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巴黎 第七章 俄理維往訪阿曼·浮台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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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理維未能遇見愛德華舅父,頗感懊喪,不堪孤寂,他那渴求友情的心使他轉到阿曼身上,他便走向浮台爾寄宿學校。

     阿曼引他到自己室内,通到那兒去的是一道後扶梯。

    鬥室的窗對後院開着,那兒正是鄰宅的廁所與廚房。

    一個鉛質合成的反光器使陽光自上陰慘地反照進來。

    室内彌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空氣非常惡劣。

     “但我也習慣了,”阿曼說,“你知道我家裡人把最好的房子全留給出錢的寄宿生住,這也是當然的。

    我把去年住的那間讓給了一位伯爵,就是你那位大名鼎鼎的朋友巴薩房的老弟。

    那可真配貴人住的,可惜受蕾雪那間房子的監視。

    這一帶有不少房子,但每間并不都是孤立的。

    所以可憐的莎拉今天早晨從英國回來以後,想上她新被派定的寝室去就非經過父母住的房子不可(這對她當然很不方便),否則就得經過我的房子,這房子原來也就是一間盥漱室或是一間堆房。

    這兒至少我有出入自由的便利,誰也管不着。

    這比仆役們住的閣樓總強得多。

    說實在的,我倒喜歡住得簡陋一點;我父親會說這是愛好苦行,而他會向你解釋:有損于身體的必然使靈魂得救。

    況且他也從不上這屋子來。

    你知道他事情多得很,哪能顧到他兒子的居室。

    我爸爸實在是個人物!他對生活中所發生的重大變故,總能背出一大套撫慰的話。

    倒是動聽!可是他從沒有談話的時間。

    ……你看我滿壁上的圖畫,早上看更有意思。

    那是一張彩色的銅版畫,出自保羅·烏采洛的一位高足的手筆,是給獸醫用的。

    這位藝術家以驚人的總合筆法把造物主用來淨化馬類靈魂的百樣病痛全集中在一匹馬上,你可以注意到它的目光多麼含神。

    ……那是一幅象征意味的百壽圖,從搖籃起一直到進入墳墓。

    構圖雖不足道,但立意很高。

    稍遠,你可以欣賞照片中提香畫的一個娼妓,我把它挂在床頭,為的給我引起一點淫念。

    這扇門,就是通莎拉那間屋子的。

    ” 這室内幾近龌龊的景象使俄理維深感痛苦,床鋪未經整理,盥洗台上盆中的水也未倒去。

     “是的,房子是我自己收拾的。

    ”阿曼說,像是回答他朋友探索的目光。

    “你看,這是我的書桌。

    你想象不到這室内的氣息所給我的靈感: 一間堪人戀念的小屋的氣息…… 我最近的詩《夜瓶》寫作的初念就是因這氣息而起的。

    ” 俄理維來找阿曼原是想和他談談他自己的雜志以及取得他的合作。

    這時他已不敢再提。

    但阿曼自動地開始了。

     “《夜瓶》,這是多麼美的詩題!……加上波德萊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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