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粉紅色的星星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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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别到處散播一些你收不回來的指控,利比牧師。

    ” “而且也不應該襲警,弗萊德·丹頓說,”“這次我可以就這麼算了——每個人都有壓力——但你必須停止這些指控,管好自己。

    ”他停了一下,接着又無力地補充一句,“當然,也别再推人了。

    ” 派珀的視線依舊固定在喬琪亞身上,右手不斷顫抖,緊抓着苜蓿那條狗繩的黑色塑料握把。

     那條狗依舊壓低了頭,朝前伸出前爪,不斷低吠,聲音就像是一輛馬力十足的機車正在空轉,頸上的毛足以遮住頸圈。

     “你怎麼知道是誰,喬琪亞?” “我……我……我隻是猜的……” 卡特抓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捏。

    “閉嘴,寶貝。

    ” 他維持坐着的模樣(因為他不想被推倒,這個懦夫),又對派珀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從耶稣那裡聽到了什麼閑言碎語,不過我們昨晚全都在丹斯摩農場,試着看能不能從站崗的阿兵哥那裡套到什麼話。

    那裡和布歇家是完全不同的方向。

    ” 他朝朋友們掃視一眼。

     “沒錯。

    ”弗蘭克說。

     “沒錯。

    ”馬文跟着說,以提防的眼神看着派珀。

     “就是這樣!”喬琪亞說。

    卡特再度勾着她的肩膀,她原本的疑慮此刻已完全消失,以一副挑釁的模樣看着派珀。

     “喬琪亞猜,你會跑來這裡鬼吼鬼叫的原因是珊米,”卡特以同樣的冷靜口吻說,“是因為珊米是這個鎮上最愛說謊的大飯桶。

    ” 馬文·瑟爾斯鬼吼鬼叫地大笑起來。

     “但是你們沒用保險套。

    ”派珀說。

    這是珊米告訴她的。

    當她看見席柏杜表情為之一繃時,便确信了此事。

    “你們沒戴保險套,就射在她身體裡。

    ”她不知道事情是否真是如此,卻也毫不在乎。

    她可以看見他們睜大雙眼,相信了她的話,并且足夠相信。

    “等他們拿你們的DNA來比對——” “夠了,”卡特說,“閉嘴。

    ” 她的表情變成憤怒的微笑:“不,席柏杜先生。

    我們才剛開始而已,孩子。

    ” 弗萊德·丹頓朝她伸出手來,而她再度把他推倒,接着便發現自己的左臂被人抓住,扭到身後。

     她轉頭望向席柏杜的雙眼,現在裡頭已沒有冷靜,隻剩閃爍的怒火。

     好啊,我的兄弟,她毫無邏輯地想着。

     “操你媽,你這個他媽的婊子。

    ”他說。

     這一回,被推倒的人變成了她。

     派珀背部朝下地往階梯倒去,本能地試着彎起身子,避免讓頭部撞上任何一級石階,知道頭骨可能會因此而被撞碎,導緻死亡或——更糟糕的是——變成植物人。

    她的左肩撞在石階上,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傳來。

    那是種熟悉的痛楚。

     二十年前,她在高中踢足球時曾有過脫臼的經曆,要是這回再來一次,那可就糟了。

     她的腿飛到頭上,整個人往後翻了一圈,脖子扭了一下,接着膝蓋與磨破的皮膚一同落地,最後則是腹部與胸部,這才總算停下。

    她幾乎快跌到了台階底部,臉頰、鼻子、嘴唇全都是血,頸部疼痛,但是,喔,天啊,肩膀才是最糟的部分,那往上拱起的模樣,就與她記憶中一模一樣。

     她最後一次看到這樣的隆起時,身上還穿着紅色尼龍材質的野貓隊球衣。

    盡管如此,她還是努力移動雙腳。

    感謝上帝,她還能控制得了自己的腿,畢竟,她實在很有可能會這麼因此癱瘓。

     她手中已不再握着狗繩,苜蓿跳向席柏杜,牙齒朝他襯衫下的胸膛與腹部猛咬,還把襯衫扯破,将他撞倒在地,并朝這年輕人的命根子繼續攻擊。

     “把它拉開!”卡特尖叫,此刻聲音中已沒了任何冷靜。

    “它會把我咬死!” 沒錯,苜蓿的确試着要咬死他。

    它的前爪刺進卡特大腿,不停上下狂扯,痛擊着卡特,這條德國牧羊犬看起來就像在騎腳踏車一樣。

    它把攻擊角度與撕咬深度移至卡特的肩膀,引發他的另一陣尖叫。

    接着,苜蓿又朝喉嚨攻去。

    卡特用雙手撐住狗的胸膛,在千鈞一發時拯救了自己的氣管。

     “快阻止它!” 弗蘭克伸手去抓狗繩,苜蓿則轉頭朝他的手指咬去,讓弗蘭克急忙抽手。

    苜蓿又把注意力放回那個把主人推到台階下的家夥。

    它張開嘴,露出閃着白光的兩排牙齒,朝席柏杜的脖子沖去。

     卡特舉起手來,接着便被苜蓿咬住了手,痛苦地尖叫起來。

    苜蓿開始扯着他的手,就像玩心愛的破舊布娃娃一樣,差别隻在于它的布娃娃不會流血,而卡特的手會。

     派珀腳步搖晃地走上台階,左臂就抱在腹部前方。

    她像是帶了一張血面具,有顆牙齒還黏在嘴角,像是沾到了食物碎屑。

     “把它拉開,天啊,快把你那條他媽的狗拉開!” 派珀才正要張口叫苜蓿停下,便看見弗萊德·丹頓舉起了槍。

     “不!”她尖叫,“不,我可以讓它停下!” 弗萊德轉向馬文·瑟爾斯,并用沒握槍的手朝狗指去。

    馬文走上前,由下往上重重踢了苜蓿臀部一腳,就像他以前(不久之前)踢足球的方式一樣。

    苜蓿被踢至一旁,放開了它原本咬着不放的殘破手掌。

    席柏杜的手掌血流不止,上頭有兩根手指如今已指向不自然的方向,就像彎曲的路标一樣。

     “不!”派珀又再度尖叫,聲音十分響亮,用力到眼前的世界都變成了灰色。

    “别傷害我的狗!” 弗萊德充耳不聞。

    就連彼得·蘭道夫露着襯衫下擺、褲子拉鍊沒拉、一隻手還拿着剛才拉屎時在看的《戶外》雜志沖出大門,弗萊德也同樣視若無睹。

    他用那把警察局發放的配槍指着那條狗,接着扣下扳機。

     槍聲在四周被建築物圍繞的廣場中震耳欲聾。

     苜蓿的頭頂噴出血霧與頭骨。

    它朝不斷尖叫、血流不止的女主人跨出一步——再一步——然後倒了下來。

     弗萊德仍握着槍,大步朝前走去,一把揪住派珀受傷的手臂。

    她肩膀上的隆起傳來一陣抗議似的劇痛,但她卻始終看着那具她從小狗崽便開始養起的愛犬屍體。

     “你被逮捕了,你這個瘋婆子。

    ”弗萊德說。

     他把自己那副滿頭大汗、面色蒼白、雙眼似乎随時會從眼眶裡彈出來的面孔,貼近到足以讓她感受到唾液被噴在臉上的距離。

    “你說的所有話,都會成為你是個瘋婆子的呈堂證供。

    ” 街道的另一側,薔薇蘿絲餐廳的客人蜂擁而出,其中包括了身上仍穿着圍裙、頭上頂着棒球帽的芭比。

    茱莉亞·沙姆韋是第一個抵達現場的人。

     她來到現場,眼前的細節無法讓她建立起事件的完整架構:死狗,一群警察,一個血流不止、一邊肩膀明顯比另一邊隆起的尖叫女人,一個光頭警察——該死的弗萊德·丹頓——正扭着那女人的手臂,遍是血迹的台階,代表派珀剛才從上頭跌了下來。

    說不定還是被人推下去的。

     茱莉亞做了一件她這輩子從沒做過的事。

    她把手伸進手提包中,翻開皮夾,一面向前舉高,一面攀上台階,同時大喊:“記者采訪!記者采訪!記者采訪!” 至少,這舉動抑制了她的緊張。

    

9

十分鐘後,在不久前還屬于公爵·帕金斯的辦公室裡,卡特·席柏杜就坐在公爵挂着的那些裱框相片與警長證書下方的沙發上,肩膀捆着剛包紮好的繃帶,手上還包着紙巾。

    喬琪亞坐在他身旁。

    席柏杜的額頭上仍冒着因疼痛而流出的大粒汗珠,但在說完那句“我想應該有什麼地方骨折了”以後,他便再也沒出過聲。

     弗萊德·丹頓坐在角落的一張椅子上。

    他的槍放在警長辦公桌上,把槍交出去時,态度還算情願,隻說了句:“我非這麼做不可——你看卡特的手就知道了。

    ” 派珀坐在現今屬于彼得·蘭道夫的辦公椅上。

     茱莉亞用了更多的紙巾,才抹去了她臉上大部分的血。

    這女人因震驚與劇痛而不斷顫抖,但她就像席柏杜一樣不發一語,隻有眼神依舊清晰。

     “苜蓿會攻擊他,”她擡起下巴朝卡特一比,“是因為他把我推下台階。

    這一推讓我松開了狗繩。

    我的狗會這麼做情有可原,它是想在暴力攻擊中保護我而已。

    ” “是她攻擊我們!”喬琪亞大喊,“這個瘋婆子攻擊我們!她爬上樓梯說了一些狗屁不通——” “閉嘴。

    ”芭比說,“你們全都閉嘴。

    ”他看向派珀,“這不是你第一次肩膀脫臼,對不對?” “我要你離開這裡,芭芭拉先生。

    蘭道夫說,” 但口氣卻沒什麼威信可言。

     “我可以解決這個問題,芭比說,你能嗎?” 蘭道夫沒回答。

    馬文·瑟爾斯與弗蘭克·迪勒塞站在門外,看起來滿臉憂心。

     芭比轉向派珀:“這是關節輕微位移——部分移位而已,不算太嚴重。

    我可以在你去醫院前,就把關節移回原位——” “醫院?”弗萊德·丹頓大聲抗議,“她被逮捕——” “閉嘴,弗萊德,蘭道夫說,”“沒有人被逮捕,至少目前還沒有。

    ” 芭比與派珀仍看着對方。

    “不過要是你肯的話,我現在就得趕緊動手,以免腫得更嚴重。

    要是你決定等去了醫院,再由艾佛瑞特幫你處理,他們就得幫你打麻醉才行了。

    ”他身子往前一傾,在她耳旁輕聲說,“要是你馬上就離開,他們就會開始說他們版本的事件經過,而你就再也說不了你的版本了。

    ” “你跟她說了什麼?”蘭道夫生氣地問。

     “這麼做會痛。

    ”芭比說,“決定好了嗎,牧師?” 她點頭:“來吧。

    葛姆雷教練當初也是在場邊這麼做的,她厲害得很。

    隻要你動作快點就好,拜托别搞砸了。

    ” 芭比說:“茱莉亞,從急救箱裡拿個吊腕帶,幫我讓她躺下。

    ” 茱莉亞一臉蒼白,覺得有些想吐,但還是照做了。

     芭比坐在派珀左邊的地闆上,脫下一隻鞋,用雙手抓住她手腕上方一點的前臂部分。

    “我不知道葛姆雷教練是怎麼做的,”他說,“不過,這是個我在伊拉克認識的軍醫的方法。

    你先數到三,然後大喊一聲‘如願骨’好嗎?” “如願骨,”派珀說,縱使在疼痛中,還是感到有些困惑。

    “好吧,你是醫生你說了算。

    ” 不,茱莉亞想——生鏽克·艾佛瑞特才是現在鎮上最接近醫生的人。

    她聯絡了琳達,想要他的手機号碼,但電話卻被直接轉入了語音信箱。

     辦公室裡沉默下來,甚至就連卡特·席柏杜也在看着。

    芭比對派珀點點頭。

    她的額頭滲出汗珠,但看起來已做好準備,讓芭比打從心裡敬佩不已。

     他把隻穿着襪子的腳伸進她左腋下方,緊緊貼住,随即緩慢而穩定地拉着她的手臂,以腳作為施力重心。

     “好了,開始吧。

    等你倒數。

    ” “一……二……三……如願骨!” 派珀才一喊出來,芭比便用力一拉。

    關節回到原位時,辦公室裡的每個人全聽見了響亮的“喀” 的一聲。

    派珀上衣裡的隆起處奇迹似的消失無蹤。

     她張口尖叫,卻沒叫出聲來。

    他幫她把吊腕帶繞過頸部,包住手臂,并盡量使其固定不動。

     “好多了?”他問。

     “好多了,”她說,“好太多了,感謝主。

    還是會痛,可是沒那麼痛了。

    ” “我的包裡有些阿司匹林。

    ”茱莉亞說。

     “把阿司匹林給她,然後離開這裡。

    ”蘭道夫說,“除了卡特、弗萊德、牧師和我以外,全部出去。

    ” 茱莉亞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在開玩笑嗎?牧師得去醫院。

    你能走嗎,派珀?” 派珀顫抖着站了起來:“我想應該可以,慢慢走就行了。

    ” “坐下,利比牧師。

    ”蘭道夫說,但芭比知道她一定走得成。

    他可以從蘭道夫的聲音裡聽得出來。

     “你幹嗎不把我抓起來算了?”她小心翼翼地擡起挂在吊腕帶上的左臂。

    她的左臂還在顫抖,但已經可以動了。

    “我确定你一定可以再把這隻手弄脫臼一次,還簡單得很。

    來啊。

    表現給這些……這些男孩們看……看你跟他們有多像。

    ” “然後我就會把這些全寫在報上。

    ”茱莉亞大聲說,“發行量還會加倍!” 芭比開口了:“我建議你把這件事延到明天再處理,警長。

    讓這位女士可以去拿一些藥效比阿司匹林強的止痛藥,然後讓艾佛瑞特檢查她膝蓋的擦傷。

    反正有穹頂在,她也很難跑得了。

    ” “她的狗想咬死我。

    ”卡特說。

    雖然疼痛無比,但聲音又恢複了冷靜。

     “蘭道夫警長,迪勒塞、瑟爾斯和席柏杜犯了強奸罪。

    ”派珀站不太穩——茱莉亞伸手環抱住她——但聲音堅定清晰,“路克斯則是強奸案的從犯。

    ” “我他媽才不是!”喬琪亞大聲抗議。

     “他們得立即停職。

    ” “她在說謊。

    ”席柏杜說。

     蘭道夫警長的模樣,就像是在看網球比賽的人。

    最後,他總算把視線停在芭比身上:“你剛剛是在教我要怎麼做嗎,小子?” “沒有,長官,那隻是依據我在伊拉克的實際經驗提出的建議,你可以自行決定。

    ” 蘭道夫放松下來。

    “那就好,好吧。

    ”他低下頭,皺起眉頭思考。

    他們全都看着他,看着他發現自己的拉鍊還沒拉上,趕忙處理好這個小問題。

    接着,他再度擡起頭,開口說:“茱莉亞,你帶派珀牧師到醫院去。

    至于你呢,芭芭拉先生,我不管你去哪兒,總之我要你離開這裡。

    今天晚上,我會先錄我手下的口供,明天再輪到利比牧師。

    ” “等一下,”席柏杜說。

    他朝芭比伸出彎曲的手指:“你可以處理我的手指嗎?” “我不知道。

    芭比說——希望語氣足夠和氣。

    ” 一開始的醜陋面已經過去了,現在則到了政治性的餘波蕩漾階段。

    席柏杜坐在沙發上,其他人則擠在門口圍觀,讓他不禁覺得,這與他過去和伊拉克警方合作的經曆沒啥不同。

    他得對着那些自己想吐口水的對象,勉強裝出一副與人為善的模樣。

    “你會說‘如願骨’吧?”

10

在生鏽克敲老詹家的大門前,先把手機關了起來。

    此刻,老詹正坐在他的書桌後方,生鏽克則坐在前頭——正好是申辦者與受理人的位置。

     書房裡(倫尼可能會在報稅表上,填報為家庭辦公室)充滿一種讓人神清氣爽的松木氣味,仿佛最近才好好刷洗了一番。

    但生鏽克還是不喜歡這裡。

    這與那張侵略性十足的白人耶稣在山上講道的圖片、自我表揚的那些獎牌,或是那片需要地毯加以保護的硬木地闆等物品無關,而是前面提及的所有事物,以及其餘東西相加後的感覺。

     生鏽克·艾佛瑞特很少會聊到超自然的事情,甚至也不太相信,但就算如此,這間書房還是給了他一種接近鬧鬼的感覺。

     這是因為你有些害怕,就是這樣而已。

     他想着,在生鏽克告訴倫尼那些醫院被偷走的丙烷槽時,由衷希望這種感覺并未表露在聲音或表情上。

     他說,自己發現其中一座丙烷槽在鎮公所後方的儲藏室裡,正為鎮公所發電機提供燃料,同時也提到了那座丙烷槽是儲藏室裡唯一一座的事。

     “所以我有兩個問題,”生鏽克說,“為什麼供應醫院電力的丙烷槽會在那裡?剩下的又到哪裡去了?” 老詹在椅子裡左右晃動,雙手放在脖子後頭,望着天花闆陷入了沉思。

    生鏽克發現,自己正盯着倫尼辦公桌上的一個棒球獎座看。

    底座前方的文字,是過去曾一度為波士頓紅襪隊選手的比爾·李寫的。

    他能看得見那些文字,是因為那側是朝外的。

    當然啦。

    這是擺給客人看的,好讓他們驚歎不已,就像牆壁上的那些照片一樣。

    在棒球場的頒獎典禮中,老詹與那些名人并肩站在一塊兒:看看我的那些親筆簽名,對你們來說多麼有說服力,也使你們多麼絕望。

    對生鏽克來說,那顆棒球以及面向外側的文字說明,似乎正足以總結他對這間書房的不好印象。

    這一切隻不過是做做門面,全都是為了他在鎮裡的名望與權力而構成的一張空心表揚狀。

     “我不知道你獲得誰的許可,跑去刺探我們的儲藏室。

    ”老詹對着天花闆說,肥胖的手指依舊在後腦勺處交錯。

    “說不定你是個鎮上的官員,而我卻一直沒注意到?要是這樣的話,那是我的錯——就像小詹說的一樣,是我不好。

    我還以為,你基本上隻是個幫忙拿藥的護士而已。

    ” 生鏽克認為這些話的目的,主要是種手段——倫尼想貶低他,然後借此控制住他。

     “我不是鎮上的官員,”他說,“但我是醫院的雇員,也是納稅人。

    ” “所以?” 生鏽克可以感到血湧上了臉。

     “所以那多少算是我的儲藏室。

    ”他等着看老詹是否會有所回應,但這個坐在辦公桌後方的人仍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

    “再說,那裡也沒上鎖。

    這也是個重點,不是嗎?我看見了我所看見的事,而且身為一名醫院雇員,我希望能得到一個解釋。

    ” “你也是個納稅人,别忘了這點。

    ” 生鏽克靜靜看着他,甚至連頭都沒點一下。

     “我無法解釋。

    ”倫尼說。

     生鏽克揚起眉毛:“真的?我還以為你掌握了這個小鎮的一舉一動。

    這不就是你上次在競選公共行政事務委員時說的嗎?結果現在你告訴我,你無法向我解釋鎮上的丙烷槽到哪兒去了?我還真不相信。

    ” 倫尼首度表現出不高興的模樣:“我不在乎你相不相信。

    我之前也不知道這件事。

    ”但他這麼說時,雙眼往旁邊瞥了一下,像是想确定那張老虎伍茲的簽名照是否仍挂在牆上;一個典型騙子說話時的模樣。

     生鏽克說:“醫院的發電用燃料幾乎快用完了。

    要是沒有燃料,我們幾個人的工作就會變得跟内戰時期的戰地手術帳篷裡沒兩樣。

    如果沒電的話,我們目前的患者——包括一個冠心病患者,與一個可能非得截肢不可的嚴重糖尿病患者——就會身陷相當嚴重的狀況之中。

    那個可能需要截肢的人是吉米·希羅斯。

    他的車就停在停車場裡,保險杆上還貼着一張寫有老詹當選的貼紙。

    ” “我會調查這件事,”老詹說,語氣中有着恩賜的意味。

    “鎮公所的丙烷槽可能放在其餘的城鎮設施那裡。

    至于你們的,我可就不敢說了。

    ” “其餘的城鎮設施?這裡還有消防局、神河路上的沙鹽堆——但那裡甚至連個棚子都沒有——這些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城鎮設施了。

    ” “艾佛瑞特先生,我很忙。

    很抱歉,我現在還有别的事得處理。

    ” 生鏽克站了起來,雙手緊握着拳,但他不會讓拳頭就這麼揮出去。

    “我再問你一次,”他說,“讓我們直接一點。

    你究竟知不知道那些不見的丙烷槽到哪兒去了?” “不知道。

    ”這一回,倫尼的視線飄到了戴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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