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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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表示要送他去車站——她知道他不喜歡那樣。

    塞巴斯蒂安吻了她的額頭,謝爾登幫塞巴斯蒂安把旅行包提了出去(我剛才說了嗎?塞巴斯蒂安一般不雇用仆人,除了一個心不在焉的女清潔工和一個附近飯店送飯的侍者以外)。

    他走後,那三個人默默地坐了一會兒。

     突然間,克萊爾放下茶壺說:“我想,那塊手絹想和他一起去,我非常能領會那個暗示。

    ” “你别傻了,”謝爾登先生說。

     “為什麼不行?” “如果你的意思是說,你也想去趕那趟火車,”普拉特小姐說…… “為什麼不行?”克萊爾又說一遍,“我還有四十分鐘,可以趕上那趟火車。

    我現在就跑回住處,帶上一兩件東西,跳上出租車……” 她确實這樣做了。

    在維多利亞車站發生了什麼我們不得而知,但是一個多小時以後,她給已回到家的謝爾登打了電話,苦笑着告訴他塞巴斯蒂安甚至不願意讓她待在站台上等火車開走。

    不知怎的,我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個非常清晰的幻象:克萊爾到了車站,帶着手提包,就要張開嘴幽默地一笑,她那雙朦胧的眼睛費力地盯着車窗搜尋塞巴斯蒂安,最後找到了,或許是塞巴斯蒂安先看見了她……“你好,我來了。

    ”克萊爾一定是很快活地說,也許有點過于快活…… 幾天之後,塞巴斯蒂安給克萊爾來了信,告訴她布洛貝爾非常宜人,自己的身體特别好。

    然後就沒有音信了,隻是在克萊爾給他發了一封表示擔憂的電報以後,他才寄來一張明信片,說他要縮短在布洛貝爾的日程,要去巴黎住一個星期,然後回家。

     就是在那個周末,塞巴斯蒂安給我打來電話,我們兩人一起到一家俄國飯店去吃飯。

    我從一九二四年就沒再見過他,現在已經是一九二九年了。

    他看上去很疲憊,像是有病,由于他面色蒼白,給人的印象是沒刮胡子,盡管他剛去過理發店。

    他的脖子後面長了一個疖子,上面貼着粉紅色的護創膠布。

     他問了我幾個問題,了解了我的情況,然後我們兩人都覺得繼續談話很不自在。

    我問他我上次見過的、和他在一起的那個姑娘怎麼樣了。

    “哪個姑娘?”他問,“哦,克萊爾呀。

    是啊,她挺好的。

    我們就算結婚了吧。

    ” “你顯得有點病态。

    ”我說。

     “就是有病我也不在乎。

    你願意吃‘佩爾米尼餃子’嗎?” “真想不到你還記得那東西的滋味。

    ”我說。

     “我為什麼不應該記得呢?”他冷淡地說。

     我們吃着飯,有幾分鐘沒說話。

    然後我們喝咖啡。

     “剛才你說那個地方叫什麼名字來着?布洛貝爾?” “是啊,布洛貝爾。

    ” “那兒好嗎?” “這要看你認為什麼叫好,”他說,他下巴的肌肉動了動,咬了一下牙,把要打的哈欠憋了回去,“對不起,”他說,“我希望在火車上能睡點覺。

    ” 他突然抓我的手腕。

     “八點半。

    ”我回答。

     “我得打個電話,”他咕哝着說,并邁開大步穿過飯店的店堂,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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