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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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自然。

    我相信他可能是用五年不說俄語的方法來強迫自己認為已忘掉了俄語。

    可是語言是活生生的客觀存在的東西,不可能輕易地摒除。

    還有,應該記住的是,他出版第一本書的五年之前——也就是說,他離開俄國的時候,他的英語和我的英語一樣差。

    幾年之後,我靠人為的方法(通過在國外努力學習)提高了英語;他則試圖在說英語的環境裡自然而然地提高英語。

    他的英語确實有了驚人的進步,可我還是要說,如果他一開始就用俄語寫作,在使用語言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痛苦了。

    讓我再說一句,我保存着一封他去世前不久寫給我的信。

    那封短信是用更純粹和更豐富的俄語寫的,他的英語從來沒有達到那樣的程度,無論他在作品中使用的表達方式有多麼美。

     我也知道,當克萊爾記下塞巴斯蒂安從亂麻般的手稿裡擇出的詞語的時候,她有時會停止擊鍵,輕輕地拉出夾在打字機裡的紙頁的外緣,重新閱讀那一行,然後微微皺起眉頭說:“不行,我親愛的,這話英語不能這麼說。

    ”塞巴斯蒂安會瞪她兩眼,然後繼續在屋裡踱步,很不情願地考慮着她的意見,而她則輕輕疊起雙手,放在膝上,靜靜地等待。

    最後塞巴斯蒂安會嘟囔着說:“這個意思沒有别的辦法表達。

    ” “嗯,如果,比如說,”克萊爾會這樣說——然後提一個具體建議。

     “啊,好吧,如果你喜歡的話。

    ”塞巴斯蒂安會這樣回答。

     “我不是非要堅持我的意見,我親愛的,就按你的想法辦吧,如果你認為語法差也無傷大雅的話……” “啊,接着打字吧,”他會喊道,“你完全正确,接着打吧……” 到了一九四二年十一月,《棱鏡的斜面》已經完成。

    小說于第二年三月出版,完全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我查閱了那個時期的報紙,就我所知,這本書隻被提到過一次。

    那是在一家每逢星期天出版的報紙上,隻有五行半,而且是夾雜在評論其他書的文字中間。

    “《棱鏡的斜面》顯然是一部長篇小說處女作,因此評論時不應像對(前面提到的某某人的書)那樣嚴厲。

    在我看來,這本書的有趣之處在于它的晦澀,而它的晦澀之處又很有趣,但是也可能存在一種小說,其細枝末節我永遠捉摸不透。

    然而為了幫助那些喜歡這類東西的讀者,我可以多說一句:奈特先生善于描述繁瑣細節,正如他善于在動詞不定式中間插入副詞那樣。

    ” 那年春天可能是塞巴斯蒂安一生中最快樂的時期。

    他剛從一本書裡解放出來,就感覺到下一本書的顫動。

    他的身體狀況好極了。

    他有一個令人愉快的伴侶。

    過去常有許多令人擔憂的小事困擾他,就像一大群螞蟻堅持不懈地爬滿整個莊園;現在他再也不受那些小事的困擾了。

    克萊爾替他寄信,替他核查洗衣店送回的衣服,确保他有足夠的刮臉刀片、煙草和鹹杏仁,要知道吃鹹杏仁是他的一大嗜好。

    他很喜歡和克萊爾一起去外面吃飯,然後去看話劇。

    話劇幾乎總是讓他渾身不舒服,回去之後還要抱怨,可是他逐漸通過剖析陳詞濫調找到了病态的快樂。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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