剩她一個人……男人沒有回米。

     如果說,讓她理解男人的話,應該說男人是事業型的。

    男人很優秀。

    她知道男人優秀,如果男人不優秀,當初她也不會嫁給他。

    可是,在日常生活中,“優秀”是不能當飯吃的。

    每到晚上,當她下班的時候,獨自一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那孤獨就像水一樣漫上來。

    特别是在報社值夜班,簽了版已是下半夜了。

    大街上,燈冷人稀,走着走着,就有了“梧桐更兼細雨”之感!回到家就更是“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了,那枕頭是抱着睡的。

    有時候睡着睡着,就有淚下來了,悄悄地、無聲地,無限惆怅地,就去吃“安定”……慢慢,天長日久,這心裡就生出了一咬一咬的小蟲兒,小蟲兒一點一點地蠶食着那孤守的意念。

    男人,你就隻怪我麼? 這天,值完夜班,苗青青在床上渾渾噩噩地躺了一天。

    到傍晚的時候,她突然聽見有人敲門。

    苗青青先是心裡一緊,是不是?……爾後聽那敲門聲很急,這才披衣起床,拉開門一看,卻是一送信的小夥子。

    郵遞員說:“苗大姐,簽收吧。

    ”苗青青懶懶地問:“什麼呀?”郵遞員大咧咧地說:“簽吧,大件。

    ”等苗青青簽了字,郵遞員從門外搬進來一個大木箱子,那木箱是用舊彈藥箱做的。

    苗青青詫異地問:“這麼大,啥東西?”郵遞員經常給她送信,很熟。

    就用羨慕的口氣說:“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這是從外地寄來的。

    ”接着,郵遞員很熱情地說:“苗大姐,要不,我幫你打開?”苗青青心裡一酸,淡淡地說:“你打開吧。

    ”小夥子風風火火地找了把鉗子,三下兩下,就把那大木箱子打開了。

    打開一看,見裡邊放的是男人的軍用被褥,還有幾套軍裝和一些平時積存下來的零零碎碎東西……放在最上邊的兩件東西讓苗青青格外吃驚。

    最先看到的是精心制做的一個銅雕,那銅雕是一排機槍彈殼做的,鉗、銑、磨、刨、鍍,幾乎所有的機械工序都用上了,做出來的竟是一個極為傳神的飛翔中的仙鶴的造型!更叫人心動的是,這仙鶴上還貼着一張紙,紙上寫有五個字:報告,回家了!在銅雕下面,還放着一本裝訂好的報紙剪貼本。

    那郵遞員看着那仙鶴形的銅雕,撓撓頭說:“噢,是告訴你,你愛人要回來了。

    ”當苗青青從銅雕下拿起那個裝訂得像書一樣的報紙剪貼本,一頁頁翻去時,隻見那裡邊全是她發表的文章……男人心細,男人把她寫的“狗屁文章”一篇一篇(哪怕是幾十個字的)全收集了。

    看到這些,苗青青一下子受不了了! 郵遞員臨出門的時候,還搖搖頭說:“這人,回家了,還報告?”

一個丢了家的男人,辦公室就是家了。

     離了家之後,任秋風首先要對付的,是吃飯問題。

    他的苦處,是不知道該吃什麼。

    現在,吃飯已經成了他最大的一個負擔。

     最初,也新鮮過幾天,早上跑出去,在路邊的小攤上喝碗豆漿吃根油條,熱乎乎的,很好嘛。

    中午,找一小館,吃碗炸醬面、燴面、涼拌面,也行。

    晚上就不好辦了,很想喝碗稀飯、吃點饅頭小鹹菜什麼的,卻不好找,走一條街,再走一條街,還不一定能找得到……這樣,總吃街頭上的飯,時間一長就不行了,有時候上火,有時拉肚子。

    一到吃飯的時候就愁,上哪兒吃去?吃點啥呢? 那天一大早,就有值夜的敲他的門,敲得咚咚響!他趕忙開門,說你慌什麼?值夜的說,老總,不好了。

    來一爺,把“令卡”搗了!他犯迷糊,問:爺?哪來的爺?!值夜的說,管電的爺。

    ——細問了,才明白,是商場欠人家一年零七個月的電費,電業局的人把電給掐了! 他有點躁。

    電,不就是商場的命麼?你把電掐了,我還做什麼生意?!這樣想着,突然,他記起來,有一個戰友姓徐,比他早回來兩年,好像是分在了電業局……于是,他趕忙拿起電話,轉了兩轉,到底把這老徐找到了。

    老徐離開部隊時,也是副團,這會兒已是電業局的副局長了。

    這老徐倒是個爽快人,一說是任秋風,兜頭就是三個字:“先吃飯!” 吃飯就吃飯,這有什麼?他不正找飯轍呢。

    可任秋風一去就知道了,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吃飯,是一次戰友的大聚會。

    是聯絡,是織網。

    到了之後他才明白,在這座城市裡,居然還有一個“吃飯會”!而電業局的老徐,就是所謂的“吃飯會”的會長。

    這一次,他一下子召集了十二個戰友,現在都是各行各業的中層幹部……按老徐的說法,都是人物。

     任秋風第一次參加“吃飯會”,是在老徐的管轄範圍之内,這個地方叫“江南魚”。

    飯局定在一個豪華包間裡,等人到齊了,一陣寒暄後,老徐拿起桌上的筷子,往一個茶杯上一放,說:“上令!現在上令了。

    ”爾後他說,“咱‘吃飯會’的規矩,老任不懂,大家給他演示一遍,往下他就明白了。

    ”任秋風悄悄問了坐在身旁的一個戰友,說,啥規矩?戰友笑着說,一開始,每人講一個葷笑話,講不出來的罰酒一杯。

    活躍氣氛的。

    老徐說,廢話少說,開始開始。

    于是,坐在他旁邊的一個戰友開始講了,他說,“我剛聽了一個,是說三國的。

    說是當年曹操與蔣幹見面時,蔣幹出于禮貌,問候說,操,你媽好麼?曹操聽了很不舒服。

    這叫什麼?操你媽?!第二天,曹操跟蔣幹又見面了,這次曹操先打招呼,說:幹你全家好麼?衆人聽了,一笑。

    老徐說,好,過了。

    第二個戰友接着說,我說一個。

    一光棍,好不容易娶一老婆。

    當夜,行房時,光棍說,一杆槍兩顆彈,二十七年來參戰。

    老婆聽罷很不服氣,腿一蹬說:一座廟兩扇門,三十一年沒進人!”衆人又笑。

    第三個人說,“我講一個新的,剛剛聽說的。

    說是有一老闆,褲子的前拉鍊開了。

    女秘書善意提醒他:您車庫門開了。

    老闆不解,說:看見我寶馬了麼?女秘書說:沒有。

    隻有兩個破輪胎。

    ”衆人各自看看自己的“車庫門”,還笑……第四個捋了捋袖子說,“我講一個‘支邊’的。

    在一少數民族地區,有一天辦公室主任報告說,書記,不好了——牛巴馬日死了!這位支邊的書記很嚴肅地批評說,怎麼搞的?為什麼把它們拴在一塊?!後來才明白,牛巴馬日,是一幹部……”又笑。

    第五個說,“一男人去醫院看病,拿着一位女醫生開的處方,在醫院裡轉了半天,居然沒找到地方。

    他又回來找女醫生問:13超在哪兒?女醫生笑了,說:不是13超,是B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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