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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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耐心地說:“不知道您能不能行行好,幫我找到一九二九年六月與奈特先生同時住在這裡的那個女士的地址?” “什麼女士?”他用劉易斯·卡羅爾筆下的毛毛蟲的間接反駁語氣問道。

     “我不清楚她的名字。

    ”我緊張地說。

     “那你讓我怎麼找啊?”他聳了聳肩膀說。

     “她是個俄國人,”我說,“也許你記得一個俄國女人——一個年輕的女士——還有,呃……長得很好看?” “Nousavonseubeaucoupdejoliesdames,”他回答,态度越來越冷淡,“我怎麼能記得呢?” “那麼,”我說,“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看一看你的登記簿,找出一九二九年六月登記的俄國人的名字。

    ” “确實有幾個俄國人名,”他說,“你怎麼挑出你需要的名字呢,如果你不知道那個名字?” “把那些名字和地址都給我,”我絕望地說,“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 他深深地歎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不行。

    ”他說。

     “你的意思是說你不保存登記簿嗎?”我盡量心平氣和地問。

     “啊,我當然保存登記簿,”他說,“我的生意要求這些事情井然有序。

    啊,是啊,我當然有客人的姓名……” 他溜達到房間後部,拿出一個大黑本子。

     “在這兒呢,”他說,“一九三五年七月的第一個星期……奧特教授和夫人、薩曼上校……” “喂,你聽着,”我說,“我對一九三五年七月不感興趣。

    我想要的是……”他合上本子,把它拿走了。

     “我隻不過是想向你說明,”他背對着我說,“向你說明[一個鎖喀哒響了一下]我保存着登記簿,很有秩序。

    ” 他回到辦公桌前,把放在吸墨紙簿上的一封信折疊起來。

     “一九二九年夏天的,”我乞求道,“你為什麼不願意給我看我想要的記錄呢?” “唔,”他說,“這事行不通。

    第一,因為我不想讓一個我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去麻煩我的老顧客,他們将來還會是我的顧客。

    第二,因為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那麼急着要找一個你不願意說出名字的女人。

    第三——我不想惹任何麻煩。

    我現在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一九二九年就有一對瑞士夫婦在街角的那家旅館自殺了。

    ”他前言不搭後語地補充道。

     “這是你的最後決定嗎?”我問。

     他點了點頭,看了看手表。

    我轉身出去,使勁摔了一下門——至少我是盡力摔了門——那是個氣動門,碰不着門框。

     我慢慢地走回火車站。

    那個公園。

    也許塞巴斯蒂安在彌留之際想起了那棵雪松下的那張石長椅。

    遠處大山的輪廓可能是某個難忘的夜晚有人用花式筆法揮就的。

    在我看來,整個地方像是大垃圾堆,我知道有一顆黯淡的珠寶就丢失在那裡。

    我的失敗是荒唐的,可怕的,極其痛苦的。

    追逐夢想的努力帶來的沉重遲緩的感覺。

    在逐漸消解的事物中進行的無望的摸索。

    “過去”為什麼如此桀骜不馴?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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