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粉紅色的星星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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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哈特的照片上。

    “我不會把你這個問題的言外之意放在心上,孩子,因為要是我這麼做的話,一定會十分憤慨。

    現在,你幹嗎不先離開這裡,好去檢查吉米·希羅斯的狀況?跟他說,老詹向他緻意,希望他的病況能馬上好轉。

    ” 生鏽克還在努力與自己的怒火搏鬥,但這場抗争是他輸了。

    “離開?我想你忘了,你是個公仆,而不是什麼私人機構的獨裁者。

    就目前來說,我是這個小鎮的最高醫療管理人員,我需要一個答——” 老詹的手機響起。

    他拿起手機接聽,嘴唇線條開始向下抿緊。

     “甜煞的!每次我才一轉頭——” 他又聽了一會兒,然後說,“要是你都把人抓進辦公室了,彼得,你就應該趕緊收網,抓得牢牢的。

    打給安迪。

    我會到你那邊去,我們三個一起把這事給處理掉。

    ” 他挂掉電話,站起身來。

     “我得去警察局一趟,那邊有個或許更加緊急的狀況得處理,除非我先到那裡一趟,否則什麼都無法告訴你。

    我想,你最好還是快回醫院或健康中心去,利比牧師似乎出了點事。

    ” “為什麼?她發生了什麼事?” 老詹眯起了眼,以冰冷的雙眼盯着他瞧:“我确定你一定會聽到她的故事。

    我不知道那有幾分可信度,但我确定你一定會聽到。

    所以,去忙你的吧,年輕人,讓我也去忙我的。

    ” 生鏽克沿着前廳走至屋外,太陽穴一陣抽動。

     西方的落日像是一片火紅的血霧。

    空氣幾乎凝止不動,但燒焦的臭味依舊傳了過來。

    踏上階梯時,生鏽克伸出一隻手指,指向那個等他比自己先離開屋内的公仆,也就是站在他左邊的倫尼。

    倫尼繃着臉看着那支手指,但生鏽克并未把它放下。

     “沒有任何人,有這個必要命令我去做我該做的事。

    所以,我會繼續找那些丙烷槽。

    要是我發現那些丙烷槽在不該出現的地方,你的事到時就會換别人來做了,倫尼公共事務行政委員。

    我向你保證。

    ” 老詹朝他輕蔑地揮了揮手:“離開這裡,孩子。

    快上工去。

    ”

11

在穹頂出現的前五十五個小時内,有超過二十四個孩子出現了癫痫症狀。

    有些人,例如艾佛瑞特家的女孩們,是有記錄在案的情況。

    還有更多人沒被記錄下來。

    在之後的日子裡,癫痫發作的頻率迅速朝完全消失的方向前進。

    生鏽克後來曾詢問少數觸碰過穹頂的人,比較他們觸電的經驗。

    第一次,你會覺得後頸的頭發像是被電擊一樣豎起,在那之後,大多數人都會變得沒有感覺,就像是接種了疫苗一樣。

     “你是說穹頂就像水痘那樣?”琳達後來這麼問他,“得了一次,之後就終身免疫?” 賈奈爾發作了兩次,還有另一個叫諾曼·索亞的孩子也是,但在他們兩人的情況中,第二次發作均比第一次輕微,也沒了胡言亂語的情況。

     生鏽克診療過的大多數孩子,都隻發作過一次,之後似乎也沒出現什麼後遺症。

     在最初的五十五個小時裡,隻有兩個成年人發作過,發作的時間都在星期一的日落時分,而發作的原因都十分明确。

     就以被稱為“主廚”的菲爾·布歇來說,發作的原因是因為他吸了太多自己制作的東西。

    約莫就在生鏽克與老詹扯破臉的同時,主廚布歇坐在WCIK電台後方的儲物室外,迷迷糊糊地看着夕陽(這裡十分接近導彈的射擊點,被熏黑的穹頂上方,是一大片绯紅色的天空),手上還松垮垮地握着他那根吸毒用的煙鬥。

    他一臉苦惱地看着或許有一百英裡高度的電離層。

    在血紅色光芒照耀的幾片較低雲朵中,他看見了自己的母親、父親、祖父的臉孔,也看見了珊米與小華特。

     每張雲朵構成的臉孔,全都流着血。

     當他右腳開始痙攣、左腳也接着抖動時,他并未太過在意。

    抽搐是恐慌的正常反應之一,每個人都知道這點。

    然而,他的雙手緊接着開始顫抖,煙鬥掉落在草地上(由于這間工廠的運作,草地一片枯黃)。

    沒多久後,就連他的頭也開始左右抽搐起來。

     來了,他感覺有些松了口氣,平靜地想着,我總算太過了,這下得說拜拜了。

    或許這樣也好。

     但他并沒有說拜拜,甚至也沒昏倒。

    他緩緩地倒在路上不斷抽搐,看着一顆黑色彈珠浮現在紅色天空之中。

    那顆彈珠漲到保齡球般的大小,接着又變成一顆充氣過度的海灘球。

    那顆圓球不斷擴張,直到吞食了紅色天際為止。

     世界末日,他想,或許這樣最好。

     片刻後,他覺得自己錯了,因為星星開始出現了。

    隻不過星星的顔色不對,全都是粉紅色的。

     接着,喔,天啊,粉紅色的星星開始掉了下來,在後頭留下長長的粉紅色尾巴。

     接着出現的是火焰。

    一座火勢熊熊的火爐,仿佛有人打開了切斯特磨坊鎮那道通往地獄的隐藏暗門。

     “這就是我們的糖果。

    ”他喃喃自語。

    他的煙鬥緊貼在手臂旁邊,隻是他得之後才會發現并感受到被燙傷的痛楚。

    他躺在黃色草地上不斷抽搐,雙眼往上望着映射在紅色落日中的無毛白色人影。

    “我們的萬聖節糖果。

    先搗蛋……然後才有糖果吃。

    ” 火勢變成一張橙色臉孔,正如他倒下來以前,在雲朵上看見的流血面孔一樣。

    那是耶稣的臉,正皺眉看着他。

     那張臉孔說話了,而且還是對着他說話,并告訴他說,帶來火焰是他的責任。

    他的。

    火焰,還有……還有…… “純淨,他躺在草地上喃喃自語,”“不對……是淨化。

    ” 耶稣現在看起來沒那麼生氣了,而且逐漸消失無蹤。

    為什麼呢?因為主廚知道了。

    先是粉紅色的星星會出現,再來是洗淨之火,接着,這場審判就結束了。

     主廚就在他這幾周、可能還是幾個月以來,首度真正入睡的情況下,經曆了癫痫發作的過程。

     當他醒來時,天空已變成一片漆黑,每一道紅色光曳均已消失無蹤。

    他覺得寒氣刺骨,但卻一點也不潮濕。

     穹頂之下,已不再有露珠滑落。

    

12

當主廚在詭異的日落時分看着耶稣的臉孔時,三席公共事務行政委員安德莉娅·格林奈爾就坐在沙發上,試着想要看書。

    她的發電機已經停了下來——還是其實仍在發動?她不記得了。

    但她有個免插電的小台燈,是她妹妹蘿絲去年送給她的聖誕禮物。

    在此之前,她一直沒機會用到這個台燈,但台燈的功能依舊正常。

    你隻需要把燈夾在書上,打開開關就行,就是那麼簡單。

    所以,光線不是問題。

    不幸的是,文字才是問題所在。

     那些文字不停地在書頁上蠕動着,有時甚至還會相互調動位置,就算諾拉·羅伯茨的文筆清晰易懂,也沒有什麼言外之意,還是令她難以理解。

    不過,安德莉娅依舊一直試着想讀進去,一切隻因為想不出還有什麼别的事可做。

     就算打開窗戶,房子裡還是臭氣沖天。

    她拉肚子,廁所卻不能沖水;她肚子餓,卻無法吃下東西。

    她在下午五點時,試着想吃三明治——隻是個無害的奶酪三明治——更别說那個三明治還是她幾分鐘前才丢進廚房垃圾桶的。

    她覺得十分羞愧,因為,要吞下那個三明治實在非常困難。

     她大量流汗——先前已因此換了一次衣服,要是她辦得到,可能還得再換一次——雙腳還不斷抖動及抽搐。

     我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腿,她想着,要是老詹召開緊急會議,我也不可能參與得了。

     就她上次與老詹及安迪·桑德斯見面的結果來說,或許這是件好事;要是她出現,他們也隻會用更多的方法來欺負她,讓她做些她不想做的事。

    她最好離他們遠一點,直到搞定這……這…… “這一團混亂。

    她說,”濡濕的頭發拂過眼睛。

     “我身體的這一團他媽的混亂。

    ” 隻要她再度找回原本的自己,便能起身反抗老詹·倫尼。

    已經拖太久了。

    就算她那可憐的背還在痛,深陷沒有止痛藥可吃的悲慘狀态中(但沒她預期的那麼痛——這倒是件令人驚喜的事),她也得這麼做。

    生鏽克要她拿點美沙酮。

    美沙酮,老天爺啊!那就是帶着假面的海洛因啊! 但是你千萬不能馬上完全停藥,他曾這麼告訴她,你會很容易有癫痫的狀況發生。

     但他也說,照他的方法行事,或許會在十天内解決這事,而她不認為自己能等得了那麼久。

     隻要可怕的穹頂還籠罩着這小鎮就不行。

    所以,最好還是完全停藥。

    得到這個結論後,她把全部的藥丸——不隻美沙酮,就連她在床頭櫃後面找到的強力止痛藥也一樣——全丢進馬桶裡沖掉。

     那是在馬桶沒辦法沖水前的事,還沖了兩次才沖完。

    此刻,她坐在沙發上顫抖着,試圖說服自己,她的作法并沒有錯。

     這是唯一的辦法,她想着,是那種無法以對錯來衡量的事。

     她想翻過書頁,笨拙的手卻把小台燈撞到地上。

    燈光照在天花闆上。

    安德莉娅擡頭望去,突然覺得自己飄了起來,而且速度很快,就像搭上了一座透明的高速電梯。

    她隻有一瞬間可以往下看,看見身體依舊在沙發上,無助地抽搐着,口中冒出的唾沫沿着下巴滑落。

    她看見身上那條牛仔褲的褲裆有尿漬蔓延開來,心想:沒錯——我非改變不可,就是這樣。

    也就是說,如果我能撐過這次的話。

     她穿過了天花闆,穿過樓上的卧房,穿過堆棧在閣樓裡的箱子與無法打開的電燈,自那裡直奔夜空。

    銀河就在她的上方,但卻不太對勁。

    銀河全變成了粉紅色。

     接着開始墜落。

     在某處——在離她很遠很遠的下方——安德莉娅從她留在原地的身體中,聽見了尖叫的聲音。

    

13

他們離開鎮中心時,芭比還以為自己會與茱莉亞讨論發生在派珀·利比身上的事,然而,他們大多數時間卻沉默不語,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當那不自然的落日紅暈總算退去時,他們兩人都沒說自己總算松了口氣,然而,他們的确都有同樣的感覺。

     茱莉亞又試着要尋找其他電台,但除了WCIK爆出那句“讓我們一起祈禱”外,她什麼電台也沒找到,于是再度關上了收音機。

     芭比在路上隻說過一次話。

    那時他們才剛駛離119号公路,開始沿莫頓路狹窄的柏油路面朝西方駛去,茂盛的樹木離車子兩側十分接近。

    “我做的事是正确的嗎?” 就茱莉亞的觀點來看,他在警長辦公室裡頭對質時,的确做了不少正确的事——包括幫兩名脫臼患者急救成功這件事——但她知道,他說的是另一件事。

     “是。

    這時候要嘗試主張自己握有指揮權,可以說是錯誤之至的時機。

    ” 他也同意這點,但卻覺得疲憊沮喪,看不出自己有辦法可以處理好這項已經開始的任務。

     “我相信希特勒的敵人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他們在一九三四年這麼說,一點錯也沒有。

    在三六年,還是沒錯。

    就算到了三八年,他們也說:‘現在還不是挑戰他的時刻。

    ’當他們總算意識到時機來臨時,也隻能在奧斯維辛和布痕瓦爾德集中營裡頭抗議了。

    ” “情況不一樣。

    ”她說。

     “你覺得不一樣?” 她沒回答,但卻理解他的想法。

    希特勒曾是個貼壁紙的工人,至少傳說如此。

    而老詹·倫尼則是個二手車經銷商。

    兩者的确相差無幾。

     在車子前方,樹木中透出耀眼的強光,陰影則被投射在莫頓路狹窄的柏油路面上。

     有幾輛軍用卡車停在穹頂的另一側——位置在哈洛鎮與這裡的交界——還有三四十名軍人正朝他們的方向移動,腰帶上全都挂着防毒面具。

     一輛車上印有極度危險,請保持距離的銀色油罐車正在倒車,一直到差點撞到穹頂上一塊噴漆門形标記才停了下來。

    一條塑料管緊緊連在油罐車後頭的閥門上。

    有兩個人看守着管子末端那個不比原子筆筆杆粗的管狀注射器,身上全穿着閃亮的防護衣與頭盔,甚至還背着氧氣罐。

     在切斯特磨坊鎮這裡,隻有一名觀衆。

    莉薩·傑米森,鎮上的圖書館館員。

    她就站在一輛後座裝有牛奶箱的老式淑女車旁,牛奶箱的後頭寫着:當愛的力量勝過對于權勢的愛慕,世界就學會了和平——吉米·亨德裡克斯。

     “你在這裡幹嗎,莉薩?”茱莉亞問,走出車外。

    她把手舉至眼前,好遮住強烈的燈光。

     莉薩緊張地拉着脖子那條銀色項鍊上的古埃及十字架項墜。

    她的視線從茱莉亞身上移至芭比,接着又轉回茱莉亞身上。

     “隻要我一生氣或擔心時,就會騎腳踏車。

    有時我還會一直騎到午夜。

    這樣可以撫慰我的靈魂。

    我看到了燈光,還有那裡傳來的光芒。

    ”她說這話時,像是在念着咒語一般,同時還放開了一下埃及十字架項墜,想探查空氣中是否有什麼難以理解的征兆。

    “那你們到這裡幹嗎?” “來看這場實驗。

    ”芭比說,“要是有用的話,你就可以成為第一個離開切斯特磨坊鎮的人了。

    ” 莉薩露出微笑,雖說看起來有些勉強,但芭比仍是很高興她還願意擠出笑容。

    “要是我離開的話,就會錯過薔薇蘿絲餐廳的特餐了。

    星期二晚上通常是肉餅對不對?” “預定是肉餅。

    ”他同意道,但他沒說,要是下周二穹頂還在的話,那麼餐廳裡的主菜可能隻端得出南瓜派了。

     “他們不會開口的,”莉薩說,“我試過了。

    ” 一名身材矮壯的男子,自油罐車後方走進燈光之中。

    他身上穿着卡其軍服、府綢外套,還戴着一頂印有緬因州黑熊隊标志的帽子。

    芭比心中浮現的第一件事,就是詹姆斯·歐·寇克斯變胖了。

    再來,則是他那件厚外套的拉鍊,往上拉到差點就夾到他雙下巴的高度。

    芭比、茱莉亞與莉薩全都沒穿外套。

    對他們這些在穹頂裡的人而言,沒有穿外套的必要。

     寇克斯敬了個禮,而芭比則回敬一個,覺得再度行軍禮的感覺,其實還算不錯。

     “哈啰,芭比。

    ”寇克斯說,“肯尼還好吧?” “肯尼很好,”芭比說,“我還是那個占盡所有好處的臭婊子。

    ” “這回可不是,上校。

    ”寇克斯說,“看來這回你困在他媽的汽車餐廳了。

    ”

14

“他是誰?”莉薩低聲問,仍扯着埃及十字架項墜。

    茱莉亞認為,要是她再這麼扯的話,項墜很快就會從鍊子上被扯下來了。

    “他們究竟在那裡幹嗎?” “試着讓我們可以出去。

    ”茱莉亞說,“在今天稍早那場十分壯觀的失敗後,我得說,低調一點顯然是個明智的做法。

    ”她走上前去,啰,“哈寇克斯上校——我就是那個你最喜歡的報紙編輯。

    晚安。

    ” 寇克斯露出的微笑——出自禮貌,她想——隻帶着一點厭煩的感覺。

    “沙姆韋女士。

    你比我想象中還漂亮。

    ” “我得告訴你一件事,你還真是會随口鬼扯——” 芭比在她離寇克斯三碼時,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攔了下來。

     “怎麼了?”她問。

     “相機。

    ”在芭比指着相機之前,她幾乎忘了自己脖子上還挂着相機這事。

    “是數碼的吧?” “當然,是彼特·費裡曼的備用相機。

    ”她正準備要問原因時,便突然理解了。

    “你認為穹頂會把相機弄壞。

    ” “這還是最好的情況,”芭比說,“想想帕金斯警長的心髒起搏器發生了什麼事。

    ” “可惡,”她說,“可惡!說不定我得從後車廂拿我那台老柯達相機來用了。

    ” 莉薩與寇克斯打量着對方的模樣,讓芭比有種他們兩情相悅的感覺。

     “你們要做什麼?”她問,“要在這裡引發另一場爆炸?” 寇克斯猶豫着,沒有立即回答。

    芭比說:“不妨就說清楚吧,上校。

    就算你不告訴她,我也會說的。

    ” 寇克斯歎了口氣:“你就是堅持要讓所有信息都透明化,對嗎?” “為什麼不呢?要是這事成功了,切斯特磨坊鎮的人肯定都會對着你大唱贊美詩。

    你這樣神神秘秘隻是出于習慣罷了。

    ” “不行,這是上級下的命令。

    ” “他們在華盛頓。

    ”芭比說,“記者們都在城堡岩,搞不好大多數人現在還在看按次計費的色情頻道。

    現在在這裡的,隻有我們這些膽小鬼而已。

    ” 寇克斯歎口氣,朝門形噴漆一指:“穿着防護衣的那些人,會在那塊地方塗上實驗化合物。

    要是我們走運的話,酸劑會腐蝕過去,接着我們就能用玻璃切割器,像是切割玻璃一樣,在穹頂上切出一個洞口。

    ” “要是不走運呢?”芭比問,“要是穹頂分解,釋放出什麼毒氣,害死我們呢?這就是你們帶着防毒面罩的原因?” “事實上,”寇克斯說,“科學家認為,情況更有可能是酸劑會産生化學效應,使穹頂整個燒起來。

    他看見莉薩大受打擊的表情,”又補充說,“他們覺得這兩種可能性都很低。

    ” “他們當然這麼想,”莉薩說,手指攪着她的埃及十字架項鍊。

    “他們又不是會吸到毒氣或者被烤焦的那些人。

    ” 寇克斯說:“我知道你很擔心,女士——” “梅莉薩。

    ”芭比糾正道。

    突然間,讓寇克斯認識這些生活在穹頂之下的人,而不是僅将其視為幾千個沒有名字的納稅人,對他來說似乎變成了很重要的事。

    “梅莉薩·傑米森。

    她的朋友都叫她莉薩。

    她是鎮立圖書館的館員,也是初中的輔導老師,我記得還兼任瑜伽老師。

    ” “我放棄了那份工作,”莉薩露出有些煩躁的微笑,“有太多其他事得做了。

    ” “很高興能認識你,傑米森女士。

    寇克斯說,” “聽我說——這是個值得考慮的機會。

    ” “要是我們對此事有不同看法,可以阻止得了你嗎?”她問。

     寇克斯沒有直接回答這問題。

    “目前沒有任何征兆,顯示事情會演變到那地步,不管穹頂到底是什麼東西,都隻會被削弱或分解而已。

    除非我們破壞這東西,否則我們相信,你們會被困在這裡頭相當久。

    ” “你們對這件事的起因有任何想法嗎?任何想法都好?” “沒有。

    ”寇克斯說,但他的雙眼就像老詹與生鏽克·艾佛瑞特交談時那樣飄移了一下。

     你為什麼說謊?是下意識的反應? 芭比心想,覺得這些平民百姓就跟蘑菇一樣,隻要繼續把他們抛在黑暗中,澆澆屎就好了?或許真的是這樣吧,但這想法還是讓他緊張了起來。

     “夠強嗎?”莉薩問,“你們的酸劑——功效很強嗎?” “據我們所知,這是腐蝕性最強的東西。

    ” 寇克斯回答,這話讓莉薩往後退了兩大步。

     寇克斯轉向穿着防護衣的那群人:“你們準備好了嗎?” 他們戴着手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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