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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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就像一個看啞劇表演的小孩子不時想着明天不得不去看的牙科醫生。

    塞巴斯蒂安感到不自在,不是因為他在一個不道德的時代裡講究道德,也不是因為他在一個道德的時代裡不講究道德,更不是因為他的青春在一個充斥着過分迅速産生的一系列葬禮和焰火的世界上沒有充分自然迸發而産生壓抑感,而是因為他逐漸認識到自己内心的節奏比其他人的要豐富得多。

    就是在那時候,在他的劍橋大學階段行将結束的時候,也許再早一點,他就知道自己最細微的想法或感覺總是比鄰室學友的想法和感覺多出至少一個維度。

    如果他生性愛故弄玄虛的話,他很可能會炫耀這一點。

    可是他的本性并非如此,所以他隻因為自己是玻璃當中的水晶、圓圈當中的球體而感到尴尬(但是與他最後安下心來從事文學創作時的經曆相比,這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

     塞巴斯蒂安在《丢失的财物》中寫道:“我是那麼羞澀,不知怎麼總是犯我最不想犯的錯誤。

    我極力去适應周圍的環境,與其保持顔色一緻;在這災難性的努力中,我隻能被比作一條患色盲症的變色龍。

    對我和對别人來說,我的羞澀本來更容易忍受,如果它是正常的、黏黏糊糊、疙疙瘩瘩的那種:很多年輕人都經曆過這個階段,而且誰都不會真正介意;可是在我身上,羞澀以一種病态的隐秘形式表現出來,這與青春期的痛苦沒有任何關系。

    酷刑房裡最陳腐的發明中,有一項是不讓犯人睡覺。

    大部分人度過一天時,大腦的這部分或那部分會處于昏昏欲睡的快樂狀态:一個正在吃牛排的饑餓的人隻對自己的食物感興趣,而不會有興趣,比如說,去回憶一個他七年前做過的關于戴高禮帽的天使的夢。

    但我的情況是,我大腦裡所有的百葉窗、蓋子和門全天候同時打開。

    大多數人的腦子星期天都休息,而我的腦子卻連半天休假都得不到。

    這種全天清醒的狀态特别痛苦,而且它的直接後果也是痛苦的。

    我理所當然必須做的每一個普通動作都顯得那麼複雜,在我的腦中引起了那麼多的聯想,而且這些聯想是那麼微妙和費解,對于實際生活毫無用處,因此我要麼放下手頭的事不做,要麼因為神經緊張而把事情做得一塌糊塗。

    一天上午,我去見一家評論雜志的編輯,我想他有可能刊登我在劍橋時寫的詩。

    我聽着他結結巴巴的說話聲,看着外面由房頂和煙囪構成的圖案中的多個斜角組合,它們由于窗玻璃的瑕疵而顯得有些扭曲,再聞到房間裡一股發黴的怪味(是玫瑰花在字紙簍裡腐爛的氣味嗎?),我的思想開了小差,去執行費時間的複雜任務去了,所以我沒有說出原來想說的話,而是突然對這個初次見面的人談起了我們兩人都認識的一個朋友的文學創作計劃;那個朋友曾叫我替他保密,可是等我想起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我知道我的意識經常開小差,很危險,因此我害怕見人,害怕傷害他們的感情,害怕自己在他們眼裡會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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