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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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深穴也不好——我要考慮别的事情,澄清其他的東西……但是我寫的文字既晦澀又軟弱無力,就像普希金筆下抒情詩式的決鬥者。

    很快我就想到,我應該在脖子後面長出第三隻眼睛,就在我脆弱的脊椎之間:一隻瘋狂的眼,睜得很大,瞳孔不斷擴大,光滑的眼球上布有粉紅色的血脈。

    别靠近我!語氣更強烈,聲音更嘶啞:不許插手!我能預見一切!我的耳邊經常響起我注定要發出的啜泣聲和剛被斬首者發出的可怕咯咯咳嗽聲。

    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我對夢境和清醒的言論也不重要……等一等!重要的是我再次感覺到我應該真正表達自己,應該迫使詞語走投無路。

    唉,沒有人教過我這種圍追技術,而與生俱來的古老寫作藝術都早已遺忘——被遺忘的是不需要上學,隻需要像森林大火那樣被熊熊點燃的日子,這種事情在今天看來,似乎同以前的音樂通常是由龐大的鋼琴彈出來一樣令人難以置信,那音樂或靈巧回蕩,或突然把世界劈成微微發光的幾大闆塊——我自己能把這一切描繪得一清二楚,但你不是我,于是便出現了無可挽救的災難。

    不知道怎麼寫,而是憑我有罪的直覺去感受如何把詞彙結合在一起,應該怎樣做才能使一個普通的詞複活起來,同時分享其鄰詞的光輝、熱量和陰影,在鄰詞中映照出自己,并在此過程中更新鄰詞,惟有如此,才能使整句話變成活的虹彩。

    雖然我能感覺到鄰詞之間存在這種性質,但是我無法駕馭它,然而這又是完成我的任務所不可或缺的,當然不是此時此地的任務。

    絕非此地!‘此地’太恐怖,是黑暗的地牢,是囚禁不斷怒吼的心的地方,這個‘此地’囚禁我限制我。

    可是徹夜發出光芒的是什麼呢,是什麼呢——。

    它的确存在,那是我的夢境,它一定存在,因為既然有拙劣的拷具,就必定有其原本。

    它朦胧、渾圓、藍色,慢慢朝我轉過身來。

    就像在一個陰天你仰卧着,雙眼緊閉,突然,眼睑底下的黑暗被攪動了,起初慢慢變成懶洋洋的微笑,接着是令人滿足的暖洋洋感覺,此時你便知道太陽從雲朵後面露出來了。

    我的世界就是以這樣一種感覺開始的:霧蒙蒙的空氣逐漸清澈起來,空氣中充滿了光輝燦爛、震撼人心的和善,我的靈魂在其天賦的王國裡自由舒展。

    ——可接下去是什麼呢,接下去是什麼呢?對,寫完這句話後我便失去了控制……詞句一提到空中便爆破了,就像那些隻在海洋深處的壓縮黑暗中呼吸并發光的球狀魚,一被魚網撈上來就炸開來一樣。

    但我還在做最後一次努力——我認為自己已經抓到了獵物……可我的獵物隻是一閃即逝的幻影!那裡,在那裡,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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