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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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裡。

     冷場。

     “這你怎麼會知道呢?”辛辛納特斯陰郁地問。

    “你怎麼會突然注意到……” “我什麼也不再對你說了,”她說,眼睛都不擡一下。

     辛辛納特斯在床上坐下,陷入沉思。

    他的母親使勁擤鼻子,發出喇叭似的極為響亮的聲音,人們很難想象那麼小的女人會發出那麼大的聲音。

    她擡頭望窗戶凹進去的地方。

    天氣顯然晴朗起來了,因為你覺得藍天近了,牆上出現了條狀陽光——時而暗淡,時而明亮。

     “現在黑麥田裡長出了矢車菊,”她說話的速度很快,“一切都如此美妙——雲朵飛掠而過,一切都在運動,一切都很明亮。

    我住在多克托坦,離這裡很遠。

    當我來到你們這座城市,當我駕着破舊的輕便小馬車穿過田野,看到斯特羅普河波光粼粼,看到這座山和山上的要塞,看到這一切,我總是覺得有一個奇妙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

    我或是沒有時間,或是沒有能力理解這個故事,但還是有人極為耐心地不斷向我重複!我在病房裡整天忙個不停,我從容處理一切,我有一些情人,我特别喜歡冰冷的檸檬汁,但是因為心髒病已經戒了煙——此刻我和你坐在一起……我坐在這裡,但是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坐在這裡,為什麼要聲嘶力竭地大喊大叫,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一切。

    現在我就要艱難下山,穿着這件大衣和這件羊毛連衣裙,而經過這樣一場暴風雨之後,太陽一定很毒……” “不,你隻不過是一件仿制品,”辛辛納特斯小聲說。

     她露出了疑惑的微笑。

     “就像這隻蜘蛛,就像那些鐵條,就像那報時鐘,”辛辛納特斯低聲說。

     “這麼說,”她說,又擤起了鼻子。

     “這麼說,情況果真如此啦,”她重複道。

     他們雙方保持沉默,也不注視對方,時鐘敲響報時的鐘聲,毫無意義的回聲回蕩着。

     “你出去的時候,”辛辛納特斯說,“注意看一看走廊上的時鐘。

    鐘面上一片空白,但是每隔一小時巡夜人就把指針洗掉,塗上新的指針——我們的日子就是這樣靠焦油刷子過的,敲響鐘聲則是巡夜人的事,因此巡夜人也可以稱為‘鐘’人。

    ” “你不應該開這樣的玩笑,”塞西莉亞·C說。

    “你應該知道,世上有各種奇妙的小玩意兒。

    例如我還記得我小時候,有些東西被稱為‘四不像’,不僅在孩子中流行,在成人中也很流行。

    你要知道,随之而來的還有一種特殊的鏡子,不僅扭曲,而且完全變形。

    你從這種鏡子裡什麼也看不出來,鏡子上全是裂縫和雜亂無章的東西,不能構成任何有意義的視覺形象——但這種扭曲卻是非同尋常,而是經過精确的計算以适應……也可以說,為了與這種扭曲的鏡子相匹配,他們才制造出……不,等一等,我解釋得不好。

    這麼說吧,你擁有一面如此奇形怪狀的鏡子,同時收藏各種不同的‘四不像’,絕對荒唐的東西,形狀怪異,色彩斑駁,麻點密布,疙疙瘩瘩,像某種化石——盡管這種鏡子會把普通物體完全扭曲變形,但是你要明白,一旦有真正合适的東西,也就是當你把這種不可理解的怪物擺在适當的位置上,讓它在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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