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食糧 第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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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奇奧附近,與街道齊平,窗口安有鐵欄杆,形同囚室。

    賣花女來向我兜售玫瑰花,空氣中彌漫着芳香。

    在佛羅倫薩,我坐在桌前,就能望見那上漲的阿爾諾渾濁的河水。

    在比斯克拉的露台上,夜晚萬籁俱寂,梅麗愛瑪出現在月光下。

    她渾身裹着撕破的肥大白罩袍,來到玻璃門前,笑盈盈地把罩袍抖落。

    我的卧室裡已給她擺好了點心。

    在格林納達,我在卧室的壁爐上,放的不是燭台,而是兩個西瓜。

    在塞維利亞,有一些幽深的庭院,是用淺色大理石鋪砌而成,綠蔭覆蓋,水汽氤氲,十分清爽;水涓涓細流,在庭院中央小水池裡淙淙作響。

     一道厚圍牆,既能阻擋北風,又能吸入南來的光照,一座活動房子,能遷移,還能接受南邊的全部恩惠……納塔納埃爾,我們的房間該是什麼樣子的?美景中的一個寄身之所。

     我還要對你談談窗戶:在那不勒斯,晚間在陽台上,陪着幾位身着淺色衣裙的女子閑談,遐想;半垂的帷幔把我們同舞會上喧鬧的人隔開。

    談話是那麼裝腔作勢,真叫人難受,導緻難堪的冷場。

    從花園裡飄來橘花的濃烈香味,傳來夏夜鳥兒的歌聲。

    在鳥兒鳴唱的間歇中,能隐隐約約聽見浪濤的拍擊。

     陽台;插有紫藤和玫瑰的花籃;夜間休憩;溫馨。

     (今晚,一陣凄厲的暴風雨,在我的窗外嗚咽,雨水順着玻璃窗流淌;我力圖喜愛這暴風雨,勝過喜歡一切。

    ) 納塔納埃爾,我再向你談談城市: 我看士麥那宛如一位熟睡的少女,而那不勒斯卻像一位沐浴的蕩婦,看那宰格萬則像一個被曙光映紅面頰的卡比利亞牧人。

    阿爾及爾白天在歡愛中戰栗,夜晚在歡愛中忘情。

     在北方,我見過在月光下沉睡的村莊,房屋的牆壁藍黃兩色錯雜。

    村落周圍展開一片曠野,田地上一堆堆大草垛。

    我出門走向空曠無人的田野,歸來時村莊已經沉睡。

     城市與城市不同。

    有時你真弄不清為何興建。

    啊!東方的城、南方的城;平頂房舍的城,那屋頂是白色的露台;夜晚,浪蕩的女子在露台上做美夢。

    尋歡作樂,愛的狂歡;廣場上的路燈,從附近的山丘望去,猶如夜間的磷火。

     東方的城市!火紅熱烈的節日。

    有些街道,當地人稱為“聖街”,那裡的咖啡館擠滿了妓女,她們跟着刺耳的音樂起舞。

    身穿白袍的阿拉伯人出出進進,甚至還有少年,在我看來年齡很小,居然已經懂得做愛了(有的人嘴唇比剛孵化的小鳥還熱乎)。

    北方的城市!火車站台、工廠、煙霧蔽空的城市。

    紀念性建築物、千姿百态的鐘樓、宏偉壯觀的拱門。

    林蔭大道上的馬隊、行色匆匆的人群。

    雨後發亮的柏油馬路、大街兩旁無精打采的栗樹、始終等待你的女人。

    夜晚,無比溫柔的夜晚,稍一招引,我就會感到全身酥軟了。

     十一點鐘。

    ——圍牆,鐵窗闆的刺耳聲響。

    城區。

    深夜,街道阒無一人,在我經過時,老鼠飛速地竄回陰溝。

    從地下室的氣窗望進去,能看到光着半截身子的男人在做面包。

     ——嘿!咖啡館!——我們在那裡一直鬧到深夜。

    醉意和談興驅走了睡意。

    咖啡館!有的挂滿畫幅和鏡子,顯得富麗堂皇,出入的全是衣着考究的雅客。

    在另外一些小咖啡館裡,舞女唱着滑稽下流的小調,邊跳邊把短裙撩起。

     在意大利,夏天的夜晚,咖啡館露天座一直擺到廣場上,供應美味的檸檬冰淇淋。

    在阿爾及利亞,有一家咖啡館顧客常去抽大麻,我在那裡險些遭人殺害;次年,警察局查封了那家店鋪,因為去那裡的人無不形迹可疑。

     仍舊談咖啡館……啊!摩爾人開的咖啡館!有時來一位說書人,講述一個長篇故事。

    多少個夜晚,我盡管聽不懂,還是去聽他說書!德爾布門的小咖啡店,毫無疑問,我最喜歡你,傍晚安靜的場所:一間土屋,坐落在綠洲的邊緣,走出不遠就是一片沙漠。

    我從那裡看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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