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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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住在常住的那個旅館,可是現在已搬到城外一個類似療養院的地方了,注意這個地址。

    這封信我是差不多一個星期以前開始寫的,“生活曆程中”之前的部分,其用途是[prednaznachalos]給另一個人的。

    然後不知怎的又寫給你了,就像一個羞澀的客人到了陌生的房子裡會跟帶他來參加聚會的親戚說個沒完。

    所以,如果我讓你厭煩[dokoochayou]的話,請原諒我,可是不知怎麼回事,我不大喜歡我從窗口看見的那些光秃秃的樹枝。

    ” 當然啦,這封信使我心煩,但是并沒有讓我過分憂慮,如果我當時知道塞巴斯蒂安從一九二六年以來一直患有無法治愈的病,并且在最近五年裡病情不斷惡化的話,我本來會更憂慮的。

    我必須慚愧地承認,我的自然警覺能力在某種程度上受到一個想法的制約,這個想法是:塞巴斯蒂安平時就愛精神緊張,身體出毛病時總容易過分悲觀。

    我再說一遍,我一點兒都不知道他有心髒病,所以我總是勸慰自己,他身體不舒服是因為工作過累了。

    然而,他确實病了,并且央求我到他那裡去,他的語氣對我來說很新鮮。

    他似乎從來不需要我和他在一起,可是現在卻主動請求我到他跟前去。

    這使我感動,也使我困惑,假如我了解全部真相的話,我肯定會跳上第一趟火車去找他的。

    我是星期四接到的信,當即決定星期六去巴黎,這樣我星期日夜裡就能回來,因為我覺得我的公司不想讓我在處理業務的關鍵時刻休假。

    我決定先不寫信解釋,等到星期六早晨再給他發電報,那時我也許就知道是否能坐上早一點的火車了。

     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很不愉快的夢。

    我夢見自己坐在一間光線暗淡的大屋子裡,我的夢幻已經匆忙地給屋子配備了零碎物件,那些東西都是來自我模糊地見過的不同房子,但是與原物有差别,或者是奇怪的替代物,例如那個書架同時又是一條滿是塵土的道路。

    我有一種朦胧的感覺,那間屋子是在一個農舍裡或鄉下的小酒館裡——總的印象是木牆壁和木地闆。

    我們在等塞巴斯蒂安——他在長途旅行後那天應該回來。

    我坐在一個大木箱子還是什麼東西上,我媽媽也在屋裡,在我們坐的桌子旁邊還有兩個人在喝茶——是我的辦公室裡的一個男人和他的妻子,這兩人塞巴斯蒂安都不認識,他們是被夢想管理者安排在那裡的——隻是因為誰都可以上舞台充個數。

     我們忐忑不安地在那裡等待,有一種說不清的不祥預感使我們心情沉重,我覺得他們比我更知情,可是我不敢問我媽媽她看見一輛沾滿污泥的自行車塞不進櫃櫥為什麼會如此擔心,那自行車似乎拒絕被塞進去,而櫥櫃的門總是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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