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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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假設:促使那一對男女相遇的多種外部條件,并不是命運對它的兩個臣民采取行動的例證,而是一個并非偶然随意的特定整體、一個固定的點;所以我們基于清醒的認識轉而研究另一個問題:在所有的人當中,作者為什麼偏偏讓Q和那個叫安妮的姑娘來到那個特定的地點,還肩并肩地在人行道邊上站了片刻?于是我們花了一些時間去追溯那姑娘的命運線,然後又追溯那男子的命運線,把結果進行比較,然後再逐一追溯這兩個人的生活。

     我們了解到許多奇怪的事情。

    這兩條越離越近、最後彙合在一起的線,實際上并不是構成三角形的那種直線,不會逐漸遠離,通向一個未知的底線;它們是波浪狀的線,有時離得很遠,有時又幾乎相碰。

    換句話說,在這兩個人的生命中,至少有兩次偶然相逢的機會。

    每一次,命運似乎都為這樣的會面做了最精心的準備;它有時觸摸這種可能性,有時觸摸那種可能性;它遮蔽各個出口,重新油漆路标;它匍匐在地上收緊網袋,網裡有蝴蝶撲棱翅膀;它給最小的細節安排了發生的時間,不讓任何事偶然發生。

    對這些秘密準備工作的披露是非常吸引人的,而且當作者考慮到地方和環境的一切外部特征時,他的觀察力似乎十分敏銳。

    可是每次總有一個小小的失誤(一點瑕疵的陰影、一個被人忽略的可能性的被堵塞的漏洞、自由意志的一次變故)破壞了必然論者的興緻;這兩條生命再次以不斷增長的速度越離越遠。

    于是珀西瓦爾·Q在最後關頭由于被一隻蜜蜂蜇了嘴唇而沒能去參加聚會,而命運已曆盡千辛萬苦把安妮帶到了聚會地點;結果,安妮由于性情使然沒能去Q的兄弟受雇的那個失物招領處,沒能得到那份命運精心策劃的工作。

    但是命運的意志太頑強了,絕不因失敗而氣餒。

    它最後還是成功了,靠的是詭秘的妙計,其詭秘之處在于:它不動聲色就把那對年輕人帶到了一起。

     關于這本既構思巧妙又讓人愉悅的小說,我不打算講更多的細節了。

    這是塞巴斯蒂安·奈特的作品中最廣為人知的一部,盡管他後來出的三部作品在許多方面都超過了它。

    正如我對《棱鏡的斜面》所做的說明那樣,我唯一的目的就是展示《成功》的運作方法,也許有損于這部作品本身給人留下的美好印象除了它的詭秘妙計之外。

    我再補充一點,《成功》裡有一段竟與塞巴斯蒂安·奈特在完成這本書最後幾章時的内心活動有關,因此我有必要在此引用這一段,以便與一系列評論進行對比,那些評論涉及作者大腦的活動,而沒有涉及他的藝術中富于情感的一面。

     “威廉[安妮的第一個未婚夫,脾氣很怪,有女人氣,後來抛棄了她]像往常那樣送安妮回家,在漆黑的門廊裡摟抱了她。

    突然間,安妮感覺威廉的臉有些濕。

    威廉用一隻手捂着臉,另一隻手去摸手絹。

    ‘大雨下在天堂裡頭,’他說……‘代表幸福的洋蔥頭……可憐的威利不由自主成了垂柳。

    ’他吻了吻安妮的嘴角,然後擤着鼻涕,發出輕微的破擦聲。

    ‘成年男人是不哭的,’安妮說。

    ‘可我不是成年人,’威廉嗚咽着說,‘那月亮很幼稚,那潮濕的人行道很幼稚,愛神是個吸吮蜂蜜的嬰兒……’‘别說了,’安妮說,‘你知道嗎,我就讨厭你這樣沒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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