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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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膝頭,開始飛快地作畫,姿态優美,畫出了一輛賽車。

     “你真是個畫家,”我說——我這是故意找話說。

     保爾·保利奇正在小廚房裡洗玻璃杯,他笑着回過頭喊道:“啊,他是一個全才。

    他能倒立着拉小提琴,能在三秒鐘裡說出兩個電話号碼相乘的得數,還能用他平日的筆法倒書自己的名字。

    ” “他還會開出租車呢,”小男孩一邊說一邊搖晃着髒兮兮的小細腿。

     當保爾·保利奇把那些玻璃杯放在桌上時,“黑方”叔叔說:“不了,我不和你喝酒了。

    我想,我應該帶孩子出去散散步。

    他的東西在哪兒?” 孩子的上衣找到了,“黑方”就把他領走了。

    保爾·保利奇倒了兩杯白蘭地,并說:“你得原諒我用這樣的杯子。

    我在俄國的時候很有錢,十年前在比利時又發了财,可是後來破産了。

    來,幹杯。

    ” “你的夫人常做針線活嗎?”我問,目的是繼續打探情況。

     “啊,是啊,她學起做衣服來了,”他快樂地笑着說,“我是個排字工人,可是我剛失業。

    她肯定過一會兒就回來。

    我以前不知道她有德國朋友啊。

    ”他又說。

     “我想,”我說,“他們是在德國遇見她的,要不就是在阿爾薩斯?”他正饒有興趣地往自己的杯子裡添酒,可是突然停了下來,張大嘴看着我。

     “恐怕是弄錯了吧,”他喊道,“那一定是我的第一個妻子。

    瓦爾瓦拉·密特羅凡娜從來就沒去過巴黎以外的地方——當然啦,俄國不算——她是從塞瓦斯托波爾經過馬賽來到這兒的。

    ”他喝幹了杯中的酒,又開始哈哈大笑。

     “這酒不錯,”他說,同時好奇地看着我,“我以前見過你嗎?你本人認識我的前妻嗎?” 我搖了搖頭。

     “那算你幸運,”他喊道,“太他媽的幸運了。

    你的德國朋友派你找她,那是白費勁,因為你永遠找不到她。

    ” “為什麼?”我問,我越來越感興趣了。

     “因為我們分居以後不久,那是幾年前的事了,我就見不着她的人影了。

    有人在羅馬見過她,有人在瑞典見過她,——可是我連這都不信。

    她可能在這裡,也可能在地獄裡。

    我才不在乎呢。

    ” “你不能告訴我怎樣才能找到她嗎?” “沒辦法,”他說。

     “你們倆都認識的熟人呢?” “那些人是她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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