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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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可笑。

    但是這個如此折磨我的特性或者說缺點,在遭遇所謂‘生活的實際方面’的挑戰時(雖然你我都知道,記賬和賣書在月光下都顯得那麼怪,那麼不真實),卻變成了一種産生極大快樂的手段,每當我向孤獨讓步的時候都是如此。

    我深深地愛着這個國家,它是我的家園(隻要我的本性能夠承受“家園”的概念);我有吉蔔林那樣的心境,有魯珀特·布魯克那樣的心境,有豪斯曼那樣的心境。

    無論是哈羅德百貨公司附近一個盲人的狗還是一個街頭畫家的彩色粉筆,無論是去新福裡斯特乘車遊覽時見到的棕色樹葉還是貧民區黑磚牆上挂着的一個錫制澡盆,無論是《笨拙》周刊上的一幅畫還是《哈姆雷特》中的一個華麗段落,所有這些都構成了一種明顯的和諧,在這和諧之中,我也占有一席之地。

    對于我在倫敦度過的青年時代,我記得那些次無休止的、漫無目的的遊逛,記得一扇被陽光照耀得晃眼的窗戶突然刺穿藍色晨霧的情景,記得一根根黑色電線上雨珠流動的美麗景象。

    我似乎邁着缥缈的腳步越過一片片鬼影綽綽的草坪,穿過一個個充斥着夏威夷音樂刺耳音響的舞廳,經過一條條名字好聽但毫無生氣的小街,最後來到一個溫暖的山谷,那裡有一個與我的自我最相像的東西蜷縮在黑暗之中。

    ” 可惜古德曼先生事先沒有閑空仔細閱讀這一段;即使他讀了,他是否能抓住其中的含義還值得懷疑。

     古德曼先生很大方,給我寄來一本他的書。

    在附帶的信函裡,他用極其诙諧的口吻(以及讓人從字裡行間能體會出的和善的一眨眼)解釋道:如果我們那次訪談時他沒提這本書,那是因為他想讓這本書給我極度的驚喜。

    他的口氣、他的大笑、他的言辭浮誇的妙語——這一切都暗示:一個聲音粗啞的老世交出現了,并且給最小的孩子帶來了珍貴的禮物。

    可是古德曼先生不是一個好演員。

    他也根本不是真的認為我見到他寫的書會高興,不是真的認為我會因為他特意給我家的一個成員揚了名而高興。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書是垃圾,他知道這本書從封皮、護封,到護封上的簡介都騙不了我,報刊上的任何評論和短評也都騙不了我。

    我不太清楚他當時為什麼認為不讓我知道這事更為明智。

    也許他以為我會調皮地坐下來以飛快的速度寫我的書,好趕上與他那本書同時出版。

     可他并不隻是給我寄來了書。

    他還按照承諾給我寫了細節說明。

    這裡不是讨論那些事情的地方。

    我把那些材料交給了我的律師,他已經告訴了我他的結論。

    在這裡我隻能說,塞巴斯蒂安在實際事務方面的真誠态度被人以最粗暴的方式利用了。

    古德曼先生從來就不是一個正規的文學代理人。

    他隻是在書籍上下賭注。

    他當然不屬于那種智慧的、誠實的、努力工作的職業人士。

    這事我們就說到這裡;但是對于《塞巴斯蒂安·奈特的悲劇》,或者不如說是《古德曼先生的鬧劇》,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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