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巴黎 第七章 俄理維往訪阿曼·浮台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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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十天來他們受風浪的漂蕩。

    三個已死,兩個救活了,第六個已失去知覺。

    人們還希望把他救活,但他的體力已達極限點。

    ” “是的,我懂,”俄理維說,“早一點鐘,也許他還能得救。

    ” “一點鐘,你說得倒好!我則計算最後的刹那:還來得及……還來得及。

    再來不及了!我的心力就徘徊在這狹窄的棱角上。

    我随處從事探索這條及與不及間的界限。

    抵抗力的限度……你看,譬如我父親的所謂誘惑。

    人還抵抗着,繩子已緊張成快要折斷,魔鬼拉着……稍一用力,繩子繃斷了,人就罰入地獄。

    如今你明白了嗎?稍輕則不及。

    上帝可能不創造世界。

    一切可能不存在。

    ……‘世界可能另換一副面目’,巴斯加說。

    但單說‘如果克婁巴特拉的鼻子稍短的話’,在我不能認為滿足。

    我堅持着問:稍短……究竟短多少?因為很可能很微很微地縮短一點,是不是?……漸進;漸進;接着,突然一跳……‘Naturanonfacitsaltus’,好一個玩笑!在我,我正像穿越沙漠的阿拉伯人,他已将幹渴而死。

    我已踏入這千鈞一發之際,你知道,一滴水……或是一滴眼淚還能使他得救。

    ……” 他的語聲哽噎住了,這凄恻的情調使俄理維意外地感到痛苦。

    他更和緩而幾乎是委婉地說道: “你記得:‘我曾為君泣血……’” 俄理維自然記得巴斯加的句子,他還深惜他朋友的引證與原語頗有出入。

    但他忍住了未加改正:“我曾為君泣淚……” 阿曼的興奮即時消沉。

    他聳一聳肩: “這有什麼辦法?有些人馬到成功。

    ……你可明白如今自己始終‘在界限上’的這種感覺?我永遠不會有什麼成就。

    ” 他開始笑了。

    俄理維心想那是用來掩飾眼淚的。

    他也想說一番話,告訴阿曼他如何受他言語的感動以及在他這些激憤的反語後自己所體會到的沉痛。

    但他和巴薩房約定的時間已很緊促。

    他取出表來: “我該走了,”他說,“今晚你有空嗎?” “什麼事?” “到萬神廟酒家來找我。

    今晚亞各諾脫同人聚餐。

    你可以在餐後來。

    很多帶點狂浪的大小名人都去參加。

    裴奈爾·普羅費當第答應也來。

    這一定會怪有意思的。

    ” “我沒有修面,”阿曼怏然說,“而且在這些名人中間你讓我去幹什麼?但你知道嗎?莎拉今天早晨已從英國回來,請她去吧!我相信這一定會使她很感興趣。

    我就說是你請她的,好不好?裴奈爾可以把她帶去。

    ” “就這樣吧!”俄理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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