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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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樣子,好像我的朋友是你自己的戀人似的,”她開玩笑地說,“順便問一句,你怎麼搞到這個地址的——我是說,是什麼促使你來找海倫的?” 我告訴她我在布洛貝爾找到四個地址的事。

    我說了那四個人的名字。

     “那可太棒了,”她喊道,“那就是我所說的精力旺盛!Voyezvous?a!你去了柏林?她是個猶太人?太可愛了!你也找到其他兩個人了嗎?” “我見到了一個,”我說,“那就夠了。

    ” “哪一個?”她問,口氣裡透出一絲抑制不住的快樂,“哪一個?那個姓列齊諾伊的女人?” “不是,”我說,“她的丈夫已經再婚了,她已經消失了。

    ” “你可真行,你可真行啊,”勒塞爾夫太太說,她擦着眼睛,又發出一陣一陣的笑聲。

    “我可以想象你闖進門,遇到一對毫不知情的夫婦。

    啊,我從來沒聽說過這麼滑稽的事。

    他的妻子把你扔到樓梯底下了,還是怎麼着了?” “我們别說這事了,”我唐突地說。

    我已經看夠了那個女人高興的樣子。

    可以說,對待婚姻問題她有法國人的幽默感,如果在别的時候,這種幽默感可能對我也有吸引力;可是現在我覺得,她對我做的調查所持的這種輕浮低俗的觀點,在某種程度上亵渎了我對塞巴斯蒂安的懷念。

    由于這種感覺在加深,我突然想,也許這整件事都是低俗的,我為了捕捉一個鬼魂所做的笨拙努力,已經淹沒了我對塞巴斯蒂安的最後一段戀情可能形成的任何想法。

    或者塞巴斯蒂安是否會因為我替他進行的探索有古怪的一面而感到可笑呢?這位傳主是否會發現裡面有那種能完全彌補粗心作者錯誤的特殊的“奈特式突然轉折”? “請原諒我,”她說,一面把冰涼的手放在我的手上,并低下眉毛看着我,“你不必這麼動感情嘛,你知道嗎?” 她很快地站起來,走向屋角的那件紅木家具。

    她彎腰時,我看見她那姑娘般的瘦瘦的後背——我猜到了她要做什麼。

     “不要,不要那個,看在上帝的分上!”我喊道。

     “不要?”她說,“我本想有一點兒音樂能讓你放松。

    而且一般來說能給我們的談話創造合适的氣氛。

    不要嗎?好吧,就聽你的。

    ” 牛頭犬抖了抖身子又躺下了。

     “這就對了,”她用一種哄小孩的嬌嗔聲音說。

     “你剛才要告訴我什麼事來着。

    ”我提醒她。

     “是啊,”她說着又在我身邊坐下來,把一條腿彎到身子下面時抻了抻裙子的卷邊,“是啊。

    你明白嗎,我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可是我根據聽說的情況猜想,他是那種很難相處的人。

    海倫說她喜歡那男人的長相、喜歡他的手和他說話的方式,她認為讓他跟自己做愛會很好玩——因為,你明白嗎,那男人看上去是那麼聰慧,看見那種有教養的、冷漠的——聰明的家夥突然趴下來搖尾巴,總是很有趣的。

    你怎麼啦,cherMonsieur?” “你說的都是什麼呀?”我大喊,“在什麼時候……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發生的那件事?” “Ahnonmerci,jenesuispaslecalendrierdemonamie.Vousnevoudriezpas!我才不會費工夫去問她日期和人名呢,即便她主動告訴過我,我也記不住。

    現在,請别再給我提問題了:我要給你講我所知道的事,而不是你想知道的事。

    我不認為那男人和你有親屬關系,因為他跟你那麼不一樣——當然啦,這不過是我的判斷,根據海倫告訴我的情況和我觀察到的你的情況。

    你是個熱情的好孩子——可他呢,哼,他一點都不好——他發現自己愛上了海倫就變得邪惡極了。

    啊,不是,他并沒有像海倫期望的那樣變成一隻傷感的小狗。

    他憤懑地告訴海倫,她很庸俗,很虛榮,然後吻了她一下,目的是确認她不是個瓷人。

    啊,海倫當然不是瓷人。

    那男人很快就發現自己沒有海倫就不能生活,海倫很快就發現自己聽膩了他談自己的夢想、夢想裡的夢想、夢想裡的夢想裡的夢想。

    你要注意,這兩個人我誰都不譴責。

    也許兩個人都有道理,也許都沒道理——可是,你明白嗎,我的朋友不是個普通女人,不像那男人想的那樣——啊,她很不一般,她對生活、死亡和世人的了解比他自認為了解的還要多一些。

    你知道嗎,那男人是這樣一種類型的人:他認為一切現代的書籍都是垃圾,一切現代的年輕人都是傻瓜,隻因為他過于注意自己的感覺和想法,不理解别人的感覺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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