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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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很多,可是缺乏寫作技巧、匆忙、激動、衰弱……我有所知,我确實有所知。

    但是要把它表達出來卻很難!不,我不能……我想放棄——但是又有一種心潮澎湃并且漸趨強烈的感覺,一種心裡癢癢的感覺,如果不用某種方式把它表現出來,你可能會發瘋。

    啊,不,我不能幸災樂禍地審視我自己,我不能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裡與自己的靈魂作殊死搏鬥。

    我沒有任何欲望,惟表現自我的欲望除外——不顧整個世界的緘默。

    我驚恐萬狀。

    因恐怖而心煩意亂。

    但是誰也不能讓我離開我自己。

    我深受驚吓——此時我正在失去某種線索,剛才這條線索還牢牢抓在我手裡。

    它在何處?它已從我手中溜走!我面對紙張渾身發抖,咬穿鉛筆直至鉛芯,弓起身子隐藏自己,不讓門外的人看到,那裡有銳利的目光盯視着我的後頸,仿佛我馬上就要把一切揉成團,把一切全都撕碎。

    由于陰差陽錯我才來到這裡——不是特指在這要塞裡——而是指這整個可怕的醉醺醺的世界,如果它是蹩腳的工匠之作,似乎倒還并不壞,但實際上它是災難、恐怖、瘋狂、錯誤——瞧,古董殺害遊客,雕刻巨熊掄起大頭錘向我砸過來。

    然而,從孩提時代早期開始,我就有各種各樣的夢……在我的夢中,世界是崇高的、純潔的。

    我十分懼怕的處于清醒狀态的人在夢中仿佛在閃光折射,仿佛他們被抖動的光所充滿所包圍,在悶熱的天氣裡,這種抖動的光能産生出有生命物體的輪廓來。

    他們的聲音,他們的腳步,他們的眼睛甚至他們的衣服的表情——都有了令人興奮的意義。

    說得更簡單些,在我的夢中,世界活起來了,變得極為迷人地崇高、自由和微妙,以後再吸入這種虛僞生活的灰塵會覺得無法忍受。

    但我早已習慣于認為我們稱之為夢的東西乃是一種半現實,有可能變為現實,是對現實的一種預見及其端倪初露;也就是說,它們以一種非常模糊、稀釋的狀态容納比我們自誇的清醒生活更多的純現實,反過來,我們的清醒生活其實是半睡眠狀态,是一種邪惡的昏昏欲睡狀态,真實世界的聲音和景觀以怪異的僞裝滲入其中,流到思想的範圍之外去——因為樹枝刮擦到窗玻璃,你在睡夢中就聽到可怕陰險的故事,因為你的毛毯滑落,你就看到自己陷入雪中。

    可是我十分害怕蘇醒過來!我十分害怕那一瞬間,或者是已經被伐木工的呼噜聲打斷的更加短暫的一瞬間——但究竟有什麼好怕的呢?對我來說不就是一把利斧的陰影嗎?我就不能以另一個世界的耳朵來聽那通向滅亡的有力呼噜聲嗎?我依然害怕!要一氣呵成把它寫下來絕非易事。

    讓我的思想不斷被吸入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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