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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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行,”喬安妮說,淚水順着臉頰滑落,但她看起來似乎仍足夠鎮靜。

    “我上過一堂課。

    ” “我也上過,”克萊爾說,“我也能幫忙。

    ” “還有我。

    ”琳達靜靜地說,“我今年夏天才又上過一次。

    ” 這是個小鎮,我們全是同一隊的,芭比想。

     吉妮——她也受了傷,臉還是腫的——開始心外按摩。

    她把位置讓給抽筋敦時,茱莉亞與諾莉也一同來到芭比身旁。

     “他們可以救活他嗎?”諾莉問。

     “我不知道。

    ”芭比說。

    但他知道,已經沒希望了。

     抽筋敦從吉妮那裡接手。

    芭比看着抽筋敦額頭上的汗水滴落在厄尼的襯衫上,變成了一塊黑點。

    約莫五分鐘後,他停了下來,邊喘氣邊咳嗽。

     正當生鏽克準備過去時,抽筋敦搖了搖頭。

    “他走了。

    ”抽筋敦轉向喬安妮,“很抱歉,卡弗特太太。

    ” 喬安妮的臉抽搐着,接着皺成一團。

    她悲痛地哭出聲來,後來哭聲變為咳嗽。

    諾莉抱着她,自己也再度咳了起來。

     “芭比,”一個聲音說,“跟你談談。

    ” 說話的人是寇克斯。

    現在,在寒冷的另一側,他身穿棕色迷彩服,外頭還加了件羊毛外套。

    芭比不喜歡寇克斯臉上那種陰沉的表情。

    茱莉亞跟他一起過去。

    他們朝穹頂俯身,試着緩慢平靜地呼吸。

     “新墨西哥州的柯特蘭空軍基地發生了意外。

    ”寇克斯保持聲音壓低,“我們得先測試才行,但他們在做鉛筆核彈的最終測試時……可惡。

    ” “爆炸了?”茱莉亞問,整個人被吓壞了。

     “沒有,女士,是熔化。

    兩個人當場死亡,其他幾個人很可能會死于輻射灼傷與輻射中毒。

    重點在于,我們失去了核彈。

    我們失去了他媽的核彈。

    ” “是因為故障?”芭比問。

    幾乎希望就是這樣,因為這代表了不需要重新開發。

     “不,上校,并不是。

    這就是為什麼我會用意外這個詞。

    趕工的時候總會發生這種事,而我們全都在趕個不停。

    ” “我為那些人感到遺憾,”茱莉亞說,“他們的親屬都得到消息了嗎?” “以你們自己的狀況來說,你還能想到這點真的十分體貼。

    他們很快就會接到通知。

    意外發生在淩晨一點,我們現在已經在制造‘小男孩二号’了。

    應該會在三天内完成,最多四天。

    ” 芭比點了點頭:“謝謝你,長官,不過我不确定我們撐得了那麼久。

    ” 一聲拉長的悲泣——是孩子的聲音——自他們身後傳來。

    芭比與茱莉亞轉身時,哭聲變成一連串幹咳與喘不過氣的聲音。

    他們看見琳達跪在她大女兒身旁,用雙手把她擁入懷中。

     “它不能死!”賈奈爾大喊,“奧黛莉不能死!” 但它死了。

    艾佛瑞特家的金毛在晚上時便已死雲。

    當時艾佛瑞特姐妹睡在它身旁,它就這麼靜靜離開,沒有一絲吵鬧。

    

11

卡特回到主房間時,磨坊鎮的次席公共事務行政委員正在吃着一盒麥片,盒子正面印有一隻卡通鹦鹉。

    卡特在許多次童年的早餐時光中,早已與那隻虛構的鳥熟識:大嘴鳥山姆,香果圈的守護神。

     一定早就不知道過期多久了,卡特想,在短暫的一瞬間,感到有點同情老大。

    接着,他又想起七十幾小時的空氣,以及八十到一百小時之間的差距,于是又讓心硬了起來。

     老詹又從盒子裡抓了更多麥片圈,接着看見卡特手上的貝雷塔手槍。

     “嗯。

    ”他說。

     “對不起,老大。

    ” 老詹把手放開,讓麥片圈像瀑布一樣掉回盒子裡,但他的手是黏的,所以手指與手掌上還黏着一些色彩明亮缤紛的麥片圈。

     “孩子,别這麼做。

    ” “我非這麼做不可,倫尼先生,這與私人因素無關。

    ” 的确不是,卡特如此認為。

    甚至連一點點也沒有。

    他們被困在這裡,就這樣而已。

    這事會發生,全是因為老詹做出的決定,所以老詹得付出代價才行。

     老詹把整盒麥片放在地闆上,動作小心,仿佛害怕動作太粗魯,就可能會把盒子摔破似的。

     “會這樣是因為……空氣。

    ” “空氣。

    我懂了。

    ” “我可以把槍藏在身後,走進這裡,接着把子彈射進你的腦袋,但我不想這麼做。

    由于你對我一直很好,所以我想給你時間準備。

    ” “那就别讓我受苦,孩子。

    既然不是私人因素,那就别讓我受苦。

    ” “隻要你坐好别動,就不會受苦。

    一切會發生得很快,就跟在樹林裡射殺一頭受傷的鹿一樣。

    ” “我們可以再談談這件事嗎?” “不行,老大。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 老詹點點頭:“那麼,好吧。

    我可以先祈禱一下嗎?你願意讓我祈禱嗎?” “可以,老大,隻要你想就可以祈禱。

    不過快一點。

    這對我來說也很難受,你知道的。

    ” “我相信你說的話。

    你是個很好的孩子,孩子。

    ” 卡特從十四歲以後就再也沒哭過,現在卻覺得眼角有點刺痛:“叫我‘孩子’也幫不了你。

    ” “這的确幫助了我。

    再說,看到你覺得感動……也同樣幫助了我。

    ” 老詹拖着巨大的身軀離開沙發,跪了下來。

     在這麼做的同時,還撞翻了麥片盒,發出一聲有些悲傷的輕笑:“這實在是不怎麼樣的最後一餐。

    ” “對,的确不是。

    我很抱歉。

    ” 老詹現在背對着卡特,歎了口氣:“反正一兩分鐘以後,我就能在上帝的餐桌上吃烤牛肉了,所以沒關系的。

    ”他舉起一隻粗短的手指,壓在脖子後頭,“就這裡。

    腦幹。

    可以嗎?” 卡特吞了口口水,感覺就像吞下一顆絨布做成的大烘衣球。

    “沒問題,老大。

    ” “你想跟我一起跪下嗎,孩子?” 卡特距離上次禱告的時間,甚至比上回哭的時候還久,但此刻差點就答應了。

    接着,他想起老大有多麼狡猾。

    或許他現在沒有耍詐,而是真心的,但卡特看過這個人運籌事情的模樣,凡事務求萬無一失。

    他搖了搖頭:“禱告吧。

    如果你想長篇大論,那我認真勸你,還是說短一點的版本就好。

    ” 老詹背對卡特跪着,雙手緊緊抓住沙發上的坐墊,那裡在他不可忽視的臀部重壓下,現在依舊是凹着的。

    “親愛的上帝,我是你的仆人詹姆斯倫尼。

    我猜,不管願不願意,我都要到你身邊了。

    杯子已經湊到了我嘴上,我無法——” 他發出很大一聲沒有淚水的抽泣。

     “關掉手電筒,卡特。

    我不想在你面前哭。

    這不是一個快死的男人該有的模樣。

    ” 卡特把槍往前伸,直至幾乎碰到老詹的頸背。

     “好吧,不過這是你最後的請求了。

    ”說完,他關上了手電筒。

     他才一關掉手電筒,就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不過一切為時已晚。

    他聽見老大移動的聲音,對于一個心髒不好的胖男人來說,他的動作快得吓人。

    卡特開槍,在槍口的閃光下,看到凹陷的沙發墊上頭出現了彈孔。

    老詹已不再跪在沙發前,但不管他有多快,也肯定走不了多遠。

    就在卡特用大拇指打開手電筒開關時,老詹拿他從輻射塵避難室架子上拿走的切肉刀往前一刺,六英寸的鋼制刀鋒刺進了卡特·席柏杜的腹部。

     他痛得尖叫出聲,又開了一槍。

    老詹感覺到子彈從他耳旁呼嘯而過,但沒把刀抽出來。

    他也有個求生守護者,多年來一直恪盡職守。

    他的求生守護者說,要是他把刀拔出來的話,肯定難逃一死。

    他搖搖晃晃地蹲了下來,站起身時,把刀用力往上拉,撕毀了這個蠢男孩的内髒。

    他還以為自己可以搞定最強的老詹·倫尼呢。

     卡特在被割開時再度尖叫起來。

    血珠噴在老詹臉上,讓他由衷地希望這是這男孩的最後一口氣。

    他把卡特往後推。

    在掉落在地的手電筒光芒照射下,卡特腳步蹒跚地往後退,踩過灑在地上的麥片,抱着自己的腹部。

    鮮血自他指間湧出。

     他的手在貨架上胡亂摸索,跪下來時,一堆沙丁魚、煎蛤蜊與濃湯罐頭一同灑了下來。

    有那麼一刻,他維持這個姿勢不動,像是重新考慮過後,終究還是決定要祈禱似的。

    他的頭發垂在臉上。

    接着,他放開了手,倒落在地。

     老詹考慮用刀,但對有心髒病的人來說,實在太過費力(他再度向自己保證,等到這場危機結束後,就要好好照顧身體)。

    于是,他撿起卡特的槍,朝這愚蠢的男孩走去。

     “卡特?你還醒着嗎?” 卡特發出呻吟,試着轉過身來,但還是放棄了。

     “我會在你後頸開上一槍,就跟你剛才答應我的一樣。

    不過我要給你最後一個最重要的忠告。

    你在聽嗎?” 卡特再度呻吟。

    老詹把這視為同意。

     “我的忠告是:永遠不要讓一個優秀的政治家有機會禱告。

    ” 老詹扣下扳機。

    

12

“我想他就要死了!”艾姆斯大喊,“我想這孩子就要死了!”葛洛中士跪在艾姆斯身旁,從穹頂底部肮髒的小洞口看去。

    奧利·丹斯摩橫卧在他那一側,嘴唇幾乎壓在穹頂上。

    多虧上面還黏有污痕,使他們能夠看得見表面。

    葛洛用他受過訓練的聲音大喊:“嘿!奧利·丹斯摩!集中精神!” 慢慢地,男孩睜開雙眼,看着兩個男人蹲在不到一英尺遠的地方,但他們那裡卻是個寒冷、幹淨的世界。

    “怎麼了?”他輕聲說。

     “沒事,孩子,”葛洛說,“繼續睡吧。

    ” 葛洛轉向艾姆斯:“給我冷靜點,士兵。

    他沒事。

    ” “他才不是沒事,一看就看得出來了!” 葛洛抓住艾姆斯的手臂,把他扶了起來——動作還算客氣。

    “對,”他壓低聲音同意,“他的狀況甚至就連還好也稱不上,不過他還活着,正在睡覺,就目前來說,這已經是我們能祈求最好的狀況了。

    睡着的話,他需要的氧氣就會更少一點。

    你先去吃點東西。

    你吃早餐了嗎?” 艾姆斯搖了搖頭,腦中根本沒想過早餐這件事。

    “我想留下來,以防他醒過來。

    ”他停了一下,突然又說,“我想待在這裡,以防他死了。

    ” “他還可以再撐一段時間,”葛洛說,隻是就連自己也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

    “去拿點吃的,就算是一片面包夾一片香腸也好。

    你看起來糟透了,士兵。

    ” 睡着的男孩躺在燒焦的地面上,嘴巴與鼻子朝着穹頂翹起,他們幾乎看不出他的胸口有起伏的迹象。

    艾姆斯用頭朝他比了比:“你認為他還可以撐多久?中士?” 葛洛搖了搖頭:“可能不久吧。

    今天早上,另一邊的那群人已經有人死了,另外幾個人的狀況也不太好。

    再說,那邊的環境還更好一些,空氣比較幹淨。

    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 艾姆斯有股想哭的感覺:“那孩子失去了所有家人。

    ” “先去找點東西吃。

    你回來前,我會先在這裡看着。

    ” “之後我還能留在這裡嗎?” “士兵,那孩子要你留着,你就留着。

    你可以在這裡待到結束為止。

    ” 葛洛看着艾姆斯快跑至直升機附近那張放了些食物的桌子。

    現在是十點鐘,在穹頂外面,此刻是美麗的晚秋早晨。

    太陽閃爍着光芒,融化了最後的厚霜。

    但就在幾英尺遠的地方,卻是一個擁有永恒黃昏的封閉世界,那裡的空氣讓人無法呼吸,時間已不再有任何意義。

    葛洛想起了他長大的地方,也就是康涅狄格的威頓鎮。

    當地的公園裡有個池塘,裡頭有些年紀很大的金色鯉魚,長得非常大,孩子們也時常會喂那些魚。

    後來有一天,一個管理員在使用化學肥料時發生了意外。

     于是,再見了魚兒。

    所有的魚全都浮在水面上死去。

     看着那個髒兮兮的男孩在穹頂的另一側睡覺,實在不可能不讓他想起那些鯉魚……差别隻在于那是個男孩,而不是一條魚。

     艾姆斯回來了,顯然吃了一些他不想吃的東西。

    若是要葛洛發表意見,他會說他認為那孩子不太适合從軍,但的确是個心腸很好的孩子。

     艾姆斯坐了下來。

    葛洛中士坐在他身旁。

    到了中午左右,他們從穹頂北側接到一份報告,說那邊有另一名幸存者也死了,是一個叫艾登·艾普頓的小男孩。

    另一個孩子。

    葛洛認為自己或許在前一天碰到過他的母親。

    他希望自己是錯的,但事實正是如此。

     “這到底是誰幹的?”艾姆斯問他,“到底是誰幹下了這種鳥事,中士?為什麼?” 葛洛搖了搖頭:“沒頭緒。

    ” “這根本就沒道理!”艾姆斯大喊。

    奧利動了一下,由于呼吸不到空氣,又把睡臉再度朝向滲過屏障的稀薄微風。

     “别吵醒他。

    ”葛洛說,心想:要是他在睡夢中離去,對我們大家來說更好。

    

13

到了兩點,所有流亡者全都開始咳嗽,隻有兩個人除外——令人難以置信,但卻千真萬确——山姆·威德裡歐似乎在空氣惡劣的情況下變得活力充沛,小華特·布歇除了睡覺以外什麼也不做,偶爾才會吸一些分配下去的牛奶或果汁。

    芭比摟着茱莉亞靠坐在穹頂上。

    不遠的地方,瑟斯頓·馬歇爾坐在小艾登·艾普頓被覆蓋的屍體旁,他在令人完全措手不及的狀态下就死了。

    如今,瑟斯頓自己也咳個不停,把哭到睡着的艾麗斯抱在腿上。

    離那裡二十英尺的地方,生鏽克與妻子及兩個女兒依偎在一起,兩個女孩同樣也是哭着睡着的。

    生鏽克把奧黛莉的屍體搬到救護車裡,好讓兩個女兒不會看見它。

    他過去時屏住呼吸,雖然那裡離穹頂隻有十五碼遠,但空氣卻會讓人窒息,十分緻命。

    他回來喘口氣時,覺得應該也要這麼處置小男孩。

    奧黛莉對他來說會是個好夥伴,它一直很喜歡小孩。

     小喬·麥克萊奇一屁股坐在芭比身旁。

    現在的他看起來真的就像稻草人一樣,蒼白的臉上到處都是青春痘,雙眼周圍有着如同淤青般的黑眼圈。

     “我媽睡着了。

    ”小喬說。

     “茱莉亞也是,”芭比說,“所以說話小聲點。

    ” 茱莉亞睜開一隻眼。

    “還沒完全睡着。

    ”她說,随即又閉上了眼。

    她咳了一聲,先是忍住,接着又連咳好幾下。

     “班尼真的病了,”小喬說,“他在發燒,就跟小男孩去世前一樣。

    ”他躊躇了一下,“我媽也挺燙的。

    或許隻是因為這裡太熱了,可是……我想原因并非如此。

    要是她死了怎麼辦?要是我們全死了怎麼辦?” “我們不會死的,”芭比說,“他們肯定會想出什麼方法。

    ” 小喬搖頭:“他們不會的。

    你很清楚這點。

    因為他們在外面。

    沒有任何外面的人可以幫得了我們。

    ”他看着這片一天前還是座小鎮的焦土,笑了出來——聲音沙啞低沉,會聽起來那麼糟糕,是因為其中真的帶着點笑意。

    “切斯特磨坊鎮建立于一八〇三年——我們在學校都學過。

    兩百多年的時間,才一個星期就在地球上被抹殺了。

    隻花了他媽的一個星期。

    你怎麼說,芭芭拉上校?” 芭比想不出任何回答。

     小喬捂着嘴,咳了一聲。

    在他們後方,風扇不斷傳來呼嘯聲。

     “我是個聰明的孩子。

    你知道吧?我是說,這不是我在自誇,但……我的确是挺聰明的。

    ” 芭比想起這孩子在導彈攻擊時架設的現場轉播。

    “我完全同意這點,小喬。

    ” “在斯皮爾伯格拍攝的一部電影裡,聰明的孩子在最後一分鐘想出了解決方法,對嗎?” 芭比感覺到茱莉亞又醒了。

    她睜開雙眼,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淚水自男孩臉頰滑落:“我肯定不是斯皮爾伯格電影裡的孩子。

    要是我們在侏羅紀公園裡,恐龍絕對會把我們吃了。

    ” “要是他們膩了就好了。

    ”茱莉亞模糊不清地說。

     “啊?”小喬眯眼看着她。

     “那些皮革頭。

    皮革頭孩子。

    孩子們隻要玩膩一樣東西,就會去找别的玩。

    不然就是——”她重重地咳着,“不然就是他們的父母叫他們回家吃飯什麼的。

    ” “或許他們不用吃飯,”小喬陰郁地說,“或許他們也沒有父母。

    ” “或許,時間對他們來說根本就不一樣,”芭比說,“說不定,在他們的世界裡,他們才剛坐下來圍在方塊旁。

    對他們來說,遊戲不過才剛開始而已。

    我們甚至也不确定他們究竟是不是孩子。

    ” 派珀·利比加入了他們。

    她滿臉通紅,頭發粘在臉頰上。

    “他們是孩子。

    ”她說。

     “你怎麼知道?”芭比問。

     “我就是知道。

    ”她露出微笑,“他們是我大約在三年前開始不相信的上帝。

    上帝竟然是一群壞小孩在玩着星際版的X-BOX遊戲機。

    這不是很好笑嗎?”她的微笑擴大,眼淚流了出來。

     茱莉亞朝閃爍紫色光芒的方塊看去,表情在思索着些什麼,有點像是做夢一樣。

    

14

每逢切斯特磨坊鎮的星期六晚上,東星會的女性成員總會相約碰面(在聚會結束後,他們通常會去亨麗塔·克拉瓦德家喝紅酒,說出她們最棒的黃色笑話)。

    彼得·蘭道夫與他的朋友則會一起玩牌(同樣也會說出他們最棒的黃色笑話)。

    斯圖亞特與福納德·鮑伊時常會去劉易斯頓市南裡斯本街那裡的妓院找兩個妓女。

    萊斯特·科金斯牧師通常會在聖救世主教堂的牧師宿舍客廳裡,主持青少年的祈禱活動,而派珀·利比則會在剛果教堂的地下室裡,舉辦青少年舞會。

    北鬥星酒吧的星期六晚上總是嘈雜不已,直到淩晨一點(在十二點半左右,客人們會開始醉醺醺地大唱他們的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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