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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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因為一個表達貪婪的詞語、一個表達邪惡熱望的詞語而張大鼻孔,而當他抓住了一個小錯時,會突然厭惡得直咬後牙。

    普拉特小姐記得,有一次她那位對投資電影工業有興趣的父親邀請塞巴斯蒂安和克萊爾去看一場内部放映的耗資巨大、氣勢恢宏的影片。

    男主角是一個圍着豪華包頭巾的非常英俊的小夥子,劇情極富戲劇性。

    讓普拉特小姐最為驚訝和惱火的是,在劇情最緊張的時刻,塞巴斯蒂安竟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全身發抖,克萊爾也很激動,但是她不斷扯他的袖子,無奈地試圖制止他。

    塞巴斯蒂安和克萊爾兩人在一起一定度過了非常快樂的時光。

    很難相信,這段溫馨、親切和美好的時光竟然沒有被某個見證俗人生活的神仙用某種方式收集起來,珍藏起來。

    神仙一定看見過塞巴斯蒂安和克萊爾在丘園或裡士滿公園裡散步(我從來沒去過那兩個公園,但覺得它們的名字很吸引人);或者看見過他們夏天在鄉下漫遊途中坐在某個漂亮的小旅店裡吃火腿雞蛋;或者看見過他們在塞巴斯蒂安書房的寬大長沙發上看書,壁爐裡的火焰歡快地跳動,空氣裡已充滿一種英國聖誕節的氣息,因為在薰衣草和皮革的氣味中又增添了淡淡的香料味。

    神仙一定偶然聽到過塞巴斯蒂安給克萊爾講述自己在下一本書《成功》裡将要描寫哪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一九二六年的一個夏日,塞巴斯蒂安煞費苦心地寫完了特别難寫的一章之後,感覺幹渴難耐,頭昏腦脹,他想去國外度假一個月。

    克萊爾當時還要在倫敦處理事務,她說一兩個星期以後會去找他。

    當克萊爾終于到達塞巴斯蒂安先前決定要去的那個德國海濱度假地時,出乎她的意料,賓館的人告訴她塞巴斯蒂安已經走了,不知去了什麼地方,但他過兩天還會回來。

    克萊爾對此大惑不解;她後來告訴普拉特小姐,當時她并沒有覺得太着急或太難過。

    我們可以想象克萊爾當時的境遇:她又高又瘦,穿着藍色雨衣(天空布滿陰雲,很不友善),毫無目的地在海濱小道上散步;沙灘上沒有什麼人,隻有幾個對天氣并不感到失望的孩子;幾面三色國旗在衰敗的微風中哀傷地飄揚,獵獵作響;鋼灰色的海水擊打着這邊或那邊的海灘,波峰變成了一團團泡沫。

    在遠處的海岸上有一片山毛榉樹林,幽深且昏暗,林中沒有其他灌木,隻有一小片一小片的旋花屬蔓生植物點綴着起伏不平的褐色土壤;一種奇怪的褐色的寂靜在那些直挺平滑的樹幹之間等待着什麼:她想,她随時可能發現一個德國童話裡戴紅帽子的矮個土地神在山谷的落葉間目光炯炯地窺視她。

    她拿出遊泳用的衣物,躺在柔軟的白色沙灘上度過了快樂但倦怠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又下起雨來,午飯前她一直待在屋子裡閱讀約翰·多恩的作品,對于她來說,多恩從那時起便與那個雨蒙蒙日子的灰白光線永遠聯系在一起了,與一個鬧着要去走廊玩耍的孩子的哭喊聲永遠聯系在一起了。

    塞巴斯蒂安很快就來了。

    他見到克萊爾時肯定是很高興的,可是他的舉止有些不自然。

    他好像很緊張,很不安,每次克萊爾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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