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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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傳來,于是那個男人順從地快步走了。

     勒塞爾夫太太今天穿了一件黃褐色連衣裙,雖然她的嘴唇塗得很鮮豔,可是她沒有想到往自己半透明的臉上塗點什麼。

    陽光給她的頭發染上一層發藍的光澤,我不由自主地想,她畢竟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我們悠閑地穿過兩三間屋子,它們仿佛已把“客廳”的概念大緻平分了。

    我的印象是,在這所令人不愉快的、布局淩亂的房子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她拿起一條放在綠色綢面長沙發上的大披肩圍在身上。

     “真冷啊,”她說,“我生活中就恨一件事——冷。

    你摸摸我的手。

    它們總是這樣,除了在夏天。

    午飯一會兒就準備好了。

    請坐吧。

    ” “她具體什麼時間來?”我問。

     “Ecoutez,”勒塞爾夫太太說,“你就不能忘掉她一會兒,跟我談點别的事嗎?Cen'estpastrèspoli,voussavez。

    。

    給我講講你自己吧。

    你住在哪兒?你做什麼工作?” “她今天下午會來嗎?” “會的,會的,你這個頑固的人,Monsieurl'entêté。

    她肯定來。

    别那麼着急。

    你知道嗎,女人都不大喜歡有idéefixe的男人。

    你喜歡我丈夫嗎?” 我說,他一定比她大很多。

     “他心眼好,可是很煩人,”她接着說,并哈哈大笑,“我故意把他打發走了。

    我和他雖然才結婚一年,可已經覺得像鑽石婚了。

    我讨厭這所房子,你呢?” 我說,這房子好像很陳舊。

     “啊,‘陳舊’這詞不恰當。

    我第一次看見這房子的時候,它看着挺新的。

    可是從那時候開始,它就逐漸褪色,逐漸破敗了。

    我曾經對一個醫生說,如果我去摸所有的花,它們都會枯萎,除了石竹和黃水仙以外——這是不是很怪?” “他說什麼了?” “他說他不是博物學家。

    過去有個波斯公主像我一樣。

    她把宮廷花園裡所有的花都弄枯萎了。

    ” 一個表情嚴肅、年紀較大的女仆往屋裡看了看,并對女主人點了點頭。

     “來吧,”勒塞爾夫太太說,“從你的臉判斷,Vousdevezmourirdefaim。

    ” 我們兩人走到門口時突然撞在了一起,因為我跟在她後面走,可是她突然轉了身。

    她抓住我的肩膀,頭發蹭到了我的臉。

    “你這個笨手笨腳的年輕人,”她說,“我忘記拿藥了。

    ” 她找到了藥,于是我們在房子裡轉悠着找飯廳,最後找到了。

    那是一個昏暗的地方,有一個凸肚窗,看來那窗戶似乎在最後一瞬間改了主意,半心半意地試圖恢複到普通窗戶的狀态。

    有兩個人從不同的門口慢慢地走了進來,沒有說話。

    一個是老婦人,我猜她是勒塞爾夫先生的堂姐。

    她很少和人交談,隻是在傳遞食品時才客氣地輕聲說兩句。

    另一個是相當英俊的男子,他穿着一條燈籠褲,面部表情莊重,稀疏的金黃頭發裡有一縷奇怪的灰發。

    整個午飯期間,他沒有說一句話。

    勒塞爾夫太太介紹客人的方式隻是匆忙地做個手勢,并不注重介紹姓名。

    我注意到在飯桌上她完全無視那個男子的存在——還注意到那個男子好像是單獨坐的,與别人不挨着。

    午餐的飯菜做得很好,但是擺放無序。

    不過那酒還是蠻不錯的。

     我們推盤換盞,吃完第一道菜以後,那位金發碧眼的先生點了一支煙卷,溜達着走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拿着煙灰缸回來了。

    這時,一直在專心吃飯的勒塞爾夫太太看着我說: “這麼說你最近去了很多地方吧?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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